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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骋靠在椅背上,微微垂下眼。 在止咬器的作用下,傅骋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林早亲他一下,他的喉结就上下滚动一下。 他在心里记着数呢。 一下,两下,三下。 一分钟,一百个亲吻。 平均一秒钟是1.666(无限循环小数)个吻。 光是这一分钟,小早给他的吻,就超过了前阵子,给他的所有亲吻。 小早的嘴巴上,是不是抹了药? 针对丧尸的特效药。 傅骋只觉得心脏狂跳,血脉喷张。 猛烈的情绪冲击,让他始终陷在过度兴奋的状态里。 他抱着林早的手臂,不自觉越收越紧。 他盯着林早的眼睛,不自觉越陷越深。 他与林早紧紧相贴的地方,几乎要被烧成灰烬。 可就在这时—— 林早最后亲了他一下,没有再贴过来。 柔软熟悉的触感,转瞬即逝。 傅骋喉头一哽,看向林早。 ——小早,怎么了?怎么不亲了? 林早放下手,小小地喘了口气:“亲完了,累死我了。” ——没有!没有亲完! 傅骋连忙俯身靠近,朝他抬起下巴。 ——还有这里! 不是说要亲满他整张脸吗?这里还没亲到! 还有下巴,还有下颌线,还有……还有喉结! 林早却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不要,亲得我嘴巴都抽筋了。” 林早低下头,拍拍傅骋的手臂:“不亲了,明天继续。” 傅骋自然不肯,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 “痛!你又这么用力!走了,这么晚了,回去睡觉。” 傅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呼噜”,别过头去,看向车窗外。 不要,他不要回去睡觉,不要回那个冷冰冰、黑漆漆的杂物间。 下一秒,林早忽然凑到他面前,笑吟吟地说:“你上楼,和我、和小饱一起睡。怎么样?” 傅骋顿了一下,紧跟着眼睛一亮,马上把头转了回来。 ——很好! 林早像小猫一样,变成小翘嘴。 他就知道! “那你就先放开我,我们下去把小饱抱下来。” “吼——” 这下子,傅骋终于松开了手。 林早从他怀里爬出来,跳下车。 傅骋伸出双手,从身后护着他。 车后斗上一堆东西,今天实在是太累太晚了,林早就懒得收拾了。 反正已经到家了,不会有事的。 等睡一觉起来,再收拾也行。 林早打开后排车门,看了一眼林小饱。 林小饱靠在安全座椅上,小脑袋歪到一边,小鼻子一呼一吸,小胸脯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刚刚林早在车上狂亲傅骋五分钟,都没把他吵醒。 林早刚准备把他抱起来,忽然又想起什么,收回了手。 他特意往边上退了两步,走到林小饱看不到、闻不到的地方,然后把身上的大衣、鞋袜和手套,全部脱掉。 他刚刚接触了丧尸——不是指傅骋,是另一只。 那只丧尸流了血,还是小心点好。 林早像脱壳一样,从大衣里钻出来,只穿着毛衣,赤脚走上前,把林小饱抱起来。 林小饱虽然没有接触丧尸,但是坐在车里,也接触了他们。 所以林早帮他把最外面的棉袄也脱掉了。 衣服就丢在一楼车库里,明天再洗。 林早抱着林小饱,回头看向傅骋。 临出门前,林早怕他又被丧尸抓到。 尽管他已经是丧尸了,但林早不想让他被二次伤害。 所以特意让他在黑色背心外面,加了件外套。 傅骋见林早和林小饱都把衣服脱掉,也有样学样,把外套脱了。 林早很满意:“走啦,上去睡觉。” 林早抱着林小饱,走上楼梯。 傅骋掰了一下膝盖关节,学着林早的样子,踏上台阶。 一般来说,丧尸是不会上楼梯的。 上楼梯需要不间断的屈膝抬腿。 丧尸的关节太硬,不会弯折,只能直来直去。 不过傅骋可以,为了和老婆儿子一起睡觉,他可以把关节掰开了送上去! 简单训练一下,傅骋就熟练了。 他扶着不锈钢栏杆,跟在林早身后。 像是第一次来到家里一样,第一次看见二楼的场景一样,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就是小早和小饱总待着的地方,他们不在一楼陪他的时候,就在这里待着。 小早在这里做饭,小饱在这里玩耍。 他记得,却又好像不记得。 很多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傅骋保持着机械性的爬梯运动,不知不觉间,就跟着林早,来到了三楼。 林早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插进三楼防盗门的锁孔里。 他一边开门,一边回过头,命令傅骋:“你不许乱跑,要听我的指挥,明白吗?” 傅骋颔首,又“呼噜”了一声。 明白。 他听得懂,也有理智。 林早这才放下心来,转动钥匙,把门打开。 “跟我来。这边就是我们睡觉的地方。” “吼——” 一家三口来到卧室。 林早把熟睡的林小饱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转过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大恐龙睡衣,递给傅骋。 “家养的丧尸,必须洗了澡,换了睡衣,才能上床睡觉。” 傅骋看了一眼床上,指向林小饱。 ——报告小早,这个小孩也没洗澡。 “小饱中午就洗过了,所以晚上不用洗,而且他不是丧尸。” 傅骋皱着眉头,似乎还是觉得不公平。 ——长难句,还是听不懂。 “你别管他。”林早拉住他的手臂,拽着他往外走,“走,我带你去小饱房间洗澡。” 傅骋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为了和小早一起睡觉,他愿意洗澡。 他们家三楼没有公共卫生间,卫生间都在卧室里面。 林早打开儿童房的门,把傅骋塞进浴室里,把睡衣放在架子上,又把花洒拿下来,打开开关。 “喏,这样用的,你还记得吗?” 傅骋接过花洒,学着林早的样子,掰了一下开关。 林早见状不妙,赶紧拍开他的手:“你这个笨蛋,你要把开关掰断了!” 没办法,林早只好把花洒丢进桶里,给他装了一桶水,让他自己洗澡。 他会洗的,林早知道。 之前他住在杂物间里,林早每天都会扯着水管,往水桶里装点水,给他洗漱用。 傅骋也总是会用,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这好像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 “你自己洗,我也要回去洗澡了。” 林早一脸认真地叮嘱。 “洗好了就擦干,穿上干净的睡衣,知道吗?” 傅骋无奈颔首。 知道,他是丧尸,不是笨蛋。 可是林早偏偏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 傅骋沉默着,迎着林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拽着背心下摆,一抬手,就把衣服脱了,露出结实精壮的上半身。 紧跟着,他又提起裤头,拉开拉链。 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小早一直站在这里,是要监督我洗澡吗?我洗给你看。 林早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眼睛,转身出去。 “你自己洗,我出去了!洗完了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 “吼——” 傅骋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过身,把手上的皮手套摘下来,放在一边,然后用水瓢舀起满满一瓢清水,从头顶浇下去。 他捋了把有点长了的板寸,又抹了把脸。 洗澡这种事情,对丧尸来说很难。 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关于洗澡,他有一些零碎的记忆。 把水从头顶浇下来,把身上到处都搓一搓。 小早爱干净,不洗干净就用脚使劲蹬他,不让他上床,还不让他碰。 他甚至隐约记得,在彻底变成丧尸的前一晚,他还拿着水管,在车库里洗了个澡,也是为了小早。 想着想着,这些记忆画面里,忽然有了小早的身影。 他想,他应该和小早一起洗澡。 这才叫真正的洗澡。 * 另一边,林早回到卧室。 他拿出同款的中恐龙睡衣,走进浴室。 在外面跑了一圈,出了一身的汗,还接触了这么多东西,应该洗干净点。 林早打开浴霸,脱掉毛衣和打底秋衣,低头一看。 果不其然,他的腰上又是两道痕迹。 傅骋始终学不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道。 按开关的时候,能把开关按凹进去。 掰水龙头的时候,能把水龙头掰断了。 抱着他的时候,就更用力了! 林早甚至感觉,自己在他怀里,简直像一块橡皮泥! 他忽然有点儿后悔,不该一时上头,这么快就让傅骋回到主卧,和他们一起睡的。 要是这样被他抱一个晚上,他的腰会断掉的! 后悔,真是后悔。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林早洗了澡,穿上睡衣,推开门,走到床边。 林小饱穿着毛衣睡觉,大概是有点扎,睡得不太安稳,扭来扭去的。 林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举起他的小手,帮他把毛衣秋衣脱掉,给他换上小恐龙睡衣。 林小饱中途醒了一下,眯着眼睛,看见是爸爸,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他好困啊。 困得不行了。 给他换好衣服,林早又磨蹭了一会儿,实在是拖延不下去了,才站起身来,出去接傅骋。 傅骋早已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了,也换上睡衣,重新戴好手套,听林早的话,就站在浴室里,等他来接。 林早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傅骋把手放到林早手心里,握了一下。 林早拍他的手:“痛啊!你每次都那么用力!手都要被你捏碎了!” 傅骋不懂,他以为自己已经很轻了。 要多轻,才算轻?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任由林早牵着他。 两个人回到卧室,林早把卧室门锁好,转过身,倒在床上。 折腾到现在,都凌晨四五点了。 累死他了!困死他了! 傅骋看着他,学着他的动作,也要扑到上床。 可就在这时,林早翻身坐起,两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赶紧把他推开。 “诶诶诶!你那么重,你不能像我一样倒下来!床会被你压塌的!” 傅骋垂了垂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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