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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年听完这一连串问题,忽然就笑了,“你问我啊?国家级御灵人。” 特意咬重“国家级”的字眼。 方恪刚有点放松的脊背又是一僵。 沈辞年什么意思?对他搞特权不去上学的不满,还是单纯逗他玩 他忽然有点烦,脸色一冷就要转身与沈辞年对峙,沈辞年的手却恰在此时再次压住了他的肩膀。 就好像经过精密计算似的,卡在他发火的边缘把他给截停。 他便只是咬牙,“怎么做说。” 炸毛小狗需要把梳子顺顺毛了。沈辞年在心里评价完,抬眼漫不经心答道:“你问他啊,问我一个新人我能告诉你什么?” 方恪有那么一瞬间,想给沈辞年鼻梁上的眼镜来一拳。 他最讨厌答非所问或者磨磨叽叽说半天抓不到重点的人了。 但他没有,他只是真的沉着声音问那个诡:“你是谁,你看见什么了,你要干嘛” 面对诡异,他可没有面对沈辞年那样的好脾气,“快点说不然我先剁了你!” 那只穿着园丁装的诡先是战战兢兢看了沈辞年一眼,看见他含着鼓励的笑容,这才哆哆嗦嗦道:“墓……墓地出事了,死死死死人全都爬出来了,说说说要回来过复活节,好好好多下人都被咬了,我……” 园丁诡戛然而止,按照正常流程,此刻他应该露出獠牙,展示自己脖子上的牙洞,然后跟面前这两位来一场疯狂且开心的大逃杀。 他享受这种突然掀开羊皮露出狼的真面目,然后开始猫捉老鼠的游戏过程。 但,园丁诡瞄了沈辞年一眼,他能感受到沈辞年是比他更高等级的诡异,而沈辞年身旁的方恪显然已经是别人的猎物。 于是他打算开溜了,他夸张地大叫一声道:“啊呀!真是不得了!外面都是吸血鬼和蝙蝠!哦天哪!我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秒钟也不想再干下去了!抠门的管家一个子儿也不肯多给我!而我们的主人,可怜庄园主简直像不存在一样!” 方刚接班抠门管家恪瞪着眼睛就准备冲上去揍人。 沈刚回来辞简直不存在庄园主年一把拉住方恪后领子,然后带着他躲进窗帘后面。 楼下是轰隆隆打雷似的一群脚步声。 “干嘛有必要躲”方恪仰头用力瞪沈辞年。 “嘘”,沈辞年用食指压住方恪的嘴唇,“好,知道你很厉害了方恪同学。是没必要躲,但也没必要跟这么多诡起冲突。” 方恪还是瞪他。 沈辞年无奈低头笑,“我是新人,你不怕,我怕,你体谅体谅我” 方恪不瞪了,别别扭扭整个人都非常僵硬地被沈辞年压在墙上壁咚。 好想跺跟前的皮靴一脚。方恪如是想。就算要躲,好歹体面一点,为什么要……裹着窗帘把他压墙上…… 太近了,心跳藏不住。 他抿着嘴巴想:如果现在跺沈辞年一脚,那么沈辞年有七成可能忽略他异常的心跳。 他刚要抬脚,腿就被沈辞年的膝盖轻轻顶住,沈辞年的眼睛分明在笑,他从中却察觉出了威胁的意思。 的确,理智上讲他跺那么一脚并不会有任何好处,还有暴露的风险。 但…… 方恪坚定地跺了下去,甚至还碾了碾沈辞年的脚背。 他妈的,他是方恪,他从来不管理智讲的什么玩意儿。 “你他妈下次”,方恪顿了一下,“再面对面把我按墙上,我他妈就对着你胯-下来一脚。” 他推开沈辞年,一把掀开窗帘,看着疯狂的泥浆尸体们的背影,刚要跟上去,一只手突然出现又把他拽回了窗帘里。 他面朝着墙,背对着沈辞年,被按在墙上。 “你妈…” “别骂人,还有,安静一会”,沈辞年声音到底是真的有了些无奈,“仔细听脚步,楼下尸变的佣人还没上来。” 方恪充耳不闻,只扭着脑袋怒视沈辞年,“我他妈……” 沈辞年无视他的眼神啪叽一下给他脑袋按回去,“不好意思,你最好保持安静。我身上没多少道具,用一点少一点,不想用在这里。你知道的,新人普遍胆子不大,身上道具太少我会害怕。” “另外,不要骂人。我不喜欢听脏话。” 新人,胆子不大,害怕。 方恪气笑了。 哪个新人明知道他是方恪还敢把他的头按在墙上的 人们害怕方恪不是因为方恪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是一个不可控的疯子,他能干出任何正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癫事。 但沈辞年显然不怕他。 方恪忽然有点泄气,就好像一只被戳破的河豚那样松了肩膀。 沈辞年不怕他。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 沈辞年在管他,用老师以外的身份。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 可他总觉得差点意思,很不得劲儿, 对,很不得劲儿,具体因为什么呢? 方恪眸色逐渐深沉起来。 太温柔了,沈辞年太温柔了,而他并不想轻而易举被驯服。 他是一条恶犬,桀骜不驯才是他的本色。他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听一个人的话,尽管他知道沈辞年是对的,也有想照做的心思,但他矛盾的心理却不允许他这么快就认输。 方恪用力咬了沈辞年按着他脸的手一口,沈辞年刚松开手他便猛的转过身,挑衅般瞪着沈辞年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他妈。” 不让他骂他就骂。 他不光要骂。 方恪抬脚,用力。 还要踩着沈辞年的脚背骂。 “再把我按墙上,我保证给你的鼻子来……” “抱歉”,沈辞年无奈笑笑,然后不容置疑把人再次按了回去,“嘘,诡来了。” 方恪瞳孔慢慢放大。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对他! 他刚刚说完威胁的话,沈辞年就又把他面对面按在了墙上! 麻蛋! 方恪恼火地用双手掐沈辞年的腰。 沈辞年从始至终只是笑着,从始至终都是那该死的微笑。 他终于不再挣扎,认了自己被强行壁咚三次的事实。 “冒犯了”,待佣人诡离开后,沈辞年这才松手,绅士地后退一步,摊摊手道,“但要让你安静我的确别无他法。” 方恪不说话,用力甩开窗帘,然后登登登往前走。 走了还没两步,喉结处传来强烈的窒息感,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还有个项圈。 他握了握拳头,语气非常之冲,“牵好,你走前面。” 妈的。他走前面跟遛狗似的。 等沈辞年走到前面,他刚跟了一会,反倒感觉更像遛狗了。 不是说不喜欢被遛。 只是现在他暂时不想被这个无视他的威胁和警告、壁咚他三次还不以为意仿佛理所当然的混蛋遛。 “现在怎么办”,他冷声,“简直不存在的庄园主大人,您有何高见” “这话倒要问问你”,沈辞年扶了扶眼镜,语气越发无奈,“管家阁下,我似乎被你架空了。” “你要是还记得自己的卧室在哪,或许我们可以去看一下。” “如果不记得,那我建议去一楼看看,大多数时候,总管家卧室会安排在庄园主宅内一层靠后区域,而那里如今刚好是安全区。” 合理。他刚刚亲眼看见诡都上去了,一楼的确空无一人。方恪点点头,“走。”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死去的庄园主(4) 沈辞年走在前面,从容不迫地下着楼梯,方恪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能感受到一道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背影上,也许方恪在看他外套上的花领,也许是看他的权杖在楼梯上的落点,又或许…… 其实他知道方恪在看他穿着复古样式皮靴的脚后跟。 很可爱的小心思。沈辞年大拇指在手托上很慢地磨了一圈。 方恪的目光移动了,落在沈辞年手指上。 这个动作,有点涩,虽然是他自己的问题。 但,方恪又抿了抿唇,克制住不干净的想法,低头继续盯沈辞年的脚后跟。 沈辞年的手指很好看,磨手托的动作也很好看,但他很不高兴。 为什么?就因为沈辞年摸手杖而不是摸的他 可能是吧,他脑子有病,他就是这么想的,很没道理,但一个脑子有病的人会讲什么道理 方恪忽然就莫名其妙冷哼一声。 沈辞年听到了这声不满的冷哼,他笑了笑,一点也没有把这小狗哼唧声放在心上。 他们原先的位置在二楼,要下到一楼去很快。 壁炉里面的火已经熄灭,白蜡烛仍在燃烧,但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 地毯上有很多木屑和杂乱的血痕,地上散落着厚厚的不知名书籍和不知道谁寄来的信件。 沈辞年没多看它,信封虽然没有署名,但封它的火漆是红色,BkHpalace的印章好认得很。 这封信,有九成概率来自兰国女王,维多利亚。 那么当前副本的时间线,应该在诡异降临前旧纪元的1837-1901之间,汉诺威王朝最后一个鼎盛时期,而在那之后,王朝走向覆灭。 沈辞年抬起手杖,观察了一下上面的徽记,确认其属于索尔兹伯里家族。 那么他扮演的就是那位赫赫有名、最不受维多利亚欢迎、保守派中的强硬者——“塞西尔伯爵”。 这个时期的塞西尔应该很快就会被爆出“财务舞弊”的丑闻,维多利亚以此来向外界公布他的失势,但其背后显然有更深层的原因和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些如雪花般密集的女王密信便是证据。 一个不受欢迎的侯爵,甚至只能被称为伯爵的侯爵,为什么在多年前便与女王密切通信 这些只是沈辞年一瞬间想到的东西,下一个瞬间他向前迈出一步,几乎没怎么辨认就锁定了总管家的卧室。 更贴切地说,是“家政总管”的卧室。 一层大部分卧室属于女佣,除此之外还有一间杂货室、一个会议厅、一个餐厅一个厨房,一间佣人的洗浴室。 从地毯上的压痕可以知道那个脚印最少、有靴子特有压痕的方向是总管家的房间。 在方恪还没抬起头来观察一下四周情况的时候,沈辞年已经从地毯上的细节得知了一层几乎所有信息,包括其中一位女佣喜欢偷吃主人的蜂蜜黄油吐司这件小事情。 方恪没那么多心眼,他打算一扇扇开门寻找。 他还没走到能够触碰门把手的位置,沈辞年忽然拽着皮绳把他拉回身前。 他下意识绷紧肩膀,又慢慢放松下去,压低声音语气不善道:“你干嘛” “我运气不错”,沈辞年用手杖指着一间房,“我猜那间是你的卧室。” 这是能猜的吗?方恪傻了才会信沈辞年的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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