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霖难以置信:“就为这个?” 宴微尘蹙眉:“此事不重要?” 丹霖咬牙切齿,“殿主,就为这你把我从南洲揪过来,可知我往返一趟需耗费两三日的工夫?” 宴微尘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倒没有多少波动,“有劳。” 丹霖霎时间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无碍,少吃一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我说……”丹霖摸了摸下巴,“不醒梦发作的药效这么霸道,你竟然都能忍得住?” 宴微尘指节轻叩桌面:“闲话少说,南洲近日可有异动?” “南洲太平得很。你是想问禁渊吧?”谈及正事,丹霖正色道,“十三年前那场动荡之后,南洲邪祟已少了许多。” “你也不必忧心,当年乌玄惊出逃时本就是强弩之末,虽然出手毁了几个庄子,但之后也被你重创毙命,如今邪祟之势早不如前。” 宴微尘拧着眉心,心里却并未放松,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丹霖又问,“倒是先前帝王境现世动静不小,此境为何会突然出现?” “被云斗四门的蠢东西动了手脚。”宴微尘不欲多说。 丹霖瞧着他的模样,挑了挑眉,云斗四门的人可真不怕死啊,敢惹宴微尘这煞星。 哪怕现在当上仙尊,成了殿主,那骨子里的性子又没改,当年宴微尘血洗峒阳的事全忘了。 宴微尘再次开口,“我要一枚洗髓丹,品质最好的一颗,你亲自炼。” 丹霖拧眉,“可以,但是你要给他用洗髓丹?此丹极为凶险,你可想清楚了?” 宴微尘望向远处那道身影,语气笃定:“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丹霖瞧着他的神色,脸色严肃,“宴微尘,洗髓丹可以,但必须得他自己扛,你要是动些逆天改命的法子,到时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修士越往上因果清算的越厉害,你强行插手他的因果,你命不要了?” 宴微尘有些不耐,“啰嗦。” “呵。”看着宴微尘油盐不进的脸,他也不想要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谁也劝不动你。” “不过话说你这小弟子若非灵根拖沓,天赋也还真不错,筑基修为打通识海,天下也是独一份了。” 宴微尘听到丹霖夸赞,眼眸也柔和下来,“嗯。” 丹霖:…… 他揉揉额角,无意多留:“行了,洗髓丹的事我记下了,先走一步。” 他脚步顿了下,又道:“不,你让癸七送我回去,越快越好。” 宴微尘难得听到他这语气,“南洲有急事?” 丹霖有些头痛,“前一阵子捡了个狼崽子,半死不活的吊着一条命,我得回去看看。” 他再次叮嘱,“洗髓丹炼好了我给你送过来,下次叫人记得提前知会一声,要不家里又要被小崽子给掀了。” 宴微尘不置可否。 丹霖走后,殿内只剩下宴微尘跟许景昭。 许景昭托着下巴在窗前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困倦,没办法,昨日在云舟上并未休息好。 他趴在桌面上,没过一会意识就开始混沌。 宴微尘走到他身后,看着窗子前的许景昭,睡得迷迷糊糊,脸颊上有被压出的红印。 宴微尘俯身去抱,许景昭顺势窝在他怀里,迷糊道:“要沐浴。” 昨日……今早那般之后都没有沐浴,许景昭心里总觉得身上还有在云舟时的味道,哪怕已经用过了清洁术,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困得紧,但却因为这睡不着。 宴微尘抱着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颔首应下,“好。” 屏风后隔绝了水汽,许景昭身上穿着一件薄衫浸在水里,冰丝被水浸透,贴在身上泛了些隐约的肌肤颜色。 许景昭趴在檀木池桶上,脑袋枕在手臂上,有些昏昏欲睡。 宴微尘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清心诀,手里拿着帕子,另一只手将许景昭的头发拨到一旁,擦拭他的后颈。 许景昭脖子纤细,半只手就能笼得过来,微微一按,便能摸到凸起的骨节,在领口下方连接脊髓的地方有一块浅红色的胎记,像是落在雪色上的红梅。 宴微尘有些出神,掌心的帕子无意识下滑。 许景昭脑袋枕了过来,迷迷糊糊道:“师尊,这里已经擦了三遍了。” 宴微尘回神,果然看到许景昭脊背有些泛红,他指尖颤了下,视线丝毫不敢往下看。 等一切收拾好后,许景昭躺在床榻上,舒服地想要睡过去。 宴微尘立在床边,瞧了眼天色,“要吃药。” 许景昭困得乏了,听到声音将脑袋埋到了被子里,晕晕乎乎,反正就是不想吃药。 宴微尘有些无奈,将药丸放进口中俯身,准确无误地覆上那片红唇。 “唔——” 许景昭起初对药味有些抗拒,但是心里清明了瞬,知晓师尊不会害他,便闭着眼睛任由师尊扫荡。 原本只是喂药,但宴微尘似乎对他的唇有些过分痴迷,灵巧的舌相互纠缠,气息交融带着痴念。 分开后,许景昭靠在宴微尘怀里喘息,眼神有些迷蒙。 宴微尘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伸手轻柔拍打着他的背,“睡吧。” 许景昭睡得很安稳,在梦里他成了剑修,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最后剑却有些失控,抵在他的后腰,他伸手抓住,想要控剑,却忽的又变成了符修。 最后他在梦里画了一整晚的符箓,画的手有些发酸,直到最后一张符箓画完,许景昭伸了个懒腰,啪的一声碰到了床脚。 他睁开了眼睛,他在师尊的屋子,但师尊已经不在屋内。 床边留了一道灵诀:“在仙执殿。” 许景昭瞧了一会,灵诀忽的散了,变成了一朵小巧的玉兰花,他眼眸一亮,穿上靴子走下榻来。 他推开窗户,却见院内的玉兰依旧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但最上的一朵已经微微展露花瓣,瞧起来快要开了。 许景昭托着下巴欣赏了一会,想要拿留影石记录下来。 他在灵囊里翻找,没有摸索到,索性便将那灵囊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哗啦啦的物件不少,许景昭在一堆灵符宝物里挑了挑。 留影石在哪呢? 他正扒拉着,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指尖被尖锐的物品划破,冒出了血珠。 “嘶。” 许景昭缩回手,按着指尖,拿灵力修复。 可就在他缩回手的时候,他手上的血滴到一个古朴的令牌上,上面“春隐”二字闪过一抹微光。 许景昭按着自己的指尖,已经不流血了,他本打算将桌面灵囊里的东西收起。 却不想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墨儿,你动用此令牌,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许景昭眼神迷茫了下,伸手拿起那个泛着微光的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春隐”二字。 再转过来,看到了“少门主”三个字,春隐门的少门主令牌,为何在他这里? 许景昭眼眸里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令牌对面再次传来声音,比刚才更焦急了些,“墨儿,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你跟阿爹阿娘说啊!” 许景昭握着令牌,墨儿?那是谁? 对面是墨儿的阿爹阿娘?可这样亲密的通讯令牌为何又在自己手里。 许景昭看着泛着微光的令牌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开口,“我不是墨儿……” 对面好像安静了一瞬,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声音小心翼翼问道:“昭儿?”
第75章 有记忆 昭儿? 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呼唤从对面传来, 许景昭微微一怔。 令牌上凹陷的纹路陷进肉里,他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而又熟悉的画面。 那女子带着浅笑,帮他裁剪新衣, 另一男子脸上带笑, 正擦拭着佩剑,画面流转,他躺在床榻上,身子上下都疼,那女子却红了眼眶。 许景昭听到自己喃喃开口,“阿娘, 我不疼。” 那女子眼眶红的更加厉害,泪如泉涌。 他养着伤,有个小孩偷偷闯进他的屋子, 看见他忽地呆愣在原处。 许景昭太无聊了,开口问道:“你是谁啊?” 那小孩往前走进了一步, 似乎有些害怕, “我叫裴玄墨, 比你大了一岁,谢谢你救了我。” 裴玄墨幼年时面容稚嫩,圆圆的眼睛里带着愧疚,“对不起,你叫什么啊?” 许景昭盯着他的脸瞧了一会,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身上确实好疼啊。 许景昭蹙眉挥散回忆, 低头望向手中令牌,试探开口,“我是……” 那端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 语气温和:“昭儿,在仙执殿还习惯吗?” 许景昭轻声回应:“仙执殿很好,师尊待我也很好。” 话音落下,对面再度陷入沉默,良久后,那边声音小心翼翼传来,“宴……仙执殿主对你很好?怎么个好法?” 许景昭想了想,“我生病了,师尊请了医师帮我看身体…” 话音未落,那端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被碰落在地,一阵细微的慌乱声响。 许景昭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儿,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带着些谨慎:“那个,昭儿……医师怎么说?” 许景昭乖巧回道:“师尊说我中了毒,但服药便能好转。” 那边声音断断续续,“伯母知道了,昭儿啊,你……你好好养,等过些日子墨儿回来,便把你们的事先办了。” “伯母还有些事,昭儿,你务必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还未等许景昭开口,那春隐门上的微光闪过便归于平息。 许景昭垂眸望着令牌,心神恍惚。 春隐门…… 他脑袋一痛,好像有无数记忆碎片往他脑子里钻。 那张被划去姓名的婚书,那双不耐烦的眼睛,不明缘由的呵斥,总是留给自己的背影。 而后画面一转,他看到裴玄墨带着愧疚的眼眸,主动找自己重签婚书,眼眸里的欣喜看着也颇为真情实意。是裴玄墨亲手将这枚令牌放入他手中,开口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许景昭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令牌,心头涌上几分茫然。 裴玄墨?好奇怪。 那样冷漠嫌弃的态度,与后来的温言软语,如此对待自己的竟是同一个人。 许景昭紧紧拧眉,十分不解。 他是不记得一些事情,可人的本性不会轻易更改。依他自己的性子,绝无可能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更不会收下这枚令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