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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没注意到萧不眠的小动作,他听后只觉得浑身恶寒。 楼下传来宋禾玉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古枝和宋禾玉不会打不过吧?” 明见还是有些担心,虽说他已经跑上来了。 但不该拖的后腿还是别拖。 萧不眠睫毛微颤,牵着明见往转角的厢房走,“也许吧。” 要是死了更好呢。 这样明见就能把所有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了。 明见“……” 算了,他俩自求多福吧。 直到走到那厢房前,明见才反应过来两人还牵着手。 明见:??? 萧不眠又在占他便宜。 他松开萧不眠被自己捂热的手,看着厢房有些惊讶,“这儿不是我们今早看见的那间房吗?” 掌心温热绵软的触感似乎仍在停留,萧不眠有些不自在地捻了下指尖。 他唇角挂着笑,道:“是呀。” 明见心里顿时了然,他说萧不眠当时怎么会停下来。 “那你早上怎么不说?”明见疑惑问。 “因为早上的时候里面有三个人,有两个男人好像在玩我们经常玩的那个。”萧不眠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恶心。” 明见一时无言。 谁经常和你玩了?! 他俩就没玩过几次好吗?满打满算也就两次而已。 ……等等,他为什么要纠结这种问题。 明见脸上肉眼可见覆上一层绯红,只能在心里暗骂萧不眠就是个大色狼。 他不想和萧不眠说话了,他怕再说下去,他忍不住想咬死萧不眠。 不过萧不眠这话里的意思应该是现在厢房中只有一个人。 明见轻轻推开门,陈旧的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喜气,大红的床帐泛着暗沉的光泽,散落的花生与桂圆早已干瘪,艳红的囍字歪歪斜斜地贴在窗上。 层层纱幔后,隐约可见一道纤细身影正对镜梳妆,哀婉的歌声幽幽传来,“红烛泪...锦衾寒...良人何时...把家还...” 暗黄的铜镜模糊地映出一张苍白的侧脸,梳齿划过长发时带起细碎的声音,桌上的烛火偶尔噼啪炸开。 诡异的场景让明见后脊发寒,他上前问:“这位姑娘……” 话还没落,那道身影梳妆的动作一顿,随即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他哑着声低低地笑着,“姑娘?我不是姑娘。” 说罢,他转回头,继续梳着妆,呢喃道:“我若是姑娘就好了,可我不是。所以明郎才不要我的,他不要我了…” 明见一愣,他听声音还以为是位女郎,却没曾想是位男鲛。但这男鲛长着一张极其清隽的脸,明眸皓齿,貌若好女,若非他的耳鳍是男鲛特有的尖耳,压根不能从外表判断他的性别。 “抱歉。”明见道。 那男鲛的声音轻如羽毛,手指神经质地绞动着一缕头发,“没关系哦。” 明见没感觉到恶意,问他,“请问你是?” “我呀,我是玉竹啊。”他转过头,脖颈发出“咔”的轻响,笑得很是诡异。 他歪着头,这个本该俏皮的动作在他做起来却很是诡异,“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小倌玉竹? 那老鸨不是说玉竹染了风寒,回家养病去了吗? 可他怎么在秦时楼! 明见心中震撼,但并没表现出来,正想往前走两步,却被萧不眠拎住后颈,往自己身旁捞。 “他周围有阵法,别过去。”萧不眠嗓音温和。 明见这才发现玉竹坐着的绣墩周围,地板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玉竹忽然“咯咯”笑起来,“这位郎君好眼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周围...确实...有阵法呢。”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血纹突然亮起妖异的红光,映得满室皆赤。 明见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鲛人也是个神经病。 “哈哈哈,”玉竹被他的反应逗笑,他看着两人的动作,突然问:“你喜欢他吗?” 明见稍顿,半晌才反应过来玉竹是在和他说话,明见指了指自己,“……我?” 玉竹点头,“是呀。” 明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转头,恰好对上萧不眠似笑非笑的目光。 明见:“……” 杀了他吧,他能说不喜欢吗? 他说了萧不眠要是当场发疯把他脖子拧了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昨晚写完没来得及改,醒来后又一直在忙,读者宝宝提醒后我重新看了一遍感觉节奏有点问题,小修了一下,宝宝们可以重新看一遍,不看也没关系哦,没有改动很多。 改动如下:玉竹的剧情节奏放慢,下一章玉竹才下线,这一章只是与玉竹见面[鸽子] 爱你们哟~
第28章 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吗?”玉竹笑着问。 明见感觉身旁萧不眠的眼神能在他身上灼出个窟窿来, 硬着头皮道:“……也不算吧。” “哦。”玉竹点头,语调轻快,“那就是喜欢啦。” 明见心情有些复杂, 牵动嘴角想说什么,却听玉竹忽然又道:“喜欢也没用哦, 你们都是男修,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抬眸看着铜镜中映照出的那张清隽的面容,用手背轻轻抚过, “所有曾经说过的海誓山盟,不过是最为冲动时说下的。一旦没了情,他很快就会抛下你。” “所以为了让你们以后不那么难过, 重蹈覆辙, ”玉竹放轻声音,唇角扬起一抹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笑,眼底满是怜悯, 缓缓道:“你们陪我一起去死好不好?” ??? 有什么毛病? 明见还不想死, 照他之前买的那些狗血话本来看,能说出那么一番话, 定是受过情伤。 “我可以杀了他, 要杀了他吗?”萧不眠微弯着唇,侧过头问。 昏黄的烛光燃着,时明时灭, 厢房内一时之间十分安静。 明见愣了愣神,过了会儿才挪开眼, 勾住萧不眠缠绕在腕间的绸带,摇摇头。 意思就是不要了。 萧不眠垂眸,盯着明见指节分明的手看。 见萧不眠没再说话, 明见松了口气,忽略掉萧不眠黏黏糊糊的拉他手的动作,看向玉竹,拒绝他,“不要。” 玉竹脸色一僵,随后言辞轻缓地问:“为何呢?提前结束痛苦不好吗?” “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和安陵王一样的。”明见直言道。 他大概知晓了,他记得安陵王的姓名中便带了个明字,玉竹口中的明郎应当就是安陵王。 估摸是安陵王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才让玉竹说出那么一番话来。 果然,明见话落,玉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顿时扭曲变形,他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中带着嘲意,“可我之前也不信的,他对我真的很好,说要娶我,为我赎身。” 玉竹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似乎陷入了一段往事的回忆中。 “他第一次来秦时楼时,穿的是月白色的锦袍。”玉竹的耳鳍微微颤动,“他想学琴,于是妈妈让我去服侍他。我不喜欢,那时我还没有性别,可因我的长相过于女相,总是会被那些来秦时楼寻欢作乐的客人动手动脚。” “我以为他也是这样的,我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可他从未有逾越之举。” 玉竹眼中划过一丝怀念,“他对我很是尊重,即使我只是秦时楼中的小倌,他也未曾看低过我。有时遇到难得的琴谱也会不辞辛苦地给我寻来,见我喜欢吃糕点,便亲手为我下厨。” “他给我带珊瑚钗,教我写他的名字。”玉竹突然孩子气地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沈明骞…他说这是‘如日之升’的意思…” 他顿住,不再说了,陷入沉默。 明见问:“后来呢?” 玉竹淡淡一笑,“后来我们被他家人发现了,他的父君与族中长老不让他再来见我。那时我对情爱尚且懵懂,只以为自己少了一个能交心的好友罢了,难过一段时日后倒也还能过得下去。” “正好那时我遇上了鲛人的生长期,我做了男鲛。”玉竹眼中逐渐湿润,“可偏偏就是那时,我渐渐明白过来我对他的心意,我后悔过,自责过,为何对我如此不公,要在我选择成为男鲛后才明白过来。” “但他不在乎。” 屋外有风吹过,窗户被风吹得晃开大半,清冷的月光落在窗台,随之落下的还有纷纷扬扬的落花。 玉竹伸手接住一瓣,声音很轻很轻,“他说只要是我,他都爱我。不管我是男鲛还是女鲛,都只爱我。” 明见轻叹了口气,话本里说出这种话都没什么好结局。 “我信了。”玉竹轻笑,“那时候我好傻,他告诉我他会替我赎身,会求鲛人王为我二人赐婚,八抬大轿迎我入府。可我明知晓他那种家世,是不可能会让我进门的。” “我一边沉溺其中,一边清醒地看着自己变得越来越糊涂。有一天,他和我说他的父君退了一步,说只要他先有家世清白的正妻,就能迎我做小妾。” “我偷偷去看过,与他即将成婚的也是一位男鲛,那小郎君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郑闻琅。他家世比我好,出手成章,也能弹一手好琴。我羡慕他,又嫉妒他。可我没有办法,只能看着明郎与那位小郎君越发亲密,看着他来寻我的时日一次比一次隔得长。” “前几日,他终于来看我了。他许是喝了酒,说话也胡言乱语的,说是有比我适合换命的人出现了,只要等到大婚之日与剜心鬼结契,就能让他心爱的人活过来。” 玉竹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地流下,“我心中起疑,假装不知。可老鸨是他的人,我怕她会通风报信,只好委身给觊觎我身子许久的鲛仆。” 话落,他仍然能想起鲛仆趴在他身上时的恶心与黏腻。 “我好恨他。”玉竹浑身颤抖,声调里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我终于能出秦时楼了,却发现原来他一直养着一位女鲛,那女鲛快要死了,他要用至阴之体的鲛人给她换命。而我和郑闻琅,都是他用来给那人换命的。” “姑娘,姑娘。” “哈哈哈……”玉竹给自己簪上步摇,对着铜镜用螺子黛细细描画眉形。他的手法娴熟,眉尾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像是练习过千百遍,“我要是姑娘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对我了?” 萧不眠不是很能理解,眨了眨眼问:“他若是喜欢你,为何会因为你是女子还是男子而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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