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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昨日相似的一幕再次发生。 充分贯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战术,加卡托兰这一方自从勇者?被迫从战场撤出后,开始用各种方法拦住帝国军的前进。他们留下一部分人在城门,另一些冲出去迎战。 多亏了?勇者?被偷袭的那一下,还没到城门,帝国军内部就出现了?不小的混乱,不少人一边防备着自己人,一边和加卡托兰的人打,精力被分散不说,效率大大下降,原本能打赢的局面,也没法打赢。 更何况加卡托兰这边根本不是冲着打赢去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消耗体力。双方心态截然不同,造成的结果也不同。 庞吏从未觉得这一仗打得如此恶心。是?的,恶心。 他原以为,讨人厌的勇者?离开后,他总能一展风采,将这座久攻不下的小城池拿下了? 。 可谁知道加卡托兰那边根本不是?来?好好打的,城门那块防守严密,盾兵成排不让靠近,想要强行突破吧,还没靠近,远处的枪手?和弓箭手? ,一会偷袭一下,一会放个?冷箭,还有大量不要命的人围过来?试图砍他马蹄,他一回?击就跑,还用炼金药剂想方设法拦路,毫不恋战,竟然真把他们缠住了? 。 烦躁得要命的心情,在发现战场上又多出了?一个?金发骑士的身影时,达到了?顶峰。 “这个?时候,勇者?大人不好好在后方休息,上来?逞能的话,可是?很容易死的。” 庞吏驱马与?其擦肩而?过,话语里?不由?得就带上了?嘲讽。 什么勇者? ,还不是灰溜溜被打回来了。 逄星洲的面容隐藏在头盔之下,看不清表情,但语气?依旧平静,除了?略带沙哑,看不出受伤,“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庞吏牙齿磨得咯吱响,明明是?要抢他的功劳,受伤了?也不安分,非得上来?彰显自己的能力。 “是?吗?”他皮笑肉不笑,“那希望你能好、好、尽、责了?。”说着,他一刀斩断了?袭来?的箭矢,腿一踢,神?色阴沉地?朝着城门再次冲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将这一切拱手?让出! 对?于陷入颤抖的帝国军一方来?说,勇者?的到来?是?好事,但对?好不容易才拖住帝国军的加卡托兰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坏事了? 。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恐怕是?巫庚的功劳,也是?勇者?的意志。” 颜诡脸色难看,望向如今乱糟糟的沙盘,“还是?人数不够,如果……不对?,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无相大人,现在已经拖不下去了?,我们或许该换别的办法。” 拖不下去了?吗?乌镶月垂眸,心底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不,还能拖住。” “什么?” 黑袍男人不答,径自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弓箭,对?准了?正奋力前进的庞吏。 “你要做什么?!”谋略家先生瞪大了?眼。 一箭飞出,速度极快,却在抵达终点之前,被一刀斩断。 庞吏猛然抬头,与?站在指挥塔内高高在上的无相对?视一眼,眼底燃烧起了?凶光。 “无——相——!”前一日的仇,他可还没忘记!庞吏当即调转方向。 见状,黑袍男人放下弓箭,拿起了?墙上的刀刃,走向门口。 “这里?交给你了?。” “等等,你要做什么!” “去拖住他。”无相的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 可哪里?有最重要的主帅出去当诱饵的道理!上次已经够让人意外,这次他居然还要再来? ! “你……” 事到如今,颜诡是?真的不明白了? ,他还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无相。至少在其他七星之中,除了?那位暗杀者? ,也只有他接触无相的时间算得上最长,结果最近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了? ,无相每次做出的选择,都超乎了?他的想象。 干涩的嗓音中,他不由?得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老实说,颜诡不觉得这座城对?无相有多重要。不止这座城,他甚至感觉,大部分人都对?无相不重要。这个?加卡托兰传颂的反叛者? 、领导者? ,其实除了?自己的势力本身,是?不在乎其他东西的。 七星不重要、城市不重要、人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加卡托兰,而?加卡托兰只不过是?依附无相而?诞生的组织,没有无相,这个?组织没有凝聚的根,也没有其意义? ,被各种方式招揽来?的人,从最底层的成员,到最上层的七星,都是?可以更换的。 唯有无相是?加卡托兰的核心。 这不是?加卡托兰所有人的想法,但从无相以往的言行举止以及其对?加卡托兰的牢牢把控之中,不难看出这点。 可如今,视自己为最重要的无相,居然做要为了?这个?城市,为了?加卡托兰,让自己当诱饵?这实在让人惊悚,如果只是?一次,还可以说是?心血来?潮,何况那个?时候勇者?没有上战场,他们未必会输。 现在不一样。在极有可能输的状况下成为诱饵,与?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简直堪比一条毒蛇忽然变异,牙齿拔光,成了?无毒蛇。 在近乎玄幻的想法里? ,那条无毒蛇回?答道。 “为了?赢。” 颜诡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明白了?。”是?了? ,无相也是?个?为了?赢而?不择手?段的人,为了?赢过帝国军这么做也不是?全无可能,可是? …… 他忍不住又问,“您相信……我?” 这也是?一个?奇怪的点,将之后的事交给他,这可不像是?无相会说的话。 这回?对?方没有回?答,只带着刀继续往下走,背影沉寂得一如既往,下方有风吹来? ,于是?高瘦男人的黑袍一角扬起,如云般滚动。 颜诡看过这一幕很多次,连对?方袍角扬起的弧度都熟悉得能勾勒出来? ,太过常见,他从未觉得有什么值得记住的。 可这一刻,他好像忽然想记住了? 。 “……望您武运昌隆,无相大人。”
第28章 乌镶月其实一点也不想上战场。 作为小喽啰的时候,他每次都是躲在城内,负责后?勤工作的那一批。作为无相的时候,他也第一时间否决了?会将自己派上战场的计划。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怕死。 不想死、不愿意死,也不甘心死。这是他逃离战场的理由,如?今,却也成了?他拎着刀,站在战场上的理由。 人生可真是奇妙。奇妙到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基于同?样的理由,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乌镶月骑着马,看着一脸怒意朝着他冲过来的庞吏,这么想完又觉得挺像是临终遗言,讨厌得很。 铛铛铛——! 刀刃相撞的声音,刺得耳膜微微疼。反震的力度,充分?说明了?对手的不容小觑。 周围的人眼见双方的领袖人物打了?起来, 都退开场地,让出了?空间。唯有?又陷入缠斗还?分?心救人的逄星洲,脸上闪过了?一抹忧色。 “就?这点力气吗,你不如?回家?喝奶去吧!”粗犷的男人哈哈大笑,再次挥砍的力度半分?不弱,角度也极为刁钻,明显是冲着要命来的。 庞吏是个难缠的对手。乌镶月在短兵相接后? , 能?够断定这一点。 “既如?此,你怎么还?把重伤的勇者叫了?过来,在加卡托兰,怎么也不会叫重伤者再度上场了?。” 似乎精准踩到了?对方的雷区,刚一说完,他就?被迫接下了?突然加重力道的数十下攻击。 反击不难,前提是身体无恙。每一下反击都牵扯到胸前的伤,刺痛影响了?攻击的速度,破绽也越露越多,很快从?表面的势均力敌,落到了?下风。 这会子乌镶月倒是有?点埋怨当时没能?再穿一层防御背甲了? 。 “哈,堂堂无相,也不过如?此,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吗!” 作为对手,庞吏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轻蔑的同?时,却没有?一丝放水的意思,长刀挥砍的速度愈发快了? ,快得乌镶月想要去挡,都有?几刀反应不及,只能?靠着战马相撞,减少对方的冲势。 “哼,我看你往哪里躲!”庞吏冷哼一声,长刀再度追了?过来。 乌镶月喘着气,勉力挡下这一击,持久战对他不利,其实他不该来拖的。选一个实力相近的人会更好。可是经过上次,庞吏怕是恨极了?逄星洲,也恨极了?无相。逄星洲是帝国?军的人,庞吏还?不敢公开出手,尤其是逄星洲刚刚被人偷袭。 所以战场上唯一能?牵制住庞吏的,是无相。所以,他在这里。 嗤——! 直砍脖颈的一击,乌镶月满头是汗,喘着粗气,胸口没有?愈合的疼痛愈加明显。这一击也不过拦住了?一半,让它砍到了?肩膀上。鲜红的颜色在黑袍上并不显眼,却瞒不住对手。 “今日,我让你也好好尝尝我曾受过的屈辱!”庞吏哈哈大笑,眼神一厉,接连不断的刀刃朝着乌镶月扑了?过来。 数十斤的长刀,一般人连拎起都需要极大的力气,被庞吏挥舞在手上,却像是普通的纸片,随意又随性,完全是指哪打哪,没有?一丝滞涩。 相较之下,乌镶月躲闪的动作越发笨拙,能?挡住的刀刃也越发少,不一会的功夫,除了?要害部位,他几乎全身挂彩。即使黑袍不显色,其他人也能?察觉,他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 “无相大人!” 加卡托兰的成员想要跑来支援,却根本没法靠近。庞吏将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来一个就?砍一个,不留一丝余地。 望见这一幕的颜诡手指掐紧,眉头紧皱,几次想要张口又压制住了? 。 乌镶月胸膛距离起伏,呼吸之间都觉出了?铁锈味。他不知?道那是来自喉咙里的,还?是因为全身渗血的伤口。唯一能?庆幸的是,他感觉到的还?是热,而不是冷。 快死的时候,人才?会觉得冷。 可是,再这样下去,或许他真要觉得冷了? 。他喘了?口气,眼前又是一刀,恰好这一刀朝着他的胳膊,是个要剁下来的走势,不知?道庞吏想了?什么,这一击明显并不致命。 于是,乌镶月想,那就?交换一次吧。 来势汹汹的刀刃割裂布匹,断裂经络,切开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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