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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猫变,没有患者,没有声音,没有爱。 褚洄烦躁的丢开遥控器,转身时候看到他表情。 突然觉得,电视机像小孩身上的某个串联的开关,关掉一个,另一个的某部分也关上了。他落寞的站在那儿,巴掌大的脸刀一样瘦,怎么看怎么……可怜。 好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褚洄想了想,没想起来。 “小洄!你怎么光着出来了?” 胖婶走进来,端来一碟松花糕:“小星,快来吃你最喜欢的。我忙的忘了跟你说这是我外甥,来这儿住一段时间。他就在本市南大上大二,20了,你多大来着?17?” “18,婶婶。”桑星看到胖婶白白圆圆的脸,觉得心里好过一点了,随她坐在沙发上。 “那也是虚岁,明年高考完过了生日你才18。” 胖婶刚说了两句话,手机就响起来了,对面不知说了什么,胖婶问:“什么社区活动?……每个人都要吗?……对,正好是周末。” 电话挂断,胖婶起身要走,“社区有活动,我得过去一下。对了小星,”胖婶回过头,介绍道: “他叫褚洄,你叫哥就行。” “褚——” 听到这个名字,桑星猛然站起来,心跳开始加速,就像死去的灰烬马上要复燃了一样,“褚——”他跟着胖婶走了两步,忍不住拽她衣袖,在胖婶奇怪的目光里,将重音落到第二个字上: “回吗?是褚、回?” “对……” 桑星对着无人的门口发呆。 9岁那年,桑星一家三口去郊游,半路发生车祸,爸妈当场离世,只有桑星一个人幸存下来。 从那之后,桑星对于9岁前的记忆只剩两个画面。 一个是一栋老旧的、爬满爬山虎的别墅,红红的瓦,破旧格调的墙。门口高大的白桦树下,爸爸搂着穿红裙子的妈妈,低头亲亲她,然后两人一起笑着回头看桑星。 还有一个总在门边等待的高高瘦瘦的身影。 那人背着双肩包,腿很长,比自己高出很多。桑星不记得他的模样,只记得自己喊他什么回哥哥,两个字,不确定字眼,叫x回。 然后小桑星雀跃着、在距离对方三五米远的时候摔过去——那个某回哥哥一定会接住他,把他搂进怀里。 那是个十分温柔的哥哥,给过他十分温暖、经常让桑星在午夜梦回后觉得无比委屈的拥抱。 “某回……” 桑星歪着头皱着眉喃喃自语,套公式解应用题一样尝试:“……褚洄、褚洄哥哥?” “嗯?”听到这个称呼,褚洄心里又浮现那种奇怪的熟悉感。 不过,尽管桑星叫自己哥哥,还叫的挺好听,这也不妨碍褚洄觉得桑星有点神经兮兮,才见两面,不是发呆就是犯傻,要么就是自言自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回应,桑星回头,看到褚洄已经穿好了衣服。 灰色棉服,黑色裤子,白色运动鞋。他的头发不知用什么弄了,弄出一个形状,有些好看。他的瞳孔是黑色的,睫毛不长,杂乱的交织着,显得眼神更深邃。高挺的鼻梁也是棱角分明,眉眼间更没有温度。 加上不好的初印象,这一切都让桑星觉得陌生又害怕。 所以,只是名字听起来像而已……桑星闭了闭眼睛,无可忍受的悄声骂自己:“你傻呀。” “为什么又骂人?”褚洄冷脸抬起眼。 桑星慌慌摇头,连忙往门口走:“……楼下来顾客了,我去看店。” “站住!” 忽然变高的声音绑住了桑星的腿。 “过来。”褚洄伸手唤了一下。 “……” 逗小狗一样。桑星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褚洄冲干净牙膏沫,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再次洗手后,走到茶几那,端起了那碟松花糕。 他的脸色依旧淡,眉头轻微皱着,一双手很大,手指也长,分明的骨节屈起来,捏着薄如蝉翼的盘子。 快被他捏碎了。 桑星忍不住将身体往墙后藏了藏,而对方却将那碟松花糕递到自己脸前,冷着脸命令: “先吃再忙。” ---- 褚洄:他好可爱,怂又乖。性福.jpg 小满老师:严禁剧透,撤回。 褚洄:【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溟洞小满:怂又乖。
第3章 - 桑星眼巴巴盯着松花糕上金黄色的花蜜,小小的喉结吞咽两次后才摆着双手推拒:“你吃吧……” 桑星听到一声笑音,但他移不开落在甜点上的视线。 “我不吃甜食,”盘子被塞进手中,脚步声响起,“你高中生?” “嗯嗯。” “高几?”刮胡刀响了。 “高三,明年就高考了。” “常来这里?” “是啊,我就住在对面小区,周末会来这里给婶婶帮工。”对方的声音有点模糊,桑星抬头瞄了一眼,正好看到镜子里的褚洄。 还是那张脸,周正,淡漠。还是那种眼神,冰冷,幽深。但桑星却敏锐的觉察,那眉梢的寒霜化了一点。 “小孩。” 褚洄突然走过来,两个字给他定性。 他将手指摆在桑星面前,正色道:“以后再过来,一定要记得,早上八点前不许开窗,不许打开电视机,不许发出任何超过60分贝的声音,记住了吗?” 三根手指晃完,修长的手臂垂下去,距离拉开。 桑星喘了口气,略微后仰的身体回正,捧着松花糕匆匆下了楼。 “记住了……” 一碟子松花糕被桑星蚕食殆尽。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门口的欢迎光临猴子唱了起来,桑星赶紧起身迎客。 进来的是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伯伯,他点了一份猪肉白菜馅儿的水饺。桑星松了口气,胖婶不在,如果顾客点手擀面的话,桑星就不会了,但煮水饺可以。 伯伯吃水饺的时候桑星就坐在远一点的椅子上,玩儿贪吃蛇。 一份水饺24个,伯伯剩下六个要求桑星给他打包了。出门的时候桑星看这伯伯走路不是特别利索,于是起身送他到门口。 门还没打开呢,伯伯隔着玻璃就喊了起来:“啊,我儿子呢,我儿子不是拴在这里了吗?怎么不见了,谁拿了我儿子?” 他急得脸红脖子粗,拎水饺的手都在颤抖。 桑星听得一脸莫名,后边才明白——是伯伯的狗儿子,于是慌忙安抚:“伯伯别着急,你跟我说你的狗、儿子长什么样,我去给你找回来,千万别急。” 桑星一边安慰一边拍他胸口,并拉他坐下。他是真担心,老人在店里吃了水饺,并在这时丢了狗,万一着急生病,这件事就大了。 伯伯的狗是一只法斗。 其实很好找,法斗比较凶,看到它的都不敢靠近,一问就知道了。 “绳子没系好,狗子自己挣脱了,它追着一只小老鼠、往那边,那,电线杆那里,拐到了右边的胡同里,不知现在还在不在。”一姑娘说。 “好,谢谢。” 桑星拔腿就往电线杆那奔,果然,巷子尽头有一只狗,还有一个人蹲在那儿不知道干嘛。 怕是狗贩子,桑星抓紧时间跑过去,近了才发现,大叔蹲在那儿欣赏表演:狗和猫在打架,中间还绕着一只老鼠。 “……” 桑星也蹲在一旁,对狗说:“狗,你别玩了,伯伯在等你呢。” 但法斗不理,追着猫跑。 猫是只狸花猫,身上的毛很乱很脏,应该流浪很久了,身体也很瘦,每次一靠近那老鼠,法斗就扑上去阻拦它。但猫目标专一,还是追着老鼠走。 就这样你追我赶它夺的,三角之间甚是眼花缭乱。 “狗啊……”桑星无奈了。 大叔歪头瞅他一眼,乐了:“你愁啥,一会儿玩够了它就自己过来了,你喊这些没用,它听不懂你说话,又不是人变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桑星对“人变”这两个字很敏感,于是重复道:“人变的?” “对啊,你没有看最近的新闻吧?”大叔上下打量他一下,“你应该还在上学?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就是新闻,有些人变成了猫。” 他说的慨叹:“说不定你眼前这只流浪猫就是人变的呢,你看它为了一口吃的多拼命啊,都被法斗咬破了,还在那儿抓老鼠,这得饿了十天半个月了……” “……” 饥饿,一种都2024年了,桑星依然会经常体验到的感觉。 凄厉的猫叫在桑星的大脑中忽然炸开,带着嗡鸣不断地噪音,像晴日里突如其来的一场海啸,而桑星单薄孱弱的站在岸边,没有一丝抵挡的力量。 如果前两天他只是为那些图片和阐述而惊慌,那此刻,桑星觉得自己清晰预见了自己的未来——被舅舅舅妈赶出去,流浪,挨饿,为了最厌恶的老鼠而头破血流…… 一碟松花糕带来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桑星的五感在此刻突然相通,共情能力前所未有的卓越。 他缓慢站起来,捏紧沙袋,没再召唤狗,也没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猫上。 那只猫在飞奔。它从角落跳到石头上,然后扑到对面墙上,留下一行白爪印后又返回来轻盈落地。它的动作矫健,反应灵活,爪子很厉,瞳孔十分专注。 但它还是没有吃到那只老鼠。 他的尾巴缺了一块皮,像棉袄露出了白色棉絮;耳朵应该是被狗咬破了,有一些血迹;他和桑星一样瘦,身上的毛也薄,愤怒而哈气的时候,爪子上的指甲全部露了出来。 很饿。 饿到呼吸不畅站不住,心跳非常缓慢,咚——咚——咚。 桑星弯腰,手撑着膝盖。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跟着希望在动……” 刺耳的音乐由远及近,是老伯伯。 “儿子,你怎么跑到这里了,怎么还在这里抓起老鼠来了,咱们有狗粮,爸爸给你买的都是贵的,真是太贪玩儿了,谢谢你啊小伙子。” 于是,法斗低吼两声,颇具气概的将那只老鼠施舍给猫,跟着疼它的爸爸离开。 狸花猫一直待狗走远了,才低沉的“喵”了一声,扑过去叼着老鼠飞奔上墙,动作迅捷如猎豹。他顺着墙头跑,无声无息。 就在桑星以为他马上会跳下去、消失不见的时候,他又突然停住前行的脚步,回头—— 青锈眼睛,黑线竖瞳。 他给了桑星一个亘古又幽远的凝视。 “你……” 桑星被震在原地。 三只动物一场戏,主角之三全不见了,大叔觉得没趣儿,拍拍屁股走了。 临走前,他看到桑星在那儿愣愣站着,目光似乎聚焦在墙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桑星终于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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