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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方奕的表情低落了下去:“相处久了之后,大家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他们现在都去了哪儿?”亡有一种想给那些人使绊子的冲动。 文元魁和陶方奕对视一眼,随后他们都笑了。 “不在了。”陶方奕说。 “傀儡师本就是借符箓模仿人的三魂七魄,那些木头人活不了多久的。”文元魁继续说,“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成型的日子似乎有些特殊,天象有异,再加上我当时被雷给劈了,我属于是木头人成精。” “陶方奕更不必说,他早就被开了智。”文元魁拿起酒杯,冲着亡晃了晃,“小朋友,我和你的这位陶叔叔可是一起经历过不少的离别的。” “喝一点吗?”文元魁问陶方奕。 “我不喜欢喝酒,酒不甜。”陶方奕笑着说。 “你等等啊。”文元魁是认真想跟陶方奕多聊一聊的,但他心中又有几分胆怯。 他掏出公文包,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这个酒,噢,不能算酒,这个是一个大前辈折腾出来的新品,现在还在内测阶段,甜的,据说是修行人士的酒。” “来点?”文元魁向上递了递瓶子。 陶方奕将信将疑地掏出杯子。 文元魁给他倒上之后又去问亡:“你呢?你要不要来点?” 他不会跟亡去计较那些不愉快的冲突,因为他和亡并不算熟悉。 “我不用。”亡担心自己真喝醉了会暴露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陶方奕尝了一口:“嗯?真是甜的诶!汽水的味道!还有气泡!” “是啊,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文元魁自己也喝了一口。 文元魁猛地灌了一大口,希望借着晕晕乎乎的“酒劲”能说出些什么来。 文元魁之前测试过自己的“酒量”。 但很显然,他忘了测试陶方奕的“酒量”。 陶方奕喝完一杯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是飘在了云端。 文元魁没有意识到陶方奕不对劲,因为陶方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文元魁又给陶方奕倒了一杯,陶方奕立刻把那一整杯都喝完了。 亡一直在警惕,有点担心出现状况。 他见文元魁还在低着头纠纠结结,而陶方奕不知为何,压低身体朝着亡这边探过来了。 亡还以为陶方奕要跟他说悄悄话,他探头过去,随后他感觉陶方奕伸手在他面颊上摸了一把。 亡:?? “嘿嘿嘿。”偷偷摸了一把的陶方奕乐呵呵地笑了出来。 他坐了回去,随后又朝亡勾了勾手。 亡捂住刚才被摸的地方,有些懵,不过他还是凑了过去。 “我们家漂亮完美的小白煮蛋~”陶方奕捧着亡的脸开始揉搓。 文元魁终于意识到陶方奕不对劲了:“你不会醉了吧?” “什么最啊?”陶方奕把亡的脑袋搂得更近,他压低声音在亡耳朵的部位开口道,“我们家的小白煮蛋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亡的脸先一步地红了。 “给你看看我们家小孩的牙口。”陶方奕扒拉开亡的嘴唇,把里头的尖牙露出来,“谁家的孩子刷牙有这么干净?” “陶方奕,你能看得清这是几吗?”文元魁连忙伸出手。 亡有些崩溃:“你都没有手指头!” “好孩子~好孩子。”陶方奕搂住了亡的脖子,使劲蹭亡的脑袋,“有时候我真想对你做一些很过分的事。” 亡:?!! “不不不!你别!我还在这儿呢!”文元魁有些急了,“车上还睡着孩子,你要干什么啊!” 陶方奕的喘息逐渐粗重。 “陶方奕你清醒一点!你不是说这是你养的孩子吗?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文元魁生怕陶方奕铸成大错。 陶方奕的拇指轻轻磨蹭亡的嘴唇。 这就是陶方奕清醒之后脑中最后一段记忆了。 陶方奕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头疼,只是在回忆起这一切的时候陷入了呆滞。 之后自己干了什么? 看文元魁的反应,难不成自己和亡……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但是亡此时正在车子的角落处自闭,陶方奕不敢直接询问亡。 他颤抖着望向文元魁:“我昨天……做了什么?” 文元魁正在抓紧时间吃早餐,待会儿他的任务对象就要醒了。 “噢,你抓着亡,然后强硬地给他刷了一晚上的牙。”文元魁说,“你给人刷牙的时候表情特别奇怪。”陶方奕昨晚不停低笑,不知道在亢奋个什么劲。 “刷牙?”陶方奕诧异。 “刷牙。”文元魁点头,“一直刷,一直刷,然后你还伸手去检查每一颗牙齿。” 只是刷牙啊。 陶方奕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之后陶方奕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是比较迟钝没有错,但他也有他判断状况的方式。 文元魁怎么就往情欲的方向去误会了?自己怎么就往情欲的方向去担心了?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他这口气是不是松早了? 亡是不是生气了? 陶方奕再次看向自闭的亡。 亡其实没有在自闭,他蹲在角落发懵,他在尝试理解昨天的自己。 他只是被陶方奕抓起来刷了个牙而已,为什么昨天他会那么亢奋啊?亢奋到本体都没能睡个好觉。 亡回想起昨天陶方奕迷迷糊糊又侵略性十足的笑容,陶方奕的手放在他的嘴里,亡压根没法闭合。 “张嘴,啊~”陶方奕说。 亡把嘴张得更大,陶方奕将牙刷伸进去。 “做得真棒,乖孩子。” 亡整个人红成了西红柿。 “诶嘿嘿嘿嘿。”亡捧着自己的脸小声地笑。 陶方奕:?
第56章 如果有终结 吴青吃两口早餐就看一眼亡的方向。 她的动作太过明显,连郑燕燕都注意到了。 “你在看什么啊?”郑燕燕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吴青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吴青不太理解今天的亡为什么这么开心。 亡一直在嘿嘿嘿地笑,他背着人群蹲在角落,时不时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麻。 这小子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吴青不明白。 她不知道,今天早上闻人傅起床上班的时候神采飞扬,一举一动都能让人察觉到他的喜悦。 和以往精心训练的“温柔”不同,现在的闻人傅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上班这一路上的树长得那么漂亮,空气那么清新。 闻人傅甚至能做到对来办业务的可爱的老东西们喜笑颜开了。 虽然他的第一个客户是个深陷情劫还没走出来,试图让闻人傅帮忙查一查他爱人转世的糊涂蛋。 而闻人傅的笑容刺激到了那位妖族,那位妖族直接就给闻人傅投诉了,说闻人傅嬉皮笑脸,一点都不专业。 其他人想要安慰闻人傅,结果闻人傅并没有愤怒,他似乎有些同情那位妖族:“毕竟是曾经相守一生的爱人啊。” 其他队员:“?他举报了你哦。” “回头我去跟科长解释。”闻人傅知道这样的情况无法杜绝,在这个破部门工作就是这样的,“问题不大。” 其他队员:??? …… 小孩们吃完早饭之后又去碰头了,陶方奕再次去了周佳家里,跟周佳的父亲聊天去了。 周佳的父亲几乎一整晚没有睡觉,他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说,而陶方奕这个外人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没人看得见亡,所以亡就把脑袋搁在陶方奕的大腿上,安安静静地听。 他听周佳的父亲说自己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女儿,说到动情处,他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陶方奕也只能拍一拍对方的后背,以示安慰。 这个男人有些羡慕别人家的好出身,感慨地说生在这种地方,想要走出去真的好难好难。 男人十几岁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那个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好不公平啊,他出生在小地方,天生就比人慢了一步,但是没关系,十几岁的孩子总幻想着未来有一天能够功成名就。 他也为自己的成就兴奋过,他买了人生中第一部手机,他给自己父母改善了生活。 他第一次用金钱掌握了生活里的主动权。 那个时候男人简直是自己人生里的主角。 后来遇到自己妻子的时候男人也想,这个世界真不公平,他见到自己老婆在看别人视频里那种浪漫奢华的婚礼,可他们两家人再怎么凑也凑不出那些钱。 但没关系,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彼此相爱,他们在相互扶持。 他们去了市里打工,意识到自己比那里的同龄人更苍老时,他又觉得好不公平啊,但没关系,他们不偷不抢,他们也在努力地经营自己的小家庭。 当第一颗牙齿因为不健康的口腔环境而掉落时,他觉得好不公平,因为那个年纪的他第一次在医生们那儿得知了口腔健康的重要性,那时候他都已经35了。 但没关系,他有小孩了,以后他会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周佳。 而现在,自己爱人的棺椁就在不远处,而他正在跟一个陌生人诉说这一切苦楚。 瘦瘦小小的男人偶尔会笑一下,露出他那一口黄黄的牙。 他不断地,洗脑式地提醒自己,说自己还有个小孩,小孩刚刚上一年级,他的孩子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 他的父母早就离世,岳父岳母还活着,他岳父岳母是两个不错的人,以后他可以带着周佳上自己岳父岳母家过年。 男人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对未来的计划。 他的认知水平有限,他计算着以后周佳上大学他要存多少钱,这个孩子以后结婚了,他又要存多少钱。 在说出自己计划的时候,他还要扭头问陶方奕,问这些数目合不合理。 陶方奕听得很难受,可他同样也没有多少代入感。 他没法将自己代入人类。 就像曾经在木鼎旁边的那些人也会絮絮叨叨地聊很多听起来很痛苦,但木鼎完全无法感同身受的事时一样。 陶方奕会很难受,可他更多只是在难受自己的无力。 他没有办法让这个男人的妻子复活,更没有办法让男人的身体恢复健康。 陶方奕听到了一道小小的啜泣声,似乎是文元魁的。 噢,是了,文元魁似乎总能比他更先感受到这些情绪,文元魁比他更早成长,但成长也更早停滞。 男人需要的也许只是倾诉,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无力改变他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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