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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序拧了拧眉,差点忘了中途那混账想把自己坑了带走。 等等…… 他忽然耳畔响起了封宇说的话。 说他背后有人,说得罪他的人都要为此遭遇不幸。 那么——这家伙如今销声匿迹,也是他所遭遇的报应吗? 时渊序渐渐感觉到后脊梁攀上一种寒凉。 他本来自认为这个世界上在乎自己的人寥寥可数,更知道这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施与。 欺负他的人要尽数偿还,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他背后——又会有谁这么做? 他的养父养母和弟弟,他的下属,他为数不多的死党如周容戚,还有已经不联系的斯奈特……他凝了心神,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他更宁愿相信封宇是魔怔了,坏人得到惩罚也许就是偶然罢了。 可恍然那么一霎,时渊序突然想到八年前,他还上初中,曾经被军区附属中学的几个五大三粗的学长围堵在校园角落。 “小孩,你不知道新生开学都得给我们几个上贡么?” 小时渊序紧紧攥着小书包,眉头蹙起,小脸倔强地偏过去。 提到上贡两字,他就像被激起身上的逆鳞,甚至没好气地说。 “我身上没有一点钱。” “开学才交完课本费和学费,你跟我说没钱?别的东西总有吧?”几个学长暴躁地拽起他的书包,头朝下扔了个半天,结果只有几个铅笔头和橡皮,还有一本破本子。 学长咬牙切齿,直接把书包丢了地上。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们为难我有什么用?”小时渊序饶是把这几个东西当宝贝似的,马上埋头捡拾,用力地拍拍灰,然后一双猫儿眼瞪着那几个学长,“我每个月都给人上贡,怎么可能有东西给你们?” “附中就这么点人,还有哪个不要脸的敢学我们?” 小时渊序不吭声。 学他们? 不如说是那人最先欺负他。 那男人每次都要问自己索要点有的没的,说要帮他实现愿望前恨不得扒下一层皮,连小孩身上的小玩具都不放过,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是不要脸。 可对方是正儿八经的监护人,人前还被尊称为湛先生,活似有头有脸的好好先生似的。 一想到自己被薅了一层又一层,小时渊序有些气,不想搭理这帮人,拎着小书包掉头就想走。可这个时候,下巴忽然被狠狠一拽。 他的脸被径直挪到一个男生跟前。 “长得那么秀气,给哥几个穿穿女装也不赖。”那男生轻浮地眺了其他人一眼,“许哥,你不前天才从哪搜来一件,现在就给他换上。” “你们什么变态!我才不换女装!” 小时渊序像是被吓了一个激灵,往后缩。可领口已经被人径直拽起,甚至要撕裂出更大的口子。 有些人看到脖颈间雪白的肌肤那一霎,甚至怪笑道,“瞧瞧,你这唇红齿白的,穿起来一定好看。” 甚至要被拎上前好好打量一番。 可小时渊序狠狠往对方勒紧的手上一咬,对方痛得一松手,小时渊序就往后摔了。 “你这小兔崽子算什么东西……敢反抗了啊?”那些人顿时脸阴沉了几分,“坤哥,把绳子拿出来。” 小时渊序本以为要摔倒在地上,结果他却又站定在原处。可那些人已经拿着绳子径直地一步步走上来。 小时渊序眼前一黑,他顿时想到以前在少年营,还遇到一些四等兵,自己不愿意帮一些老兵洗衣服,那些个老流氓就凶狠地拿着麻绳,狠狠地瞥着他,“再不听话就把你绑了拿去卖。” 他那一刻愣在了远处,眼眶里有泪,嘴唇也不知道怎地,念叨,“……救我。” 随即他发现眼前几个居高临下的学长忽然面色煞白。 “这是错觉吗,刚才……”有个学长说,“这小孩背后有东西。” 另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本想呵斥,“你他妈魔怔了吧,光天化日之下还闹什么鬼?” 结果他径直看向小时渊序后面,忽然间脸僵了,甚至喘不上气,直接往后退了几步路。 有个人故作镇定,想要逼上前,看个究竟,可一踩过去,离小时渊序只有几步路的时候,他顿时尖叫了一声,像浑身被电击一番,随即跌倒在地上,然后慌不择路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救命,救命,救命……” “你们等等我,喂……” 小时渊序看见这几个顿时吓得面色煞白的人,疑惑地回过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他啧了啧,以为是这几个人突然间发了病,便这么背着小书包回到自己的宿舍。 走在路上小脑袋瓜还吐槽这帮恶人,平时还收保护费收收得起劲,结果连空气都怕。 看来都是些怂货。他也太没出息了,竟然还被这些人为难。 小时渊序准备回宿舍写作业,玩玩电子游戏就度过这荒谬的一天,结果他一回来就看到那男人,慵懒地倚靠在椅侧,闭目养神般。 他顿时浑身僵硬地杵在那。 一般湛先生才不稀罕去小鬼的宿舍里坐着,但一旦去了,就是“上贡”的事。 前脚才被那帮混混敲诈一番,这会他可不能再被欺负了。 看见小时渊序防贼似的捂紧了小书包,那男人唇角掀起调笑的弧度。 “小鬼,回来那么晚,路上是被人欺负了么?” 小时渊序撇了撇嘴,将小书包往男人身上一推。 “看到小孩遇事情也不管管,你这个做大人的,算哪门子监护人?” 他明明也不稀罕依赖这人,但竟然觉得委屈。 此时湛先生挑了挑眉。 “小东西,你觉得我是那种一出事就站在你面前护着你的人么?” 小时渊序脑子只有一根筋,听完只觉得来气,“这么说,你只会看着我受欺负,在旁边嘲笑我,一点忙也不帮我,是这个意思吗?” 湛先生手指交握在膝盖上的小书包上,高挺的身姿往椅子后靠去,眉目意味深长了几分。 “你的贡品不够,就当这是对我额外的回馈,不行么?” 谁会把别人受欺负当回馈啊! 小时渊序不吭声了,闷闷地在书桌前拿起本枯燥的课本,直接立起来看,非要挡住对方的视线,达到眼不见为净的程度。 第二天,小时渊序还是一如既往地上学,只是他突然看见课间一堆学生挤在走廊上。 他莫名其妙地踮起脚尖,才从人潮的缝隙中看见公告栏上大大贴着的一张纸。 “张全安,王志,高一曲同学由于寻衅滋事,向低年级学生勒索,已被校方开除。请各位学生遵守规章制度,友好对待师生,严于律己……” 他不禁错愕了几分。 公告上的,正是那天欺负他的三个学长,回头,小时渊序来到校门前,发现是两个大人提着果篮、崭新的文具套装,上前就摁着儿子的头给他鞠躬道歉。 “小时,你给校长求求情,我们家儿子是管教不好,但以后会改正,我们家什么都有,你还缺什么,我们都给你,你也应该懂得父母照顾小孩不容易……” “是啊,你是个乖孩子,叔叔阿姨也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会好好补偿的,你就放过我们家孩子吧……” 校门口,人潮汹涌,众目睽睽之下,他只是一个小小少年,被他们围着,久而久之越发引起其他人注意。甚至有人以为小少年做了什么事情才引得大人这么焦急,探寻地目光扫视他。 时渊序脸一红,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让人家这么恳求。 可恳求当中,却又有一丝绑架的意味——就仿佛十恶不赦的人不是这些学长,而是他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小少年罢了。 “叔叔阿姨,你们别站在这,我其实也——” 可那本来就太过于柔软的心,还是退缩了。 “不必了。” 忽然间,一个高挺的男人径直走过来,横亘在他和那两个大人中间。 小时渊序愣了愣,是湛先生。 湛先生冰冷的气息瞬间浸透了他,更径直揽过他的肩膀,随即对大人们淡淡道,“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他还年纪小,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你们说呢?” 那些家长蓦然一惊,只看到这个男人眉目温和,可唇角却毫无笑意。莫名其妙地带有一种压迫感。不知道是那头银发,还是那双暗灰色的凤眼。 “更何况小时没有说过要原谅。”他说道,“还是你们觉得这些东西就可以将功赎罪?” 话一落下,男人只是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那些家长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竟然不敢声张,他们甚至闭上了嘴,最后只好悻悻地离去了。 此时时渊序内心一动。 当时他还以为那个男人靠一张嘴就把那些人打发了。可后来他才听说,那些学长的家长财大气粗,每年给学校一定的赞助费,学校对他们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一年,就那么被开除了。 校园里传闻自然一个比一个狗血八卦,说这几个混混不小心得罪的其实是一个高层大佬的崽子,当然,按照那几个混混的“太子”身份,高层大佬起码是星球长的级别。平时大佬都不出面为了小孩更好融入班级,实际上小孩要真被谁欺负了,那可是开除起步,最高可以被驱赶星球。 当然,很多人都没想到当事人小时渊序,那个可怜兮兮的外星球少年,就是他们眼里“背后有着霸道爹”的崽子。 毕竟小时渊序自己也傻傻的,他以为他们说的是其他人。 可如今,也不知怎的,他偏偏就想到这么清高淡漠的男人。 无论遇到任何情形,对方总是从容有序,不急不恼。 仿佛一切都在对方意料之中。 这样的从容,难道还不够说明,对方其实才是操纵全局的人? 不过,时渊序又想到对方如今只是一个正常的医学教授,日常值班打卡,看病,开会,散步,做实验,讲座……真的能有这样的威慑力? 他说服自己,不要想多。 唯利是图的个性,对方更不可能在幕后为他做这些事。 他闷闷地喝下能量液,忽然间发现自己手软了,能量液径直掉落至地,罐身顿时开裂,流泻了满地泡沫。 秦禹州愣住了,“咳时上校,没事吧?” 时渊序怔了怔——那一瞬,他瞳孔骤然缩小。 四肢软弱无力,那种感觉,就似乎跟自己快要变成动物时一样。 -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电脑写文会看起来很淡,那种味如嚼蜡的淡,所以还是要手机端改文…… —— 在这里说一下,因为我的小说是全文布局和下伏笔,我看到有一些受控读者会感到不适,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在兼顾情节冲突和人物塑造的同时还要考虑极个别人,我是真的为爱发电写这本书,没有想过非要照顾什么雷点,如果你们真的接受不了,请退出,因为写一本书已经耗尽我所有心血,我没有心力去反驳什么,如果你冲着完美人设和受永远牛逼这一点去看,那还是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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