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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考核官清点完毕，道：“少将，核对无误，所有发放出去的积分牌都在这里。” “你们小队赢得了这次大比。” 众人目光中，沈少将宣布道：“军校大比是单人排名，按照组队积分规则，秦封身为队长，排名第一，贝洛、管荣和双燕并列第二。” 众人欢呼起来，在喜庆热闹的氛围里，秦封的声音格格不入。 “等一等，我想问少将，如果第一名以下都是零分，学校会怎么排名次？” 迷雾森林广袤无边，军校生在八个小时内隐藏伏击，要不是秦封的精神力强悍到实在不讲道理自带扫描，怎么也不可能把对手全部徼清。 之前的军校大比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冠军以下，全部零分的例子。 “这是秦封队长的想法，”沈少将看向秦封身后的队友：“你们呢？” “我们支持队长的决定。”贝洛三人脸上毫无阴霾，能够成为冠军小队的队员，成为军校生们未来一年的谈论对象之一，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如果你们执意这么做，那本届大比只有冠军。”沈言陌说道。 “那如果我也放弃这名冠军呢？”秦封不依不饶地问道。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大家知道，秦神一旦对上沈少将就会有火药味，但没有料到秦神把军校大比冠军也视若儿戏。 当届冠军丢弃这个头衔，岂不是给校方难看？ “那本届大比，将没有任何名次产生。”沈少将神色未变，平板的机械音说道。 秦封像是瞬间失去了兴趣：“那就按照沈少将最开始宣布的名次吧。” 纵然还处在迷雾森林里，数百名师生举行的庆祝仪式颇为隆重热闹。 夜幕降临。 明日才会开拔回军校的小型军舰安静地停泊在入口，而师生们热烈地载歌载舞，俨然把这个最后的夜晚当成大型户外野炊。 一年一度的大比，结果空手而归，何以解忧，只有喝酒。 热闹的篝火角落，五皇子西泽找到了秦封。 这个五天以来的隐形人，拉住秦封：“昨晚我看见了你往沈言陌的方位去了，事情办好了吗？” 西泽的话让秦封再度回想起了昨天令人不悦的对话。 不讲道理的青年迁怒起眼前的皇子，眸中寒冰凝结，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可以放心，我把它放在了最恰当的位置。”
第61章 命令 西泽心中生出一股异样, 还没有细问，三张不熟悉的军校生面孔朝秦封涌来。 “秦神” “秦神” “封哥你怎么在这里。” 队友们挤走西泽，把秦封团团围住。 五皇子看着这群鲁莽不知道礼数的年轻人, 脸色沉了下来。 队友们簇拥着秦封走到驻扎中心。吃过晚饭的军校生们三三两两席地而坐，最中央，有一名学员在唱歌, 曲调苍茫, 意境悠远。 看到秦封, 唱歌的学员停了下来, 起哄道：“秦神，要不要来唱一首？” 不远处，沈少将背倚着树干, 听见声音, 向这里看来。 秦封走到了中央处。 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席地而坐的军校生们纷纷鼓掌，考核官们也投来了目光。 高大的树木树冠繁茂，重重叠叠的树枝遮挡住了驻扎点的天空, 只有秦封站立的地方亮起两台射灯，在夜色中无比瞩目。 银色机甲如流水覆盖上他的腿部，秦封飞跃而起，信手摘撷下了一片树叶, 又飘然落地。 众人还来不及惊叹这一手半甲化的精妙操作, 就见秦封将树叶放在唇边, 悠扬的曲调骤然响起。 万籁俱静。 这片小小的叶子在秦封手中，发出堪比帝都最昂贵管弦乐的音乐。 尽管身处在黑夜里，大家仿佛看见春风拂过林梢，溪流潺潺。林间小鹿低头饮水, 鹿蹄踢踏，溅起浅浅的水花。 众人情不自禁闭上了双眼，唯独沈言陌目光不曾移开中央。正吹奏曲调的俊美青年神情专注，熠熠生光。 忽然间，秦封冰蓝色的双眸对上了沈言陌的视线，一秒后又错开。 凝滞了几拍的曲调陡然一变。 林间一只雀鸟开始啼唱，歌喉婉转，引来另一只雀鸟，和它同枝相栖。 两只鸟儿落在溪旁，浅啄溪水，又用鸟喙帮对方梳理羽毛。 两只鸟雀拍翅渐飞渐远，曲调渐低到无，众人才从画面中醒过来。 “秦神好厉害。” “也太好听了。” “我也想学，究竟怎么用一片简简单单的树叶吹出来这么多种音调？” 夸赞和好奇声中，有人忍不住开玩笑：“可惜我们全是Alpha，整个军校都没有Omega，秦神这首曲子算白费了。” “曲调柔和一点，就一定是恋曲吗？即使吹奏的曲调涉及爱情，也不一定非得送人。”另一个人不服气道。 “这首曲调，我是为我的Omega而吹的。”秦封说完，退了下去，把中央的空地让给下一位学员。 大家却再也没有心思观看表演了。众人不知道和秦神正在交往的神秘Omega背景来历，但很清楚，这名Omega魅力非凡到让少将为他悔婚。 这哪里是示爱，明明是情敌的再次挑衅。 众人探寻的目光看向了沈少将，却只看见少将在考核官簇拥中离去的背影。 时间在漫无边际的猜测和谈笑中又转过了两个小时。 夜色已深，所有人陆陆续续回到了驻扎点，在睡袋中陷入了香甜的梦境。 秦封小队的驻扎点。 管荣看见队长重新出现在身边，献宝似地端给队长一杯红色的液体：“瞧，这是什么！秦神，你尝尝。” “军校内不能饮酒。”秦封说道。 迷雾森林的空气中有着无形的阻力，为了尽快完成所有探查，秦封在这两个小时中抽回所有精神力，把迷雾森林彻彻底底又搜罗了一遍。森林里干干净净，别说一只虫族了，就连可能威胁到军校生的稀有凶兽都已经被校方提前清剿过。 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发生意外事故的场所。 “大家都睡着了，喝一点没关系。”醉醺醺的管荣说出了对皇室不敬的话：“这可是我们组队好不容易弄到的五皇子珍藏佳酿。不愧是皇室，这酒比市面上的好喝多了。” 秦封接过红色的浑浊液体，扫视了一眼管荣身后。管荣的身后是躺在一起的贝洛和双燕，熟睡的两人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一桩共同犯下的小错误，就是一个需要保守的秘密。刺激和默契，能促进军校生们的友情。 但也有可能，会招来意料之外的灭顶之灾。 秦封拒绝道：“我不喜欢喝酒。” 尽管酒精让管荣的大脑松弛了几分，秦封的威慑力刻在了他的心里，他不再坚持：“那可惜了，这酒为了我们几个人分喝，不得不兑水降低纯度，但也比市面上卖的好喝多了。说起来，沈少将喝的是纯度最高的佳酿，不知道又是什么滋味。” “沈言陌喝了？”秦封皱眉问道。 “当然，这酒是五皇子祝贺少将顺利完成本次大比核查，亲自端给少将的。”管荣大着舌头说道：“场面结束后，我看还有大半瓶放在那里没人管，贝洛和双燕掩护着我顺走了。” 管荣后知后觉：“五殿下不会这么小气，一瓶酒也要追查吧。” “不会。这里没有星网，没有监控，考核官为大比安装的摄像头也进入休眠模式。没人有会发现酒是你们拿走的。”秦封说道。 同样，要有人暗中做点手脚，也不会被抓到任何把柄。 管荣放下心来，在贝洛身旁躺下，不一会就发出如雷的鼾声。 五皇子西泽虽然大胆心狠，但还不是疯子。在大比即将结束的最后一晚里，主动敬给沈言陌红酒，和让秦封在沈言陌身上安放诱导器，想来都只有一个目的。 这么重要的道具，竟然还遗留了大半瓶在原地，太过刻意了。 尚未毕业的军校生们对皇室还没有阶级差别的敬畏感，贪杯顺走一瓶皇室佳酿，再正常不过。如果无事发生，西泽没有任何损失。但真要有军校生上钩，那就是掩盖西泽意图想要谋害沈言陌的最好烟雾弹。 所以，这杯酒的作用会是什么？ 秦封端详着杯中浑浊的液体，丰富的经验让他判断出这确实是一杯安全无害的液体。没有愚蠢到直接下毒，也不会让人直接昏睡不醒，甚至事后检测时，查不出什么问题。 那就只剩下，和诱导器一样的作用。 秦封仿佛能够看到画面：一个小时前，沈言陌神色不变，将酒水一饮而尽。 秦封的精神力铺展开来，重新缠绕上了所有物，然后抬起杯子尽数喝完。 一个小时后，睡意席卷了秦封，他毫无阻碍地睡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体自动警戒的危机感叫醒了他。 像镰刀一样锋利的足肢悬在秦封的眉心上，甚至能看到上面凶恶粗粝的黑色虫纹。 秦封的一丝精神力凝结出来，它比发丝还微小，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像刀切豆腐一样，削断了这只足肢。 足肢的主人吃痛，张开口器，就要发出厉啸。在它叫出第一个音节前，全身上下所有的部位，像被卸掉的零件，哗啦啦落了一地。 鲜血沾染在了凶手上，数百缕殷红的精神力丝线显现在空气中，三秒后又重新消失。这个在人类文明社会充当查探职责的温顺工具，实则是最优秀的凌迟刽子手。 秦封解决这只虫子时，已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大变，并不是在驻扎点处。 秦封脚下踩着的不是厚实的土地，而像是光滑柔软的脏器。肉眼望去，四周都是黏糊的墙壁宛，如活物一般的规律呼吸起伏让人头皮发麻。而在他的上方，透明的黏柱往下滴答着不知名的液体。 这并不是封闭的空间。秦封站在狭窄的甬室里，一个由这些诡异的肉壁搭建的通道呈现在秦封眼前。 足有十人宽。 秦封的精神力往外面探去，如果说在迷雾森林里查探感受到的是凝滞和阻碍，那在这里查探就像精神力在泥潭里跋涉。 精神力艰难地蔓延出去，力所能及的探测范围内，图景里甬室就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 秦封的心沉了下去，他猜想的是西泽收留了几只虫族做见不得人的事，或者和一小股溃散的虫族小队相勾结，但这分明是虫族尚未成熟的分化巢穴。 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他绑在沈言陌身上的精神力丝线断开了。 秦封打开了通讯器，落后的短频无线电通讯设施，只有一个考生和考核官交流的公共通讯频道。 但在这个地方，能接通这个讯号的考核官只有一个人。 秦封沿着通道一路走过，耐心地听着通讯器里传出来的一遍又一遍忙音。在他的身后，是无数散落的虫族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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