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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楼仰雪慢条斯理地打开瓶塞,作势要往地上倾倒:“悲之郎在火山里干什么?” 疗愈师见状,立即爬了过去,迫切地张嘴去接倾倒下来的那滴快乐魔药,但楼仰雪是那么吝啬,只倾倒了一滴就摆正了瓶子。 只快乐了几秒的疗愈师哪能满足,这次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楼仰雪的问题:“主在受难,主投身烈焰,只为让幸福的力量福泽众生!” 楼仰雪满意了,托着下巴,慢条斯理地继续倾倒快乐魔药,等疗愈师张嘴陶醉地喝了两滴,便再次摆正了瓶口,问道:“你们从记忆里抽出的丝线是什么?它结成的茧又有什么作用?” “是、是悲伤!”疗愈师快速舔掉唇角的快乐魔药,急切地回答道:“如果乘客没有打碎悲伤之茧,我们就会将悲伤之茧运送到底舱,用来酿造灵魂之蜜——也就是悲之郎果冻的原材料!” 楼仰雪稀奇道:“你们悲之郎果冻的原材料不是人肉吗?” “不是的!”疗愈师双眼紧紧盯着压在楼仰雪手掌下的快乐魔药,语速极快地说:“原材料是灵魂之蜜,人肉才是那个提味的辅料!” 楼仰雪微微眯起眼:“灵魂之蜜有什么作用,它——” 然而,这次楼仰雪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疗愈师双眼猛然暴凸,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疗愈师的神情变得狰狞,他拼命挣扎着,抓挠向自己的脖颈,但除了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没有丝毫用处。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急剧膨胀,像一只充满气的气球般,轰然爆炸。 飞溅的血肉炸得到处都是,因为有一层魔法屏障阻挡,楼仰雪的四周成了唯一的净土。 “这么快就被灭口了……”楼仰雪喃喃道:“看来悲之郎对手底下的员工有着很强的控制力。” 他将剩余的快乐魔药收了回去,起身往外走,顺带捎走了被他施了沉睡魔咒的那个乘客。 拉开疗愈室的门,楼仰雪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威严华美的低沉声线:“站住。” 这个声音……楼仰雪扶住门框的手微不可察地一僵。 似曾相识的声音宛如一把钥匙,开启了厚重生灰的上锁记忆,楼仰雪脑海中的回忆开始不由自主地倒带回溯……回到了国破家亡的那天。 那天,入侵者将污染播撒至整个维兰斯大陆,为了保护整片大陆的生灵,精灵女神与入侵者进行了残酷的战斗……最终,祂的神血化作一场血雨,撒遍了整个维兰斯大陆。 他站在城墙上,沐浴着这场由精灵女神化作的血雨,终于意识到,他们的守护神已经陨落,维兰斯大陆的生灵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而他太过弱小,根本没有能力挽救自己的世界。 要眼睁睁看着入侵者毁掉他的家园吗?当然不。 于是,他不得不向曾经最厌恶的邪神祈求帮助,只求能换得维兰斯大陆的一线生机。 楼仰雪大概永远忘不了那道回应他的声音……那道高高在上的,傲慢的,不可一世的声音。 【已经坚持不住了吗?我早就告诉过你,向我祈求是最省力的一条路】 “需要我帮你回头吗?” 楼仰雪抓住门框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是幻觉? 还是真实?
第78章 亡魂的诅咒声、祭司的斥责声、女人哀切的呼唤声……所有嘈杂的幻觉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道声音在记忆的深渊中反复回荡。 实质性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楼仰雪的每一根神经都寸寸绷紧,充满了如临大敌的防备。 “怎么不逃跑?”那声音再次响起,近得仿佛就在他耳畔低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傲慢:“是已经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一根冰凉的手指点上楼仰雪的后颈,而后隔着一层衣料,沿着凹陷的背沟狎昵地下滑,隔着一层衣料,摩挲着他的肩胛骨。 楼仰雪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之前的幻觉只是围着他说话,从没真正地触碰到他过,如果说这个阿斯莫德也是幻觉的话,那就代表幻觉的强度已经升级了一个档次,足以混乱感官触觉,变得无限接近真实。 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门框的手,指腹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留下几道湿冷的汗痕,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四周的墙壁突然像活过来一般,开始剧烈地扭曲蠕动,无数如同红色血管般的细密纹路在墙壁、天花板表面浮现、蔓延。 紧接着,那些扭曲的竖线当中,突然睁开一只只血红的巨目,它们散乱地镶嵌在墙壁上鼓动的血管当中,眼瞳邪恶地转动着,最终齐齐锁定了楼仰雪。 楼仰雪的视线强行略过那些令人作呕的猩红眼珠,落在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 一百二十五年前,弱小的楼仰雪根本无法直视阿斯莫德的本体,所以当阿斯莫德以人形降临在楼仰雪的面前时,楼仰雪只能低垂视线,以免眼球因这亵渎的行为而猛然爆开。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楼仰雪当时根本没看清阿斯莫德的容貌,只听见祂那充满轻蔑与恶意的声音。 而一百五十年后的今天,楼仰雪依然没能看清阿斯莫德的容貌。他身后仅存在着一个人形的轮廓,耀目的神光遮挡了祂的身形和面庞,令祂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一道亘古存在的阴影投射到了现实。 楼仰雪瞳孔骤缩,不免失神一瞬,下意识喃喃道:“阿斯……莫…” 他的衣兜中,369号小章鱼豁然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风浪忽然变大,原本平稳行驶的幸福号随着翻涌的海浪,开始上上下下地大幅起伏。 天幕蓦然阴沉了下来,艳阳被乌云遮挡,海水如被墨水浸染,晕开了浓郁得令人心慌的墨色。 不出几分钟,天空乌云密布,压得极低的云层当中,依稀可见紫色雷光。 独孤长风和百里默言按照约定时间汇合,却迟迟不见伊里安的身影,正商量要不要去寻找伊里安,忽见外面天色大变,他们心知不妙,立即前往甲板查看情况。 独孤长风下盘极稳地站在起起伏伏的船板上,他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住翻腾的墨黑海面某处,不知发现了什么,忽而沉声喝道:“默言兄,你看那!” 百里默言刚借着金属箱变形成的机械下肢站稳,听到独孤长风的喊声,他抹了一把脸,艰难朝着独孤长风指的方向看去—— 恰在此刻,一道撕裂天穹的紫色闪电轰然劈落,惨白与妖紫交织的刺目光芒瞬间照亮了这片墨海。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数条难以想象的巨大触手破水而出,它们如同来自深渊的深红巨蟒,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悍然破开沸腾的海面,冲天而起。 百里默言瞳孔骤缩。 单单是其中的一根触手,就有两艘幸福号那么长,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异端的本体会庞大到什么地步!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些盘旋卷曲的猩红触手正朝着他们气势汹汹地探来,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幸福号来的! 救命啊,他不会游泳啊!百里默言几乎绝望地将金属箱再度变形为火箭炮,一边将炮口对准其中一根五层楼高的触手,一边在内心发出后悔不已的悲鸣。 该死的,他就不该信了伊里安的邪,跟伊里安走上这艘贼船! 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身边的队友独孤长风二话不说,纵身一跃,踏浪而去,长剑出鞘,清越的龙吟声竟短暂地压过了风雷,凌厉的剑气撕裂雨幕,狠狠斩向那横扫而来的庞大触手。 见此情景,百里默言也不好窝囊地掉头逃跑,再说他们现在身处海上,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百里默言一咬牙,向海怪轰然开炮! 火光映着剑光,在黑如暗夜的海上接连亮起,然而那只海怪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祂无视了被独孤长风斩落的那些触手,仿佛那些触手只是祂身上的几根头发,即便断裂,也不痛不痒。 更多的触手破开海面,从幸福号的船底探出,竟硬生生地靠着蛮力,将它托举出了海面。 一阵失重感传来,百里默言忙扶着栏杆站稳,扛着火箭炮惊骇地往下看去。 现在,整个幸福号已经被完全卷在祂的触手当中,跟硕大的触手相比,幸福号简直变成了一艘袖珍玩具船,只需卷着它的触手微一用力,就会随时化作碎片。 海水如同一锅煮沸的水,翻涌得更为剧烈,而就在此时,卷缠住幸福号的巨大海怪终于缓缓从墨黑的海水中探出了头部。 是头部吗?百里默言不确定,因为就在他直视到那个存在的瞬间,他的大脑就像隔空遭遇了一记重创,百里默言只觉眼前爆出金星,视野里起伏不定的海面也开始不断扭曲,万花筒般飞出各种鲜艳的色彩。 这是san值即将清空的症状……该死的,这是克苏鲁神系的异端! 轮番遭遇悲之郎和楼仰雪的荼毒,百里默言的精神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再遇到克苏鲁神系的异端,这场战根本没法打。 百里默言喘着粗气,沿着栏杆,瞳孔失焦地滑落在地。 妈的,他就说幸福号开往的不是幸福的彼岸,而是倒霉的彼岸…… 海怪自然不会注意到自己对渺小人类带来了怎样的重创,祂用一根触手卷起对祂来说像玩具船的幸福号,举到自己硕大的猩红巨目前,从那些小小的窗户当中往里望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老婆……是老婆在喊我。】 哪怕精灵没有喊全祂的尊名,祂也能感知到精灵剧烈波动的内心。 他正在想我,他正在疯狂地想我。 他一定是爱上我了,才会疯狂地想我! 我要立刻找到他,然后跟他在这片深海中结合…… 旖旎的遐思令祂的触手变得猩红,甚至冒出了色彩斑斓的光环。这些光环如霓虹灯般不断明灭闪烁,正是章鱼释放出的狂热求爱的信号。 船舱里的乘客透过窗户看到如此恐怖的海怪,有的抱在一起疯狂尖叫,有的san值清零,蹲在地上痴痴呓语,有的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章鱼才不管这么多,祂急着寻找呼唤祂的精灵,几乎将那双猩红巨目贴在了小小的窗户上,期望能快速找到精灵的踪迹。 在哪呢? 为什么没有看到呢? 既然呼唤了祂,就要对祂负责啊。 …… 就在楼仰雪即将喊出完整的神名之前,楼仰雪险险地止住了话头。 “差点就被你骗到了,”他霍然抬起眼,唇角轻勾了一下,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对面那个幻觉的诡计:“你就是想骗我喊出祂的神名吧?” “看来你很会窥探别人的记忆,甚至还能分析别人潜意识里最害怕发生的事情是什么。”楼仰雪嘲弄道:“不过,你的这点小招数,恐怕对我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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