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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砚没屏蔽朋友圈,但三年来,动态内容只有两条工作,一条山野风景,再无其他。 表面来看,这人寡淡无趣,虽然才二十出头,像不苟言笑的老干部。 但孟独墨和他接触过几次,发现这人一说话就带刺。 像那只奶牛隼一样,看着小巧可爱,尖喙能戳死人。 孟独墨反而因此兴致更好。 他就喜欢招惹他。 他给他的消息停留在五个小时前。 [孟]:林检,难得休息,出来喝咖啡吗 孟独墨又发了一条。 [孟]:林检,看电影吧,我请。 他隐约觉得这法子不通。 那天晚上,林山砚听见自己说要追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凤眼垂着的角度,很勾人。 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孟独墨直接给检察院那边的好朋友打电话。 “斗哥,哎,我找林检有点事,你知道他这两天忙吗?” “那可不凑巧,”好兄弟蹲在家里晃摇篮,手里还拿了个摇铃,“林检生病住院了,今儿还有几个同事去探望过他。” “病了?”孟独墨皱眉,“他昨天办案子被蛇咬了?” “那倒没有,好像是通宵好久,营养不良,人扛不住了。” 斗哥以为是警察这边提交物证被卡流程规范了,要找林检合理沟通,安慰道:“你也放他休息几天,林检看卷宗很快,做事也通融,不会刻意卡谁的物证。” “没事没事,谢谢你,我去看看他。” 孟独墨要来病房位置,先是打算买个果篮,又觉得老气,去挑了个双层夹心蓝莓蛋糕,哼着歌过去见喜欢的人。 林山砚被安排在单人病房,似乎是贫血还有各种毛病都集中爆发了,要养病好一阵子。 青年不知道又有来客到访,一个人闷闷地看着电视。 他原本修长高挑,但因为病着,蜷在床上的样子流露出几分脆弱感。 孟独墨不出声地品了几秒。 看起来好软,很适合抱着。 听见敲门声,林山砚应了。 “请进。” 两人四目相对时,青年表情有点复杂。 “孟警官,你还真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蓝莓蛋糕上。 孟独墨环视附近,看到营养品五盒,果篮两个,笑容嘚瑟。 “有品位吧,没带那些俗套东西。” 林山砚艰难抉择了几秒,索性不演了。 “直接切吧,你也吃一块。” 动物奶油清新可口,蛋糕裹着蓝莓酱吃得人神清气爽。 两人甚至没客套几句,像是来病房里拼好饭一样,一块儿干掉半块蛋糕。 “谢谢,难得在这种地方吃得好点。” 青年用纸巾擦去唇侧奶油,以为他是来找自己聊案子的。 “有事要帮忙吗。” 孟独墨看着他,半晌笑出来。 “还真是工作狂啊。” 林山砚苦笑道:“你别说你真是来追我的。” “不可以吗。” “为什么?” “馋了。”孟独墨坦然道,“我每次看到你,比看到这蛋糕有胃口。” “孟警官,请你用你聪明的脑袋好好想一想,”林山砚心平气和道,“我们两的品种都在对方食谱里,你看到我有食欲,可以找代餐解决,不用走这种途径。” “本能方面,确实有吞吃入腹的冲动。”男人温和道,“林检,我是个颜狗,你长得好看,说话好听,杀伐果断的样子很辣,我自然也想追你。” 林山砚用叉子刺破蓝莓,在思索要怎么把这个笨蛋赶走。 医院的小凳子,对于孟独墨这样的高个子男人来说还是狭小了些。 他索性半身都倚在床侧,几乎是隔着被子靠在林山砚身上。 青年没有躲开,只是用漆黑又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他们能嗅到对方的气息。 以犁鼻器,以费洛蒙,以捕杀又饥饿的,幻觉般,无时无刻存在的吸引力。 在被孟独墨靠近的一瞬间,他便能察觉到渴望在如海潮般上涌。 靠近更多一点,皮肤接触会更好…… 最好把对方彻底笼罩,然后一口吞掉…… “别说八字了,”青年轻声说,“我跟你,是天克关系,能听懂吗?” 孟独墨反而凑近更多,逾越却又克制地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管他呢。” 林山砚被亲得五指微扣,战逃反应骤然绷紧。 但对方从容起身,与他告别。 “明天再来看你,微信联系。” 直到病房门关上之后,林山砚都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有轻微的战栗。 他是恐惧他的。 却又是渴望接触他的。 怎么可能,既是猎物,又是天敌,还考虑……做恋人。 青年放下手,看了一眼输液袋,缓缓滑进被子里。 孟独墨从样貌到那副欠揍的劲儿都合他胃口。 但食欲与亲近已经有点分不清了。 他一个人想理清楚这几天的事情,或者在脑海层面,把两人的关系回推到同事那一步。 至少同事之间是只该聊工作内容的,私生活不会有接触。 同事也不可能亲对方的手背。 林山砚出神地想,如果那家伙下次还敢呢。 他混乱地想,都是手背了,至少该亲得久一点。 他确实喜欢被他靠近。 说是要微信联系,但十几个小时过去,孟独墨都没再发过消息。 到了第二天,本人有事没来,托护士送了一大束荔枝玫瑰。 小护士看得两眼放光,问能不能借着拍照发个朋友圈,林山砚颔首应允。 第三天也没来,送了一盒香薰蜡烛,还有配套的银质风灯。 蜡烛点燃,热气袅袅,旋转木马在烛光上缓缓转圈。 第四天,林山砚准备出院了。 他把病号服换下,准备回家休养半日,明天去处理堆积如山的案子。 拎着包出去时,一眼看见男人站在面前,拎着车钥匙在笑。 青年板着脸道:“礼物还你,我先走了。” 孟独墨低着头看他。 “想我没?” 林山砚淡声道:“不熟,别开这种玩笑。” 对方却捉起他的右手,先是轻轻碰了下打针的位置,又牵着他的手腕,用脸颊贴着掌心。 林山砚头一次摸男人的脸,目光陡然慌乱,下意识想抽开。 男人眸色如浓墨,低缓道:“哄我一下,嗯?” “好几天没见到你,天天都在想,我控制不住。” 林山砚本来有些脾气,看见对方高挺的鼻梁,以及难以挑剔的外貌时,短暂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任由对方牵着自己,手背贴着手心,手心捂着脸颊,片刻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摆架子。 “戏弄人有意思?” “我哪里戏弄你了。” 林山砚下意识要说,是你自己提的回去以后微信联系。 他临时把话咽了回去,把手抽开,作势要走。 孟独墨随手接过他的背包,温声像在哄他,又像在问他。 “不能对我主动一次吗。” 林山砚一时顿步,目光望着前面的走廊,许久才不自然地开口。 “也不是不行。” 男人眸子一眨,笑道:“你好心软。” 林山砚拿眼睛瞪他。 再下楼时,好像一切性质都变了。 林山砚清楚知道,孟独墨拿了车钥匙,是过来送自己回家。 但在离开住院部前,他还是单身,下楼的功夫就似乎要多了个男朋友。 哪怕才还刚开始相处,但明显有人已经吃定了他的脾气。 他胡思乱想地等着电梯开门,又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他们以后会谈恋爱。 还会接吻。 大概率还会…… 哪怕现在一点都不熟。 连对方生日在什么时候,生活习惯怎样都不知道。 电梯门缓缓打开。 林山砚有些烦躁地想,怎么就好像被吃定了。 可是那天晚上,他一直在等他的微信消息。 孟独墨把背包放到后座,帮林山砚调好副驾驶的座位,没留神又看了好几秒。 后者脸上薄红,声音很低:“我没有给你机会,我们现在还是普通朋友。” 孟独墨轻轻亲了下他的手背。 “好,都听你的。”
第52章 苦咽·10 这个决定多少带点堕落的意味。 林山砚当惯了优等生,二十多年里概无恶习,私下里熬夜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但一时鬼迷心窍,决定和蛇裔谈恋爱,全然与虎谋皮。 他和孟独墨确定关系前后,再三提了这件事,心中隐有不安。 但两人都压不住火,出院以后第二天开始牵手,第三天约着在家里看电视,没看半个小时就开始勾着脖子一通亲,像刚开窍的高中生。 色欲和食欲混在一起就是这样。林山砚对自己说。 他没想过接吻这种事会这么爽。 像是神经通路接到一起,把未知和已知揉碎,一面猜不到对方下一秒会怎么触碰舔舐,一面又沉沦在前一秒的欢愉畅快里。 他的生活原本三点一线,晨跑的公园,检察院,家,现在变成了两点一线。 孟独墨也是疯了,有天午休的时候过来给他送奶茶,两人闲聊几句,不知不觉在楼梯口又亲起来。 随时有人会过来,被同事看见了麻烦,他们索性去了消防通道,在昏暗里唇齿交缠,也没顾上聊什么。 这不太对劲。 林山砚的前二十年专心学业,对未来伴侣也有过预期。 要看点孟德斯鸠,能聊些咖啡烘焙或者胶片机之类的话题,两个人可以在周末的午后一起看小众电影。 然而他现在变得特别低俗。 孟独墨本身存在就很低俗。 胸大腿长,嗓音低沉悦耳会说情话,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 他们交往了两个星期,连对方看什么书,哲学流派是什么都一概不知。 读书太久的故作清高被扔在一旁,只剩接吻时零碎的喘息。 林山砚写论文速度很快,水起单位的那些文明新风的报告心得也快。 他一面写着那些文绉绉的说辞,一面忍不住想,是所有人谈恋爱都这样,还是因为他两在对方食谱上,所以才会这么失控。 两人都在刻意拖延三垒的时间,不约而同地想表现出对这段关系的认真,但这两周擦枪走火太多,像在做什么徒劳无功的表演。 他输入几行关于社会新风的思考,垂着眸子停顿片刻,起身去买冰水。 也许是夏天太躁了。 孟独墨会日常接他上下班。 现在网约车很方便,大可不必这样,他们只是为了在红绿灯的间隙也十指相扣着多亲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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