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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弟子还是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生怕他是想不开,想要自裁。 慕弋笑了一下,他道:“我不会想不开,更不会求死。”他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瞧了瞧上面的红色血枷,眼中带了一丝愤恨,他对着那女弟子道:“你能取一把刀帮我把这条手臂砍下来吗?” 那女弟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忙道:“仙尊、仙尊怎么这么想不开,我我我我我、我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慕弋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为难一个小姑娘,他又仰头躺了下去,闭着眼睛有些随意的道:“快起来吧,我随口瞎说的。” 那女弟子瞧着他又没了动静,跪了一会自己便起来了,唯唯诺诺的道:“我、我、我还是带着您再转一圈吧。” 说罢,便又推着那带着轮子的椅子在朔月门的后院里转了起来。 若是就只是他自己被这个怪物抓住,慕弋便也觉得没什么,自己慢慢想办法总能抓住机会的。可是现在苍玄在外面生死未卜,他心里乱成一团,根本一点想办法的心思都没有,整个人都是乱的。 再加上这个血枷能封锁他的筋脉和灵力,似乎还有祸乱他心智的效果,慕弋一天到晚昏昏沉沉,总是困的睁不开眼,一点力气都没有。 晚间,他躺在床上休息,忽然一阵寒风吹进,门四敞大开,慕弋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没睡就起来。” 慕弋没有回头,他还是觉得昏昏沉沉的,随口道:“你给我下得这个东西,让我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怎么起来?” 那黑衣人走到他的身边,他袖子一挥,将身后的门关上,然后坐到了桌前,倒了一杯热茶,淡淡的道:“苍玄为什么还没有来,难不成是已经死了?” 慕弋骤然翻身坐起,他骂道:“你才死了,你看看那你枯骨一般的手指,简直就像是从腐朽的墓地里刚刚爬出来的孤魂野鬼一样,死人都比你好看。” 那黑衣人像是笑了一般,他侧头瞧着慕弋道:“不是没有力气吗?不是起不来吗?” 慕弋坐在床上,冷笑一声,他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那颗蛟珠呢?你把它怎么样了?” 那黑衣人闻了闻那水杯里泛着热气的茶,他道:“慕子渊,你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慕弋一怔,他微微蹙眉,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紧咬着牙冠,一句话也没有说。 “虞子期是什么身份你可知道?”那黑衣人再次道。 “你知道?”慕弋瞧着他,因为手指握的太紧,手腕上的血枷刺的他心里泛痛。 “还有你父亲的死因,那些化尘没有告诉你的事情,我现在统统都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黑衣人看着他道。 慕弋觉得心里一痛,是因为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在召唤毕昇,灵流堵塞的冲击,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面上十分淡然的道:“如果你内心深处的罪恶感,强迫你想要对我反省你的恶行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听你忏悔。” 那黑衣人笑了一声,转过身,瞧着慕弋,缓缓的饮下茶水,慕弋看不见他的脸,但透过那层层的黑气和他喝茶的位置,似乎能看到他那苍白如纸一般的嘴唇。 “虞子期是被我献祭给了西海,她死的极度痛苦,周身的法力融在血液之中,全都被我抽离的一丝不剩,最后几乎是化成了一捧灰飞,被散在了西海之中。”那黑衣人喝了一口热茶,缓缓的说道。 慕弋的双手在宽大的袖口下握的死死的,嘴唇内侧都要被他咬出血了,但他却依旧还是保持着冷静的状态,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黑衣人。 “虞子期莫说是当年,便是已经死了这么久,也就是九州第一绝色,她的长相远非凡人可比,在当年众人看她一面,都觉得三生有幸,她当年的风头可谓是比你十年前还盛。”那黑衣人缓缓道。 慕弋没有说话,他对虞子期没有什么印象,他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对方一面,如果非要说见过一面的话,那就是之前在画像里见过的那一面,还是带着半面面纱的虞子期,九州第一美人。 他心里有些难过,但在刚刚的话里却又抓住了一些漏洞,道:“非凡人可比?” 那黑衣人见他盯着自己,便笑了,他像是一个长辈看着一个显露聪慧的孩子一般,有些欣慰又有些惊喜的道:“十年的时间,你的脑袋倒还没有生锈。”缓缓的续上一杯热茶,而后继续道:“不错,你很能抓住关键信息,虞子期,根本就不是凡人。” 慕弋一把攥住袖子,心上一紧,他没想到,那黑衣人居然会真的这么爽快的承认,因为紧张,他嘴里咬着的唇彻底被他咬出了血迹,他道:“不是凡人?” “对”那黑人微微偏头,似乎是看着他现在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很有趣,笑了笑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散仙,而是真正的仙,她的原身是真龙,她是女龙。” “龙女?”慕弋一怔,嘴里缓缓的咬出这两个字。
第269章 龙骨 “天上人间,唯一一个修成真龙的龙女,虞子期。”那黑衣人淡淡的说道。 慕弋心中不知作何感受,他总觉得接下来的对话会颠覆自己这二十几年的认知。一时之间,他说不出话,整个人还停留在自己娘亲是龙女的身份之中,全身上下颤抖不止。 那黑衣人起身,身形一晃便到了他的面前,他一双白皙的指节放在慕弋的肩膀上,慕弋恍惚抬头,那黑衣人继续道:“你用的那把龙骨神剑……那便是用你母亲的龙骨炼制的。” 慕弋猛地松开自己紧握的双手,可是手上什么都没有,他忘了,自己现在被隔断了灵力,毕昇根本召唤不出来了。 他盯着自己苍白的双手,那黑衣人的声音自上面传来,声音很绵长深邃,他道:“现在你知道,这把剑当年,为什么会选中你了吧。” 慕弋的冷汗顺着下颚已经滴到了被子上,他浑身发冷,比带上那个红色的血枷时还要冷。 黑衣人像是有些怜悯一般,竟然状似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道:“你很幸运,那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顿了顿又道:“也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慕弋翻然而起,一把推开身边的黑衣人,他骂道:“滚开!” 那黑衣人在他手挥来的一瞬间便化为一缕黑烟,又出现在了那安置茶盏的桌旁,他道:“你不是很从容吗?怎么?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慕弋刚刚那一下用了极大的力气,扑空之后险些摔倒地上,此时只觉得头晕眼花,他眼眶发红,定睛瞧着那黑色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衣人轻声笑了,却并非嘲讽,他道:“果然还是小孩子,藏来藏去,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却也如何都藏不住。” 慕弋死死的握着自己的衣袖,他感觉逗得到,自己的衣袖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浸湿了。 那黑衣人继续淡淡的道:“你还是要多多磨炼,否则以你这种状态,后面的事情,你要怎么听我继续忏悔呢?” 慕弋吸了口气,他的脸色苍白,整张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那黑衣人见他似乎安静了下来,继续道:“再说说你的父亲慕容池吧。” 慕弋斜眼看着他,那黑衣人摊了摊手,他道:“你父亲不是我杀的,你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眼神瞧着我。” 慕弋垂下眼帘,转而盯着手上那发红的血枷,沉默不语。 那黑衣人悠悠的道:“你父亲慕容池是自己找死,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我甚至还救过他一命,是他不懂得珍惜。”叹了口气,他似乎是觉得很惋惜,淡淡的道:“人类啊,总是这般脆弱,既脆弱又不懂珍惜。” 慕弋突然心间一动,他脑子里有一道白光闪过,恍然道:“你是阿玉?” 那黑衣人一怔,刚要喝茶的茶盏停在了手上,愣了半晌。慕弋知道他说对了,那个梦境中,穿了一身深绿色长袍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妖怪。 他急道:“为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从我爹娘再一直到我,你究竟要得到什么?” 那黑衣人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提起阿玉这个称呼,愣了片刻,将手上冷却的茶盏泼掉,淡淡的笑道:“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知道的还要多些。” 慕弋没有说话,眼睛带着怒意盯着他,道:“你到底是谁,究竟要做什么?” 那黑衣人缓缓的将那茶盏放下,十分悠闲的道:“你早晚会知道的。” 待到那黑衣人离开的时候,慕弋已经被一身的冷汗浸透了,他静静的坐在床榻上,手上还死死的拽着袖口,宽大的袖口被他拽的全是褶皱,他精神恍惚,刚刚的对话让他到现在为止还觉得背后发凉。 直到门被推开,那女弟子端了热腾腾的饭食进来正对上慕弋那双满是血丝怒视的双眼。 “慕、慕、慕……”那女弟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端着的饭菜都在抖动,慕弋渐渐缓过神来,他别过脸,面朝着墙壁,缓了口气,干哑着声音道:“我不饿。” 那女弟子缓缓的起身,将那饭菜放在桌子上,而后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小声的道:“您……您都两日没有吃东西了……” 慕弋没有回话,此时放松下来,他差点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那女弟子见他不回答,也不说话,又瞧了瞧,发现慕弋出了许多的汗,连衣服都好像湿透了。 她有些焦急,又还是保持着小心的状态道:“您、您不舒服吗?出了、出了好多汗啊……” 慕弋喉咙干哑,想说话却一张嘴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那女弟子赶忙起身去给他倒了一大杯热茶,递了过来,慕弋忙饮了下去,这才觉得喉咙好受了一些。 “你……咳咳咳”慕弋递过那茶盏之后又咳嗽了两声,而后瞧着那女弟子有些狐疑的道:“朔月门没有看到其他弟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说到这,那女弟子竟然眼眶红了,她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手腕,有些恐惧紧张,咬着嘴唇闭口不言。 慕弋觉得事有蹊跷,他一双桃花眼中的血丝已经退下了一些,平淡了口吻,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弟子垂着头,依旧不敢放松,缓了片刻,才小声有些颤抖的道:“繆纤歌” “繆纤歌?”慕弋细细回忆,似乎觉得听过一般,但他又记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正在思索,突然听见那女弟子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道:“仙尊可能不记得了,我、我见过您的。”顿了顿她像是提醒一般的道:“在洛阳、牡丹台……” 慕弋想着,洛阳?牡丹台?这姑娘也是参与比试的剑修?但看她的手上并没有常年练剑的茧子,也不像是修剑道的啊,是在哪里见过?他还是没有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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