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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越舟应道:“嗯?” 许景昭问出口,“师尊……师尊为何每逢初七休宁?是有什么病症吗?” 萧越舟一怔,又道:“师尊告诉你了?” 许景昭摆手,“我看到师尊……呃,我只是好奇。” 萧越舟听着许景昭的话,陷入沉思。 师尊休宁一般会在禁区,其余人一律不许进入,至于许师弟……想到许师弟跟师尊朦朦胧胧的关系,萧越舟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在仙界五洲,师尊是个例外。” “仙洲跟凡间隔着一道天堑,飞升通道早就被天道斩断,但三百年前师尊却由凡间飞升,五洲大宗震动,或拉拢许以重诺,或威逼利诱……” 萧越舟说到这里,觉得自己讲不出师尊那些事迹,他拿出一本宗卷,递给许景昭:“许师弟,我讲不出师尊当年风采的万分之一,这里有一仙执殿密本,切勿传播,你自己看吧。” 许景昭默默伸手接过。 萧越舟看着许景昭,语气深沉地叮嘱,“许师弟,虽然师尊不善言辞,但师尊对你却极为上心,莫要辜负。” 许景昭刚接过宗卷,闻言眼眸茫然,“啊?” 这是何意?师尊并未对他委以重任,何谈辜负一说? 许景昭有些懵:“萧师兄?” 萧越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不必说了,现下裴师弟正好脑袋受伤,你也不用这么为难。” 别人都以为许师弟是为了那纸婚约而来,但萧越舟知道许师弟跟师尊的关系,想必许师弟是来退婚但不好意思开口,如今裴师弟受伤,许师弟夹在中间也不必为难了。 说完,萧越舟转身踏出了院子。 萧师兄知道什么?为何自己不知道?许景昭怔愣地看着萧越舟走出院子,这下目光才落到手中书卷上。 关于师尊的事,他的确好奇。 他翻开书页,细细看去,纸面翻转间,他瞪大了眸子。 鸿蒙三千六百一十年,宴微尘飞升仙洲,天赋样貌皆为上层,身后无权无势,五洲的世家都盯了上来。 但宴微尘拒绝了所有拉拢他的宗门,还废了两个胆敢觊觎他的世家之子,五洲风动,尤以两洲跟中州为最,以邪祟之名围剿宴微尘。 鸿蒙三千六百一十六年,宴微尘突破渡劫期,血洗中洲,清剿西、中两洲共计二千余门派,同年设立仙执殿,凌驾于五洲之上。 至此,灵脉流通,不可由世家独有,散修跟末流宗派不必求仰大宗鼻息生存,五洲之内,凡现邪祟者,皆可向仙执殿求援。 师尊……这么强的吗?许景昭眼眸里带着震惊,又往后翻了一页。 建立仙执殿后,宴微尘闭关二百余年,期间凡有挑衅者,杀之。 那师尊的伤怎么来的?许景昭哗啦啦翻到最后,却见上面有字: 宴微尘飞升仓促,破阶渡劫伤及本身,至今有一残魂不见所踪。 另,当年雷劫之力被其封于经脉,每逢上弦月,雷劫之力淬身封灵,有烈焰焚身之痛,可用冰寒镇之;若除根本,须弥山上须弥花可除。 “须弥山上须弥花?那是什么东西?” 许景昭喃喃开口,皱起眉心,他读的话本子可不少,为何这须弥花听他都没听过? 不行,他要寻大师兄去问问。 正想着,许景昭推开房门,只不过手掌刚推开门扉,就看到屋外站着一个人影,裴玄墨维持着敲门的动作,也没想到里面人走了出来。 院内树影婆娑,两人分立门端内外,一时都愣住了。 许景昭回神,将书卷收于灵囊,率先开口,“裴师兄。” 裴玄墨听着这不冷不淡的声音,只觉得有些不舒服,至于哪里不舒服,他说不上来。 他犹豫开口,“我……我有话跟你说。” 许景昭抬着眸子看了他半响,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进来吧。” 裴玄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走进屋子,身后屋门自动闭合。 许景昭就站在桌前,面上没什么表情,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他。 裴玄墨觉得心里闷闷的,他记忆里,许景昭对他向来都是特殊的,会跟在他后面,缠着他喊师兄,眼睛也亮亮的,跟小时候一样。 可现在……总觉得丢了什么。 “裴师兄,你所来何事?”许景昭看着他,声音没有起伏。 裴玄墨张了张嘴,却沉默不语。 来之前不是跟少白仔细分析过,这次来给许景昭说自己先搁置婚约,等自己受伤恢复,亦或是许景昭修为更上一层时,两人直接定亲吗? 为何……他又开不了口。 许景昭看着裴玄墨的眼睛,心思了然,眼眸里满是失望,他拿出自己好好珍藏的那枚春隐门少门主令牌,看着裴玄墨的眼睛。 “你临行前说过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为何又出尔反尔?” “既然做不到的事,你为何又要答应?” 面对质问,裴玄墨张口无言。 许景昭脸上浮现出轻微的怒意,临行前他都跟师尊坦白,可如今裴玄墨反悔,他两头都不是人。 是,春隐门是对自己有恩情,他对裴玄墨也有幼时情谊,他愿意为了那纸婚约去伏低做小、忍受委屈,可不能……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放在地上践踏。 这纸婚约他会签,但往后裴玄墨的想法在他这里就不重要了。 三次言而无信,他再信他就是个傻子。 许景昭垂下眸子,将那块春隐门的令牌放置在桌面,声音里满是失望,“裴师兄,你拿回去吧。” 屋内昏暗,春隐门的那块深棕色木质令牌几乎跟桌面融于一处,上面银墨勾勒的笔画泛着森冷的光。 裴玄墨看着那令牌,心里发闷,他走上前去,伸手拿起那令牌,“许师弟,既然给你的东西,我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许景昭幽幽盯着他的眼睛。 就在裴玄墨靠近他的时候,许景昭忽的抓住裴玄墨的手腕,紧接着,一道透明中泛着金光的符箓晃在裴玄墨面前,快准狠的拍在他额角。 虽然师兄们都说裴玄墨伤了脑子,但他还是不信。 他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裴玄墨本人心思诡异善变,还是有什么邪祟作祟。
第44章 凶境 裴玄墨往后躲了一下, 眉宇间闪过一丝困惑,看着许景昭的动作不解。 那张几近透明的符箓上,一道暗纹无声滑过, 随即沉寂下去, 再无波澜,安安静静待在许景昭的掌心。 没有反应?怎么会没有反应? 许景昭怔愣在原地,裴玄墨趁机将那令牌放在许景昭的掌心,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随即转身离去。 昏沉的暗色在屋内蔓延,微末的月光透过窗子将许景昭的背影拉长。 没有邪祟, 那就是裴玄墨真的受伤亦或是另有隐情,他默默收回了手中符纸。 夜色渐浓,屋子四周风过枝叶的声响, 摩挲着房顶瓦片,平添了几分阴森。 哒哒哒……地面枯叶被风卷起, 摩挲着地面, 夹杂着缓慢而沉重的敲击声。 窝在许景昭床头的不太白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直立起身子,蛇瞳里泛着幽冷的光。 吱呀,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 浓郁的黑气漫了进来,在屋中央缓缓凝聚拔高,缓缓凝成一道阴冷的身影。 屋内温度骤降,许景昭睁开了眼眸, 他极力压制住自己发抖的身子,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镇定,反手捏住一张符箓。 以往他会害怕会恐惧, 但现在……许景昭攥紧了符纸,心里多了道底气。 哒哒哒,沉重的敲击声越来越近,屋子里原本那点月光彻底被吞噬。 不太白悄无声息地昂起蛇首,吐着信子,蓄势待发。 许景昭伸手轻柔地按住了不太白的脑袋,这一次,他想试试。 扑通……扑通,心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黑色浓雾漫进床帐,挑开了帘子,就是现在!许景昭眼神一凝,手指间的符箓飞射而出。 空气中传来血肉烧焦的糊味,紧接着就听到一声辨不清性别的咆哮。许景昭飞身下榻,指尖捏着一张闪着雷纹的符箓,狠狠拍向前面翻滚的黑雾。 “破!” 黑雾一窒,携带的雷符在院中炸响,刺目的雷光撕破墨色,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将碎石掀得四处飞溅。 那黑雾浅淡得几乎看不见,顺着地面悄然溜走,转眼无影无踪。 “许师弟,怎么了?”萧越舟率先赶来。 “萧师兄,有邪祟现身!”许景昭有些急切。 “好。” 萧越舟目光快速扫过院中狼藉,“一切有我们,你先回……” 他话说一半,忽的想起这邪祟就是许景昭重创的,他抬眸,对上许景昭望过来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改口道:“许师弟跟我们一起诛杀邪祟,注意安全。” 许景昭眼眸亮了亮,“好。” 薛宿宁恰好疾步赶来,听到萧越舟的话,扭头向后看去,就看到许景昭亮晶晶的眼眸。 他转过了脑袋,不就是抓邪祟,有什么可开心的?他视线落到院中被震裂的石块上,心里又不由得想,许景昭好像……进步挺快的。 他眼眸复杂地看了许景昭的背影一眼,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转向另一个方向。 正如萧越舟所说,南洲的邪祟格外多。 裴玄墨跟庄少白比许景昭遇到邪祟要早,两人深入林中腹地,庄少白跟在裴玄墨身侧,他眼里没有丝毫紧张。 “裴师兄,你跟许师弟说了吗?” 裴玄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庄少白眼神有些阴郁,“裴师兄,你该不会是……舍不得许景昭?” 裴玄墨沉默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放心。” 庄少白道:“那就好。” 他漫不经心地拨开枝叶,观察着裴玄墨的反应。 按道理来讲,他封了裴玄墨的情根,裴玄墨本不该对许景昭有什么反应,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难道说自己下手太轻了? 庄少白眼眸漆黑,有些蠢蠢欲动。 林中寂静,久久无声,偶尔传来几声孤鸣鸟泣,随着自己往里走,却忽觉周围寂静得过分。 不对劲,许景昭停下了步子。 他指尖悄然扣住一张符箓,不太白盘踞在他肩头,冰凉光滑的鳞片贴着颈侧,面前树影婆娑,缓缓凝聚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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