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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许景昭因天资与修为原本平庸,此刻反而灵力澎湃汹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这是他从小到大唯有在梦中才能体验的感觉。 原来拥有力量……是这般滋味? 许景昭眼神灼灼,名为野心的火焰在心底蔓延,要是一直如此… 两人已经走到塔前,这归元塔是个八角巨塔,门高达几十丈,封辞站在塔门前,再次郑重叮嘱:“切记,万事小心,竭力往上爬,唯有最顶层是安全之地。” 许景昭蓦地回神:“等等,封师兄,我们不一同进去吗?” “推开这扇门后,你就知道了,我们会被随机到不同位置,但总会再见面的。” 封辞回头看他:“如今仙执殿弟子皆在此塔中,若相遇便集结同行,许师弟,务必谨慎。” 虽说许景昭此刻修为大增,但归元塔内诡谲难测,危机四伏,只盼他足够机敏。 至于他们几人,几乎都是宗门里倾尽资源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人人都有保命的手段,不至于就这么死了。 许景昭心情沉重,艰涩开口“封师兄……也保重。” “嗯。” 封辞应了一声,眼眸转冷,掌心碰到塔门上,门自动打开,许景昭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吸附进去。 再睁眼时,他已独处于塔内,封辞早已不见踪影。 许景昭定下心神,仔细打量四周环境。 塔内有很多墙面隔断,看起来很像是迷宫,光线有之但不甚明亮,他所在之处似是塔心区域,四周皆是灰墙。 许景昭细细打量了一遍,怕有什么威胁,拿符箓探了探路,直到瞧见没什么危险,才抬脚选了一个方位。 有微风拂面,光线也稍亮些,看来有出口,先设法走出此地再说。 封师兄说要爬层,当务之急是找到通往上层的阶梯。 空间很静,静的只有许景昭的呼吸声跟脚步声。 忽的,他停下了步子,目光盯着墙壁上那被剑划出的刻痕,这是他方才刻下的痕迹,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许景昭拧了拧眉,视线又落到前面的墙壁间隙,刚刚他离开时这里能容纳四人有余,现在只剩下一人间的距离,他若是再走几次,恐怕就要夹死在墙壁中了。 果然,在归元塔内,单有修为远远不够。 许景昭垂眸看着自己的剑,告诫自己要冷静,他脑海里迅速思索,那些他看过的书卷在他脑海里迅速翻页。 一定是有法子的,不能莽撞。这里是走不出去的迷宫,会变化的墙壁,剑术,符箓,阵法—— 许景昭微微眯起了眼睛,阵法? 师尊教他符箓时有时会涉及,他略通八卦阵理,虽不精深,但也从杂书中看过些偏门解法。他靠在做记号的墙边,从灵囊中取出阵法典籍,囫囵吞枣地研读。 他精神力不错,悟性高,学起东西来相当快,以往在仙执殿的时候,师尊教导一遍,他大抵便能领悟。 约莫一个时辰后,许景昭啪嗒一声合上书卷,将其收回灵囊,他现在只能迷迷糊糊摸清哪个是死门,哪个是绝门,至于生门,说实话并没有很确切的把握。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简单辨别了下方位,朝着震位走去。 按先前布局,前方本该是墙壁,许景昭径直撞去,却未遇阻碍,他心里松快几分,按着心里所想的方位继续走,他仰着头,细细分辨着什么……找到了,风! 有风之处纵非生门,也绝非大凶之地,值得一赌。 许景昭按着脑子里的方位小心翼翼走,不知道是不是他运势好,一路走来确实没有碰壁,大约走了三炷香的时间,他耳边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声响。 是风带动叶子摩挲墙壁的声响,刚刚只能触及有风,现在像是解除了屏障般,五感回归。 就是这里了,许景昭刚站稳,身侧便响起一道破空之声! 他急身后退,抬手拿剑抵挡,身子落后几步,他睁开眼眸。 前面站着一个穿着云斗四门弟子服饰的人,中年模样,面容阴鸷,手握宽刀,恶狠狠地瞪视许景昭。 “老子最讨厌你们这群天之骄子了,同样都是人,你们凭什么能过的这么好。” 许景昭心里一沉,听语气就知道,这人定是先前修为不高,而现在在归元塔里颠倒修为的人。 与自己情况相似,只是摸不清对方深浅。 他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有轻举妄动。 那人看着许景昭年轻的面孔,心里恶意更甚,他抬起刀,眼神不善,“呵,仙执殿,不就是仗着家世好去了仙执殿吗?平日里一个个高高在上瞧不起人,还不是落到老子手里了。” “呵,你要是跪下叫两声爷爷,我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无论他如何叫嚣,许景昭都不接话,他的注意力放在周围环境上。 这里应该在接近一层塔面的边缘,塔面墙壁上有窗,窗户敞开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楚东西,好像有树枝伸了进来,不知道是幻象还是真的。 那人被许景昭冷漠的态度激怒,他狠狠呸了一声,冲着许景昭冲了过来。 许景昭微微蹙眉,闪身躲开,一双琥珀眸子没有多少情绪的望着人,他这样神态跟动作,有些像宴微尘。 那人原本就心思扭曲,他恶狠狠上前,却扑了一空,刀尖落在地面上,砸出一道白印。 许景昭垂眸,心下已有了计较。 紧接着,那人再次咆哮冲来,看着眼前的小白脸,他满心轻蔑,如今他修为高深,区区一个小辈…… 他心里已经能够幻想到这身前人吓得痛哭流涕的模样。 以前他在云斗四门被人瞧不起,现在终于有机会尝尝有能力的滋味。 然而许景昭只是平静地瞥了他一眼,在刀落之前的刹那,足尖点地错身而过,同时将一张定身符迅速拍在对方身上。 那人身形顿住,仍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许景昭立于其身后,反手一剑划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许景昭面上没有多少表情,身子被遮挡的严实未沾半点血迹,相比于第一次杀人时的惊慌失措,现下他多了几分冷静,他收剑时,还就着对方衣料拭净剑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许景昭这才看向前去,前面从窗外延伸进来一块树枝,枝叶上挂着灵力充裕的灵果。 他走上前去,是桑灵果,静心凝神,对修炼有益,在外界有价无市,他丝毫不客气,短剑出手,直接连枝干带灵果都收进了灵囊。 做完这些后,他盯着上方伸出树枝的那面窗子,白茫茫一片,除了有光,其余都瞧不清楚。 他想了想,揪了一片树叶,指尖一扬抬手丢了出去,不出所料,叶片在触及那窗户的瞬间,被撕裂成了粉末。 许景昭不信邪,伸手又丢了几片,除去最后一片偏了位置,掉落在窗台,其余碎成了粉。 好吧,确实只有向上爬这一条路,许景昭收了剑,转身向后走去。 可他离开后,塔外忽的起风,窗台上的叶片颤动两下,被风推拒出了窗子,并未被撕成碎末。 那叶片被风裹挟扬到上空,越出北洲的八卦殿塔,掠过中州世家宗门,凭借风力南下,又被风力裹挟至九凝岛,勾缠住玉兰花的香味,掉落在玉兰苑窗边门框。 外面风起,那叶尖颤了颤,往里飘落掉落在人脸颊一侧,像是指尖轻抚。 躺在床榻上的宴微尘忽的睁开了眼眸,眼瞳因为情绪翻涌而泛起赤色,他坐起身,碾着枕边的半片残叶,面上表情极为阴沉难看。 许景昭,他竟然真的敢!
第80章 归元塔二 想到自己被许景昭算计, 宴微尘的面色阴沉如墨。 他静立在雕花窗边,眸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窗外有光, 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温度。 是他对许景昭太过纵容, 才换来今日这般肆无忌惮。 应该关起来,藏在无人察觉的秘境,让他此生此世,眼中唯他一人。 许景昭是喜欢自己,但是他不听话,心思多, 又贯会口是心非,不逼他一把,他永远只会缩回自己构筑的壳中, 逃避现实。 亦或是,他要破罐子破摔跟自己撇清关系, 就为了跟春隐门的那一纸婚约。 所以许景昭自作主张去了北洲, 寻找那根本虚无缥缈的须弥花, 想要自欺欺人求一个心里安稳。 许景昭,当真狠心。 宴微尘情绪淡漠,上一次如此动怒,还是在二百年前血洗两洲之时。 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周身威压却再也抑制不住,轰然荡开—— “砰!” 怒意伴着威压如有实质, 自他周身荡开一圈波纹,未被阵法护住的器物应声碎裂。 紧接着余威不减,晶石地面上蜿蜒出数道裂痕。 窗外玉兰瞬间凋零,洁白花瓣纷飞若雪, 飘散在空中,飓风呼啸过境,紧紧瞬息,玉兰苑内重归荒芜,带着冬雪复还的冷意。 可是地面上没有厚厚的积雪,只有飘落一地的玉兰花。 前日它还盛放在枝头,仅一夜之隔,就全然换了模样。 宴微尘默立屋内,眼中风暴渐息,只余一片冰冷的沉寂。许景昭既去了北洲,他便亲自将他抓回来,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心软。 院外风声未止,几片白玉兰瓣随风卷入室内,轻颤着落于他指尖之畔。 倏然,一片花瓣翻转,露出背面一行朱砂小字: “宴微尘许景昭,生生世世。” “愿师尊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师尊,我喜欢你。” “望师尊今日亦开怀。” 一张张,一片片,白色玉兰做纸,压着沉甸甸的真心。宴微尘垂眸凝视那瓣后的字迹,唇角牵起一丝讥诮。 这算什么?既要骗他,又要哄他。 他指尖捻着那花瓣垂眸不语,眼神变化莫测。他现在就要去北洲,但是抓人回来的方式可以温和点。 许景昭毕竟是为了自己,虽然方式不太……意识到在为许景昭开脱,宴微尘面色更沉了几分。 癸七静立于玉兰苑外,望着满目狼藉,眼底掠过惊诧,却并未形于色。 他上前几步,恭敬行礼:“殿主。 宴微尘盯着玉兰上的朱砂字迹,“讲。” 癸七禀报,“南洲邪祟异动频生。” 宴微尘语气清冷,“派仙执殿侍前去清剿。” 癸七面色犹豫,“但消息说南洲的邪祟暴动得厉害,已经有好几个小门派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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