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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到底看到了什么? 楸吾缓缓落地,在众人的簇拥中,还是没有把宋泓放下。 季允代表众人开口发问:“仙君,一切结束了吗?” 环顾这一圈急切期盼的脸,楸吾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嗯,结束了。” 季允长舒一口气,用剑抵着地面才没让自己跌倒,王一勺赶忙伸手搀扶,留什么忙都没帮上的献王一脸尴尬。 “早知道我该问问仙君,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献王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剑。 “无妨,反正我收了报酬,这都是应该做的。”楸吾淡淡地敷衍过。 远远地,汤浩然领着他那俩弟子,从主阵眼处跑来,边跑边喊:“师尊,小师兄,你们怎么样?” 季允也回过神来,关切地问道:“小仙君这是怎么了?” “累了,倒头就睡。”楸吾轻巧地一语带过,转眼同汤浩然等人打招呼,“浩然,你们的阵法维持得不错,改日我再到燕归观犒赏。” “今日良辰美景,不应浪费在这魔头身上。” 他一面说着,一面御剑悬于半空,对着想要再说些什么的季允点一点头。 “小季将军,新婚快乐。” 话音刚落,这王府中一百零八个御魔阵眼齐亮,陆续迸发出各色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出朵朵明媚的牡丹,由这一处王府,照亮了整座乌衣城。 楸吾御剑消失于烟火中,留下一句:“这便是我师徒二人的贺礼。” ------- 宋泓:不敢睁开眼,因为这是我的幻觉。 楸吾: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第74章 “回禀仙君,昨晚王府的传讯烟花亮起时,这群姑娘腕间的红绳消失,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次日,楸吾拎着宋泓到燕归观,留守在观内,汤浩然的亲传弟子云山远,一五一十地向他禀告道。 师徒二人齐齐地看向院子里,大红的喜服来回晃眼,那六个姑娘向着不同的方向僵直地蹦跳着。 观里的小弟子们守在庭院四角,以免姑娘们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大概是那魔物的术法消失了,但残留在人体的毒素没有消失。”楸吾猜测道,“我昨晚还特地运功,才把那红绳带来的毒素逼退出去,这群凡人姑娘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正说着,身侧的宋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一碰他右手腕间还未消退的狰狞疤痕。 “不过她们除了不说话、喜欢蹦蹦跳跳外,没别的问题。”云山远说。 “过段时间便是仙界大会,到时候我跟几位医修大能谈谈,请他们下界来燕归观为这群姑娘诊治。”楸吾叹口气,没收回手,反而抓住了宋泓捣乱的手指,攥进了手心里,“之后还是得拜托各位,好好照看她们,原本她们便过得不易。” 云山远如释重负:“那是自然,请仙君放心。” “你师尊呢?还有你那去王府的两位师兄姐。”楸吾问。 云山远继续一五一十:“师尊还在闷头大睡,师兄师姐并无大碍,这个时辰应该在山阴各自训徒。” “那我们便不多打扰了,姑娘,把这方锦盒交予你师尊,告诉他有事早点上香。”楸吾把一盒木属的补气丹药交给云山远,不管是汤浩然自己吃还是分发给弟子都行,毕竟整个燕归观都是木属灵根,天知道这小老头上哪儿把这些徒子徒孙搜罗来的。 宋泓却哑声开口:“云山姐姐,我想要一份汤观主的通讯符。” “小仙君折煞我了,您是师尊的师兄,自然便是我的师伯。”云山远收好锦盒,忙忙颔首行礼,“师伯想要多少份通讯符都没问题,反正师尊画了不少,也没完全用上过。” 说着反手召出了砖头厚的一沓,宋泓甩开楸吾的手,诚惶诚恐地接过了,那翡色的符纸上飘逸地勾画着一朵鹅黄色的菊花。 某种意义上,这花和汤浩然的性子挺相配。 楸吾好没意思地背过手,讪讪说道:“他还是得走出乌衣城看看,赖在这边近百年,可不就用不出去嘛。” 云山远抬眼笑道:“师尊说,哪里都比不得乌衣城的风水,他还是喜欢在这边生活。” “这话也没错。”楸吾应和着,怼一怼宋泓的胳膊,“走之前,给汤观主送个礼物吧。” 宋泓凝气于掌,环顾了燕归观一周,将目光锁定在了厅堂屋檐处,右手边的第三只脊兽上。 “师尊,助我一臂之力。”宋泓沉声说。 楸吾应声扬起藤蔓,将宋泓如同空竹般抛掷而起,宋泓便在空中面朝那只翡翠色的脊兽,将自身浅蓝的气息绵延地注入进去,眨眼工夫,那脊兽头顶便生长出半人高的矮松,枝繁叶茂到达顶点后,迸发成翡翠的光芒,令燕归观周遭青蓝的剑阵亮起,随后光芒尽、矮松消,周遭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 楸吾召出藤蔓,接住下坠的宋泓,还不忘跟目瞪口呆的云山远解释:“我这徒弟没太大本事,但加固木系的御魔法阵还是可以的。” 师徒二人到底没等汤浩然醒来,又御剑去了王府。 王府除了那间被炸毁的婚房,没有其他的损失,师徒二人刚在正厅落地,便和那手臂绑着支架的郡守大人对了个正着。 郡守本来就面无血色,见他二人忽然出现,直接晕倒在太师椅上。 季允放下茶盏起身相迎:“仙君不必管他,令他自己晕一阵就好了。” 站在一边的王一勺赶忙拉过宋泓上下看了,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小仙君你毫发无伤。” 楸吾不动声色地把自家徒儿搂回来,问了几句季允后续的安排,季允有条不紊地回答完,还体贴地主动回答了楸吾的欲言又止: “至于我爹,他打算去燕归观修行,跟着观主一道,为乌衣城免受魔物侵扰出一份力。他说,他没想到我们能做成此事,没想到我们真能等来仙君这般的仙人。” “所以除却为了乌衣城百姓,我单是为了我爹,也要感谢二位帮助他,变回了我娘还在时候的样子。” 楸吾谦虚地笑笑:“献王这事儿,关键还在于将军你身上,我和徒儿不过是顺水推舟。” 宋泓也闷闷地开口:“王爷到底还是在意你的,季姐姐。” 小兔崽子倒是嘴甜,这边认个姐姐,那边也认个姐姐。 楸吾没调侃宋泓,他莫名没有这心情,这崽子睡醒过来,整个人就木木的、闷闷的,只在往楸吾身上凑的时候,眼睛才稍稍活泛地亮光。 昨晚宋泓看到了什么,楸吾没有盘问出来,他一问,宋泓就把脸埋他怀里,不说话。 季允调整好情绪,轻快地说道:“若二位不着急赶路,可在城里多留些日子,过两天便是我们这边的河灯节了。” “河灯节当天入夜后,城里的年轻男女会结伴出门,到河边放置河灯祈求姻缘,特别二位又解决了新婚命案一事,估计到那天晚上,河边会更热闹吧。” “这听起来有意思,空,怎么样,多留一阵?”楸吾晃一晃自己手边这闷罐子。 宋泓点一点头,“我都无所谓的。” 不过在此之前,师徒二人还去了趟第一位殒命的新郎家,倒也不是认为这小子死得冤枉,而是他家就一位瞎眼的老娘,师徒二人过去,是帮那老人家劈柴打水。 很稀奇,六对新人,十二户人家里,只这小子家住乌衣城边缘的窝棚地界,嫁给他的那位姑娘虽然在家里不受宠爱,但娘家好歹是城里有名的富户,以这小子的家底和相貌不太可能正大光明娶到那位姑娘。 观世镜便也显示出这小子的非常之处,他拥有一点灵根,不清楚属性,无意间又获得了一本破烂的符修册子,当然这册子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修仙宝书,而是记载了唤魔法阵的邪书。 楸吾印象中,仙界每隔十几年都会销毁一批类似的邪书,不知道为何这本流落到了乌衣城的窝棚区,观世镜也没有照出来。 这小子凭借着自己的灵根和书上的法子,强行将一少在人间出没的黑旋风魔物召唤出来,并在魔物的促使下,把那条金丝红绳送给了出门踏青游玩,不期然与他相遇的富户姑娘。 于是,姑娘非他不嫁,悲剧就这样开始了。 楸吾将那邪书传送回天一宗,让桑羽用“算天”法阵,算一算它的来历。 至于他为钓黑旋风上钩的红绳,还是从那富户姑娘腕上取下来的,为了稳定暴走的姑娘,留守燕归观的弟子付出了不少心血。 “上苍真的很奇怪啊,”闷罐子宋泓忽然发出了点儿响,在帮忙劈柴的时候感慨道,“随意地给一些人灵根,又随意地不给另一些人,随意地让一些人天赋异禀,又随意地让一些人平庸无能。” “这就叫做命运无常。”楸吾把柴火运到宋泓刀斧下,“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大多对它毫无办法。” “师尊是少数有办法的人咯?”宋泓问。 “也不能这么说。”楸吾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河灯节那天,你要不要穿季允新送的那套襦裙?她说那是专门照你身量做的。” 他这也不是随便转移话题,是听闷罐子活泼了点儿才敢开口,哪家的师尊有他做得憋屈? “你专门找人家要的,我有不穿的选择吗?”宋泓反问,利落地又将一截圆柱的木柴劈成两半。 “不穿为师也不会强迫你。”楸吾又送了一批木柴过去,“把这部分劈完,应该就够她使个十天半个月了。” 宋泓还是选择了穿,他不说,楸吾也看出来,他很喜欢这套裙子的配色,是落日黄的主体配水青色的披帛,小兔崽子就喜欢这种明媚跳跃的颜色,看楸吾穿金线红嫁衣,他眼睛亮得能蹦出星星。 小年轻嘛,喜欢些明媚的事物无可厚非。 “老年人嘛,喜欢双丸子的发髻也无可厚非。”宋泓看着铜镜里被绑了双丸子发髻的自己,学着楸吾的口吻反击道。 楸吾没觉得有何不妥:“本身你穿得就活泼,挽两个活泼点儿的发髻怎么了?” 宋泓沉默了会儿:“我感觉我现在像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放心,人小姑娘没你那么高。”楸吾大力拍拍宋泓的肩膀,发觉这小子好像又长高了些。 能跟他插科打诨了,看来心情更好了,楸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不免雀跃。 他这师尊当的,一天天净操心。 去看河灯,师徒二人没去城西放河灯的水系上游,而偏偏去了城东的下游,随意寻了一条支流,从岸边的石梯下到最后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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