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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仰雪打量着他的状态:“没什么副作用,但如果喝过量,就可能会产生很强的致幻效果,你现在什么感觉?” “感觉特别轻松,说不出来为什么,特别高兴,身体也轻飘飘的,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五十岁。”百里默言笑眯眯地说:“还总是想起那些年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想起我的学生司徒麟。你别看他有时候很欠揍,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只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一点。我打算把我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他,你可千万不要把他杀掉啊。” “行,你老实带路,我就不杀他。”楼仰雪耐心地说:“不高兴了就跟神医说,别自己憋在心里,对病情不好,明白吗?” 百里默言笑眯眯地点头:“明白了,神医。” 监管者66666:[……] 它怎么感觉百里默言已经被楼仰雪玩坏了? 离开沙漠,又坐了一次飞机,然后穿过山峰,森林,坐上了小火车,骑了自行车、电动车、三轮车,到各个地点做各种神神叨叨的诡异小任务打卡。 整整折腾了三天,在楼仰雪的耐心即将告罄之前,他们终于抵达了一个港口,凭着之前景点打卡得到的卡片,买到了一张通往某个岛屿的船票。 百里默言也松了一口气,告诉楼仰雪:“这就是最后一站了。” 楼仰雪如释重负:“太好了!”他又能行了! 就在这时,有个背着剑的蓑衣剑客走了过来,拿着张船票问他们:“这里就是幸福码头吗?” “是的,”楼仰雪看到他手里的船票,心生疑惑:“你也买了船票?刚刚怎么没在售票口看到你?” “船票还需要买吗?”剑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单手压低斗笠,免得斗笠被海风吹飞:“我的船票是直接快递寄来的。” 楼仰雪脸上的表情缓缓消失,杀意迸现:“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跨过大半个地球,做各种乱七八糟的任务,只是坐在家里,就轻松得到了这张船票是吗?” 剑客莫名其妙地反问:“是啊,难道你们不是吗?” “……” 楼仰雪狠狠捏皱手中那张千辛万苦得到的船票,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浓重怨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出的声音:“我杀悲之郎!” 作者有话说: 被一堆无用的跑环任务激怒的玩家be like: 其实是有用的,悲之郎设定的狗屎机制注定只有这样才能蹭到船票hhh[菜狗]
第70章 在楼仰雪的超低气压下,百里默言和玄徵全都闭上了嘴,不敢在此时不长眼地触他霉头。 只有剑客读不懂气氛,闻言顿时露出了找到同道中人的惊喜之色:“你们也是为了杀掉悲之郎而来的?” 楼仰雪眯起眼:“你也是?悲之郎还会主动邀请想要杀祂的人?” 斗笠下,剑客的唇角苦涩地下撇:“不,悲之郎给我寄船票,是为了让我代为取回弟子的记忆。” “我的弟子死了,我才从悲之郎寄给我的信里知道,他竟然将一部分的记忆寄存在了悲之郎那里。” 剑客寒声道:“一定是悲之郎害死了我的弟子,我此番前去,便是为了给我的弟子报仇!” 楼仰雪听完,却皱起了眉:“但是悲之郎在寄给我们的信里说过,逾期不取的记忆会被归档,为何悲之郎却给你开通了代取权限,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剑客自傲地笑道:“是阴谋又如何,难道我还会怕那个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 楼仰雪便没有再劝,只是目露沉思。 倒是百里默言盯着剑客看了片刻,忽然出声:“你是独孤长风?” 剑客一愣,稍稍掀起斗笠,从斗笠下快速瞄了百里默言一眼:“你认识我?” 百里默言轻声一叹:“凌川蓑衣客,剑意无痕影,青山独一剑,我听说过你,你已经有很多年没下山了吧……没想到你竟是也为弟子入了世。” 独孤长风闻言再次惊讶:“你也是为弟子下山的!?” 百里默言立即触发关键词,扼腕叹息道:“唉,弟子都是债,不省心哪!” 刚刚还略有些社恐的独孤长风顿时找到共同话题,开始跟百里默言讨论起了各自的徒弟。 百里默言:“我徒弟天纵卓越,多才多艺,无奈运气不好,在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遇上了最招惹不了的狠人。” 独孤长风:“我徒弟武学奇才,天资聪颖,无奈命途不顺,在最关键的悟道时刻走火入魔,一夜之间离奇陨落。” 百里默言:“我教了我徒弟五年,看着他从一窍不通变成十项全能。” 独孤长风:“我教了我徒弟十五年,看着他从懵懂幼童变成剑道奇才。” 两人携手相看泪眼,竟平白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还没来得及问兄台的名讳。”独孤长风总算舍得掀起斗笠,露出半张脸。 “我是百里家的,名叫百里默言。” 独孤长风微微惊讶,脱口而出道:“我也听说过你,据说你被百里家除名了,这又是为什么?” 很显然,百里默言新结交的这位朋友因长期离群索居,情商略低。 百里默言表情有点尴尬:“……我忘了。” 独孤长风不是蠢人,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你也把记忆寄存在了悲之郎那里?” 百里默言吞吞吐吐:“是啊,我这趟过去,就是为了取回寄存的记忆。” 独孤长风略显迷茫地问:“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们都要把记忆寄存在别人那里,情之一字,就真的如此伤人吗?” 百里默言苦笑:“独孤道友,你道心澄澈,又久居山中,当然不懂感情的复杂之处,那是一种宁愿遗忘,也不想继续背负的痛。” 监管者66666在楼仰雪脑海里感慨:[随着独孤大侠的出现,气氛忽然变得古风了呢,真是快哉快哉!] 为何了迎合古风的气氛,楼仰雪插话道:“冒昧一问,长风兄,你修的是传说中的无情道吗?” 独孤长风摇头:“此言差矣,并非无情道,只是需要道心坚定而已。对了,还没问过你和那位兄台的名讳。” 楼仰雪从容道:“我叫伊里安,那个男的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你们无视他就好。” 路人甲玄徵悄无声息地站到楼仰雪身后,幽幽地为自己正名:“我是他还没承认的未来伴侣。” 楼仰雪微笑着用胳膊狠狠肘击了他一下。非要强调这么一句,这章鱼真烦人。 随着玄徵说出那句炸裂的自我介绍,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独孤长风耿直问道:“所以我们真的要听里安兄的话,刻意无视你吗?” 玄徵冷漠道:“你们随便无视。” 只要楼仰雪一直看着祂,就足够了。 独孤长风点点头,真的没再多问,甚至因为可以少跟一个人社交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他已经见过比过往十年加起来还多的人了,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复杂,没有徒弟帮他社交,压力突然变大了。 这时,海上传来长长的鸣笛声,打断了独孤长风略微怅然的心绪,他抬起帽檐,朝着远海的天际处望去。 船来了。 那是一艘白色的轮船,总共有三层,船身上用红色的涂料喷绘了大大的“幸福号”——这就是他们前往最终目的地的交通工具了。 楼仰雪眯眼眺望着那艘缓缓驶近的轮船,心中冷笑,这次要是不把悲之郎捶死,那他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楼仰小丑! 轮船即将靠岸前,港口的人多了起来,逐渐开始出现其他的乘客,有抱着骨灰盒流泪的女人,有面容麻木的残疾男人,也有满头白发的老人,还有长了满脸青春痘的肥胖女孩……形形色色的人们捏着船票聚集了过来,都是为了坐上幸福号,去往传说中没有痛苦的幸福彼岸。 独孤长风反手摸向后背的剑:“我去拦住他们。” 百里默言按住他即将出鞘的剑,摇了摇头:“拦不住的,他们已经被悲之郎锁定了,就算坐不上这艘轮船,他们也会坐上下一艘轮船,只有杀死悲之郎,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是这样的吗?”独孤长风眼神茫然,迟疑地收回手:“抱歉,我很久没有下山了,不清楚还有这项规则。” 楼仰雪这时忽然问:“长风兄,你的监管者没有跟你说过这些规则吗?” 独孤长风沉思几秒:“监管者?是我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吗?我很久前就让它别来打扰我了,免得我误认为自己已经走火入魔,原来它的任务是讲解规则?那我是不是让它重新出声比较好?” “监管者”也是百里默言的屏蔽词之一,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百里默言果不其然又开始耳聋了:“你们在说什么?谁的任务是讲解规则,让谁出声?” 独孤长风疑惑看他:“监管者啊,默言兄,你难道没有监管者吗?” “监管什么?”百里默言满脸茫然。 “监管者!”独孤长风认真重复。 “监什么者?” 独孤长风也是不信邪,正要再度重复,眼看就要无限循环下去,楼仰雪赶紧打断了施法:“长风兄,你不用说了,他听不见的,悲之郎拿走了他的记忆,跟那段记忆有关的关键词也一起被屏蔽了,‘监管者’就是其中一个关键词。” 独孤长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默言兄还能听到监管者的声音吗?” “不清楚,问问他。”楼仰雪也很好奇,在“监管者”这个词被悲之郎屏蔽的情况下,百里默言是否还能听到脑海里监管者的声音。 楼仰雪避重就轻地询问百里默言:“百里老师,你脑海里,会不会偶尔出现一道陌生的声音?” 百里默言一脸匪夷所思:“我又不是疯了,脑子里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声音?” 实锤了,百里默言听不到自己监管者的声音——当然,百里默言的监管者也有可能已经被悲之郎弄死了。 总之,百里默言现在就是一个没有监管者的野人。 楼仰雪与独孤长风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怜悯摇头。 百里默言大惊失色:“你们摇头干什么?我没救了?!” 独孤长风怜悯地看着他:“默言兄,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上船,然后找回自己的记忆。” 轮船的舷梯放了下来,他们三人交流的功夫,其他乘客已经开始凭票登船,独孤长风见状停止闲谈:“诸位道友,我们也去登船吧。” 百里默言下意识想跟着他们往轮船的方向走,但一看到幸福号,他的心中便涌出了浓烈的退缩之意,好像他也曾怀揣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绝望心情,踏上过这艘轮船似的……他清楚地知道,这艘轮船通往的目的地,不会是幸福,而会是悲伤与绝望。 百里默言犹豫地后撤了一步,再度打起了退堂鼓:“那个,我还是不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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