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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斯回忆起之前看到的档案记载，瞳孔因为恐惧而紧缩：“三年前，沈言陌的一名亲兵因为意外事故去世。当然，一个A级精神力者因为车祸死亡的案例也不是没有。可是两年前，这些意外事故突然多了起来……” “112年9月27日，工程师史翰在清洗遥感装置时，设备突然出现故障，从外太空坠落，不幸遇难。” “112年10月11日，病人玛丽亚在做心脏手术时，医疗舱突然故障，大出血离世。” “112年11月1日，星际探险家彼得在小行星上遭遇沙暴信号中断，被沙虫叮咬的他因为伤势感染离世。” “113年1月2日，警察莎拉在追踪一伙犯罪分子时，飞行物在高速行驶中突然失事。” “从112年到113年。短短两年时间，有七人因为所谓的‘意外事故’死亡。” 看着毫无波动的秦封，埃文斯语速越来越快：“我不是在跟你罗列失踪者名单，帝国意外事故死亡的人每年数不胜数。但这七个人，有些是沈言陌的亲兵，有些看似毫无瓜葛，却和沈言陌有过短暂的接触。” 署长埃文斯咽了一下唾沫：“这些人，在跟沈言陌接触后，短短几天，最多数个月内就死去了。” “既然你说毫无瓜葛，沈少将有什么理由，要暗杀一个没有利益纠葛的普通人。”秦封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把埃文斯当成了神经紧绷的精神病患者：“我想，这些死者都由法医详细检查过并结案了。” “医理报告虽然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哪怕他做得再天衣无缝，最大的漏洞是短短两年内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的巧合。自从沈言陌在巴德尔要塞大战告捷后，这些可笑的意外事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看到秦封不当一回事，署长埃文斯的情绪激动起来。 “为什么不可能就是这么巧合？总有概率产生意外，这七个人的意外，放在档案里，也只是沧海一粟。”秦封说着，忽然一顿，脑海里的迷雾散开。 拼图碎片彻底合上。 为什么沈言陌相逢当作不识，甚至比陌生人更冷淡疏远？秦封的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 “你……”西区署长的表情逐渐从愤怒转向了疑惑，最后变成明了：“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只是不在意。是了，对比这个地下研究所关押数万名平民，区区十几个人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埃文斯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尽，灰烬落在他的皮肤上，但他浑然不觉：“可谁让他是沈言陌，是受众人敬仰的沈少将。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甚至比菲普顿大帝还要受民众的爱戴，结果和那些蝇营狗苟的贵族们一样肮脏。” “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寻找线索证明这些不是意外不是偶然，而是谋杀。”署长埃文斯红发的头发在黑夜里像火一样鲜艳：“我一定会在大众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 “那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告密给沈少将吗？还是，你潜意识认为沈言陌不会伤害你。” 青年轻飘飘地一句话，让埃文斯瞳孔紧缩。 “但恭喜你，你的判断是对的”秦封眸色沉沉：“你现在说的一切，我都不会转告他。” 在帝都星上，浓郁的信息力场无处不在，只有秦封所到之处，就像天然的大型信号屏蔽仪，遮蔽了冗杂隐秘的信息传输。 沈言陌有千万个不相认的正当理由：Omega的危险身份、频发的‘意外事故’…… “要是沈言陌站在这里，哪怕看穿你想攻讦他的心思，也只会用各种手段阻止你继续探寻。”不知道想到什么，俊美的青年噙了一抹笑意，画风微妙地跟焦躁不安的西区署长割裂开来。 公平正义、爱护民众，沈言陌永远在做正确的事。 或许情有可原，但秦封不接受任何推开自己的理由。他既要沈言陌毫无保留坦诚相待，又要倨傲地站在高台等那人主动走上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投喂的亲昵爱意可以让凶兽短暂蛰伏，而失去投喂的饥饿凶兽则会把所有物伤到鲜血淋漓，来确认那份在意。 倘若连这份在意都感受不到，那就该彻底剥夺所有物的个人意志选择，结束游戏。 明明猜测到了隐情，秦封没有更改心中蛮横霸道的决定。他的眼里毫无波澜，再度看向署长埃文斯。 署长埃文斯站在伐木厂的光亮之外，狭长的影子浅浅投在地上，随时要被黑暗吞没。 “而我对你的忠告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
第44章 未婚夫 新一天的晨光照在了帝都星的北区。今天的皇宫苏醒得格外的早。 一封封邸报像是雪花一样飘进了内阁, 又转呈到了菲普顿大帝的桌案上。皇帝急令沈少将入宫奏议，在心思各异的大臣们面前，宣布了来自帝国的最高意志。 彻查西区大杨林场的非法地下研究所。 会议结束, 还有三三两两的大臣聚众讨论，五皇子扫过面如土色的三皇女部众，率先离开议事厅。 一道沉稳的步伐从身后传来, 越过他时, 五皇子突然开口：“少将请留步。” 沈言陌止步回头, 双眸像浸在寒潭一样冷冽：“五殿下有什么事？” 五皇子西泽简直要击掌赞叹了：眼前这位沈少将, 在刚才的议会上，不卑不亢，把三皇女西莲暗中的布局撕了一大半。 一个还没有当上沈家家主的少将, 已然得罪了西莲, 对自己也不假辞色…… 这么想着，西泽上前几步，忍耐着沈言陌散发出的清冽Alpha信息素，问了出来：“沈少将, 是要当一名纯臣吗？” 西莲和西泽的争斗已经白热化了，每次议会上，两帮人马无不是想踩对方一脚。只有沈家，因为沈言陌远征两年, 在皇室继承人的问题上保持了暧昧中立的态度。 “军部全体人员, 唯陛下意志而动。”沈言陌眉峰锋利起来, 像一柄半开鞘的饮血利剑：“这不该是五殿下你要问的问题。” 凛冽的气势让西泽感到一丝畏惧，然后这股畏惧变成了愤怒。 沈言陌越过他离去。五皇子西泽看着沈言陌的背景，鼻尖还萦绕着Alpha的木质香，想起偶然在督查军听到的隐秘传闻, 神色晦暗不明。 回到了府邸后，西泽第一时间召见了心腹。 心腹还在喜气洋洋：“您为了赢得陛下的心，把那些媒体打敲边鼓的报道都压了下去。没想到五皇女那些明面上见不得光的东西，有沈少将这么一位莽撞的臣子揭发出来。即使不能揭穿罪魁祸首，五皇女西莲也得要抛出几个亲信大臣当替罪羊，陛下难免会有猜忌。恭喜殿下，皇女西莲失去陛下的宠信后，那个位置就非你莫属了。” “你错了，”西泽脸色难看，没好气地纠正了心腹，说道：“西莲会失去父亲的宠信，不是因为她疑似非法囚禁了数万平民做实验，是因为她的无能。” 在菲普顿大帝权威前，皇室保持着奇异的默契氛围，西泽不敢不给同父异母的姐姐西莲体面，也只能按下扑风捉影的媒体报道。从那时起，他就开始猜测，菲普顿大帝究竟知道多少地下研究所的事情。 如果父亲全程默许了西莲进行研究，一心想做纯臣的沈言陌，岂不是打了父亲的脸。 五皇子西泽想到这里，刚才被沈言陌直言顶撞的不愉消去大半，召来了他收留的逃亡人员。 “现在，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西泽高高在上地开口。 流亡人员宽大的帽檐下，面容赫然是被军部通缉的巴德尔要塞战役叛徒。 叛逃的前军官神情苦涩：“殿下，我已经把我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了。” “你在巴德尔战役时背叛南方军团，前方正在和虫族鏖战，而你们串通谋害沈言陌，怎么也得算个“人奸罪”吧。” 西泽在前军官开口狡辩前，又说道：“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三天后下午14：20，新型歼星舰在东港口停泊试飞。你既然能破坏掉沈言陌的主星舰，在这架歼星舰动点小手脚不难吧。” “殿下，”心腹悚然一惊：“明天试飞，在歼星舰上的都是苏家人。苏家虽然地位不高，可把控着星舰研发技术。几次星舰技术推进，离不开苏家的贡献。” “这是苏家对帝国的好处，但对我有什么好处？”一想到苏家对西莲忠心耿耿，五皇子西泽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能掌握在我手里的力量，不如就让它毁灭。” 心腹犹豫了片刻：“那这样穷追不舍地打压五皇女西莲，陛下会不会有怜悯之心。” “大帝最讨厌没用的人。一个护不住手下的主君，只会让菲普顿大帝更加厌弃。”西泽的语气里充斥着幸灾乐祸。 叛逃的前军官听到主仆两人视若无睹地谈论秘密，心沉了下去——显然，投靠了五殿下被迫植入微型芯片后，五殿下西泽已经把他当成消耗品看待。 前军官咬牙开口：“我一定完成殿下的任务，但我需要人手接应。” 五殿下西泽有点讶异这个消耗品的不识抬举。 叛逃的前军官说道：“我……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您，因为需要检修星舰进行太空作业，我是唯一一个目睹那场爆炸的人。” “策反了相关节点的人员后，我们在交战时修改了几个部件，那一天出奇地顺利，星舰智能系统没有检测到任何问题……但在主星舰孤军前往虫族腹地时，它提前爆炸了。” “我计算过，程序错误造成的能量爆炸，会瞬间撕裂主舰板，而站在最核心区域的沈言陌，面临着一亿吨的当量冲击。” “不要说人类了，就算是钢铁怪物，也会在这样的冲击中融化掉。沈言陌沈少将，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前军官满是惶恐不安的困惑。 五皇子西泽随着前军官的话语，想象起了那个场景：广阔无垠宇宙中的一片废墟，铁水在真空里漂浮，血肉分解成微小不可见的漂浮物，而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站在这片废墟之中。 他不由得喃喃道：“那沈言陌是怎么活下来的？” 前军官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看着西泽：“殿下，您听说过永生吗？” 当西泽逐渐沉迷在叛逃军官描绘的美好图景里，同样离开了北区帝国议事厅的沈言陌，在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阳光透过磨砂的窗户，照在办公桌前的娇客身上。还带着清晨凉意的光线让Omega脆弱的皮肤泛红，双颊微红的顾帆看着沈言陌，贝齿轻咬，一副欲语还羞的羞涩。 这副会让大多数Alpha激起保护欲的模样，却让沈言陌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本能开始预警危险。 但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显然不能对拥有3S级精神力的帝国少将造成任何威胁。 于是沈言陌只是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个态度放在未婚夫之间，显然冷淡疏远，但对于契约对象，还算得上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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