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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脑的量子运算，在归纳了所有变量后，可以一个人的一生模拟演算得一清二楚。从他出生后的第一声啼哭，到青少年的鲁莽躁动，中年的爱情婚姻，再到他最终的死亡，每一帧细节都毫无遗漏，就像观看一部百分百还原的传记。” 沈言陌接过伞柄，示意副官退下：“自然，杀害他的真正凶手，也在变量因素的推演里。” 事实上，这条法律自从设立到现在一千年过去，只适用了两次。所以苏曜阳从未听闻。 申请主脑裁断，运算数十名遇难者的生平，就等于把苏家的所有秘辛毫无遮拦地摊开在了人前，哪怕这个‘人’只有陛下和几位内阁成员。 “你要申请吗？”沈言陌的神色毫无波澜，是最公平公正的断案法官。 在苏曜阳眼中，这种平静的神色和几天前的秦封重合起来，莫名激愤不平，问出了最没有立场说出的质疑：“你在港□□炸案上讲究着公平公正，那为什么不替大杨林场的上万民众彻查真凶？” 因为同学情谊，双燕等人并没有揭发苏曜阳试图掩盖地下研究所罪证一事。 “把苏家家族隐私放在天平一端，可以抬起爆炸案真凶。” 滂沱的雨幕遮挡不了防水性极好的电子设备，只有雨水从摄像头的前端镜片滑过。 显示器里两人的画面氤氲开来。 “但大杨林场的另一端，太重了。”沈言陌长睫翕合，伞面的雨水从他眉睫滑落。 “整个帝都星，也太重了。” ------- 作者有话说：无关本文碎碎念： 小时候一直都有这个想法，把万事万物所有变量总结在一起，就能推演出现实世界的发展轨迹，不过上网一搜大多数都往周易玄学扯。 后面看到了刘慈欣写的镜子，觉得很酷。主脑开元的算力应该能像镜子一样映射出真实世界。
第49章 消息 苏曜阳怔怔地抬头, 他听不懂沈言陌的话，只觉话语里沉重的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雨幕中，夜色越发深沉, 整个帝都星好像变成了裂开嘴的怪物。 闪电划过照亮夜空，也照亮了沈言陌英俊的脸庞，这双澄澈安静的眼睛给予了苏曜阳莫名的安全感。 苏曜阳从奇怪的错觉中回到现实, 心不断下坠：沈言陌的确给予了他找回苏家冤屈的可能性, 但却是最吝啬的判官。他不可能选择申请主脑回溯苏家人的生平, 进行量子运算。 哪怕再正直纯洁的人, 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隐私赤裸裸地曝光在围观者眼中。 何况世家贵族能在塞洛斯帝国中屹立不倒，荣光下有多少干涸的黑色血渍。尽管苏家一向埋头星舰建造设计靠技艺立身，就连苏曜阳也不能保证, 它的每一份荣誉都是干净无瑕。 而苏家的荣誉, 远比苏家数十条性命更加重要。 因为做不到，苏曜阳甚至开始憎恨沈言陌给了自己选择。 “这是你的选择。”沈言陌恍然。 一瞬间，苏曜阳错觉看到了俊美桀骜的青年。但沈言陌刚柔兼济，秦封冷淡疏远, 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情。 雨夜中，沈言陌和苏曜阳交谈的同时，秦封正在补足选修学时。 全息空间内，虚化出的教师影像开始教授课程：“今天, 我们学习中阶军事理论课程第一章 。” 淡蓝色的精神力从粗壮的主干抽离, 无声无息地侵蚀这一片空间。 “今天天天……我们学习中阶军事理论课程第一一一章 章章。”教师人像开始卡顿, 就像坏掉了的磁带。 过载的信息流烧毁了它的警戒措施，一道强势的指令催发着芯片忠实地履行任务。 卡顿了几分钟后，教师找回了平衡：“今天，我们进行中阶军事理论课程的终堂测试。” 秦封迅速地答题交卷, 一个A+鲜红地出现在了他的学籍档案里。随后，他离开了这片全息空间。 虽然塞洛斯帝国成立千余年，彻底统治人类星际文明也不过百余年，而近十余年随着迁跃技术开发，星网才跟着塞洛斯帝国的疆域快速发展。 帝国第一军校自然搭上了这列快车，如今除了实操课程，其他训练基本都在星网的全息空间里进行。 如果把整个帝都星的星网比作是一株大树，那帝国第一军校则是它最为强盛的分枝之一。 开元退让了这根分枝的管辖权，默许秦封窃取了管理权限。 在秦封眼里，这片区域网络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蛛丝网，数万个全息空间则是挂在蜘蛛网上的一个个彩虹泡泡，乍起乍灭。 他朝最为眼熟的泡泡看去。 一个狭窄的全息空间内，两台机甲正在进行模拟演练。 双燕吃着爆米花，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两台机甲厮杀：“你们行不行啊。” 透明的屏障内，模拟机甲熔金像是得了动作迟缓的老人家，慢悠悠地扫过对面的模拟机甲鲨鱼。 鲨鱼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明距离近在咫尺，炮弹硬生生擦过熔金的臂膀，给熔金的机械臂染上了一层浅灰。 双燕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菜鸡互啄，抬起腕表，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到此为止吧，贝洛、管荣，你们的意识海还撑得住吗？” 两台机甲充耳不闻，还在用那种滑稽搞笑的慢动作攻击着对方。 双燕却有点笑不出来了，再不停下来，这场滑稽的机甲演练就要变成恐怖事故。她非常清楚同伴的实力，贝洛和管荣，最多也就是一个A+精神力者，一个A级精神力者，操纵机甲只能维持最多30分钟。 意识海耗尽超过临界值，会产生崩解，严重的甚至会终身残疾。现在两台机甲还在不知疲倦的攻击对手，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双燕一遍又一遍播打教务处的通讯频道，在冰冷机械的忙音提示中来回踱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正在这时，固定定时的训练空间打开了门，秦封从外面走了进来。 双燕欣喜若狂，来不及思考秦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秦神，你终于来了，他们两个人停不下来了。” 双燕将手中的控制面板交给秦封，弱弱道：“贝洛是按照初始值设置的，按道理应该没有问题啊。” 秦封在控制光板上点击了数下，透明的屏障像一个完好的鸡蛋壳，裂开了一道口子。 训练场内，两台虚拟机甲缓缓消融在空中。贝洛和管荣落在地上，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双燕跑上前去：“你们刚才怎么回事？” 管荣喘息着说：“刚刚，整台机甲简直像突然变成一块橡皮糖，黏着精神力，根本甩都甩不掉。” 贝洛点点头，心有余悸：“我来模拟演练了十几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差点以为我快要死了。” “参数设置错误，这是S级精神力的参数模板。作战开始，你们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了。”秦封指出了问题：“训练空间生成的相关事项，军校AI引导着重强调过，你们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秦神又救了我们一次。”管荣感动万分。 贝洛表情有些讪讪，这间训练房是他调试开启的：“我直接用了苏曜阳的数据，以前训练都是苏曜阳生成房间……” 看着双燕、管荣的脸色变得微妙，贝洛转移话题：“下次我们三个人一定认真读完参数须知，幸好封哥你过来了。没有想到在全息空间里模拟机甲，风险竟然也这么大。” 秦封一改往日冷酷的作风，温和地复述顾影曾说过的话：“模拟训练，无论什么参数，很难模拟出真实重力环境的复杂。要提升机甲水平，最根本的途径是实操。” 贝洛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双燕和管荣已经只剩下了叹服。双燕热情问道：“秦神，今天的课程结束得这么早吗？” “我的中阶军事理论课程已经结业了。”秦封正大光明地把结果说了出来，至于这其中他是如何使用了一些小技巧，就不值一提了。 三个人一惊，正常一年级军校生的学习进度，这个时候初阶军事理论都只上到了一半，秦封竟然已经学完了三年级的内容。 这几个月下来，秦封比苦行僧更加苛刻的作息安排，军校众人都有目共睹。除开这次突然请了七天假期，能在校内看见秦封的地方，不是在实训房，就是在去实训房的路上。 沈言陌督学对秦封挑衅的默许宽容外，能赢得军校众人尊重的，是秦封的勤勉下无可争议的实力。 管荣佩服道：“曾经有一位师兄，用两年时间修完所有课程，提前进入军团。按照秦神你这样的速度，岂不是一年多就能进入军团。” “一年多，”秦封敛眸：“对我来说，还是太慢了。” 双燕和管荣怔住了，这么急切的速度，就像有无形的东西在驱使着青年成长。 贝洛也有些吃惊，吃惊的方向是这位大佬居然不是玩一票就走，而是要正正经经地刷履历。 秦封颇有耐性地讲述局势：“沈言陌虽然在巴德尔要塞战役中，击退了虫潮。按照虫族活动越来越频繁的特性，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启战事。” 到那个时候，沈言陌在军校赋闲的日子就会结束。难道自己还要在军校里傻乎乎地苦等吗？ 俊美的青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选择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战事凶险也是机遇，你们可以选择和我一样提前修完课程，进入军团。不然，等帝国紧征军校生上前线时，没有经过充分准备的军校生只是血肉磨盘里微不足道的炮灰。” 战场，这个词语对三个人来说都有点陌生。秦封说的好像是遥不可及的事，却又很可能变成现实。 不要说管荣和双燕，就连贝洛也生起了几丝紧迫感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但自诩为秦封贴心助手的贝洛，更关注的是休假结束后，秦封意外的好心情。 今天，青年在课间的余裕，竟然抽空来看他们，及时把两人从险境中救了出来。现在甚至还耐心地讲解未来的战事前景。贝洛小心翼翼地试图拍马屁：“封哥，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 秦封毫不讳言：“我刚休完结合热的假期。” 管荣和双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秦封竟然有了一名标记的Omega。 不怪他们这么失态。秦封外表看起来生人勿近，实力强大又俊美不凡。前途无量的年轻天才，要说拖到晚婚年龄被主脑强制适配都在情理之中。 谁能料到，他竟然这么早就完全标记了。 贝洛想起几天前，秦封曾经跟他吐露过恋情烦恼，心中嘀咕：自己给出的建议应该不算错吧？不过，我究竟给了什么建议来着。 等等，在Omega保护法的压力下，帝国最风流的Alpha贵族也干不出标记完就跑路的渣A行径。 完全标记岂不也意味着婚期也要提上日程。那自己马上要迎来一位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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