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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是很平静、美好的一生。 但是冷屏幽如果要去报他的家仇,要重回权力漩涡,他们的关系,就不得不受到影响…… 像上一世的冷如画一样,如果他不去做什么太子,他和秋石可以获得幸福吗? 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 功名利禄,亦如刮骨毒药。 容禅忽然痴了,这幻境中,似有一股隐约的道意……冷画屏执着的三世情缘,到底在执着什么? 他望着江桥被荧光映照的脸,他仍在入迷地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小生物,神情雀跃,面带微笑,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江桥并不记得来时的目的,也不知晓出去的目的,他只单纯地,在这里扮演幻境中的一生。 江桥一直陪着容禅,直到太累了,靠在了他肩上,并且,好像要睡着了,眼皮一直在打架。 容禅看着江桥平静又放松的脸庞,如果一瞬是永恒,那么这一刻已经足够。 风吹过滑落到江桥脸上的长发,容禅用手指轻轻拨开。他看着江桥闭上的眼睛,不知为什么,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像他觉得自己像中毒了一样,喜欢上一个并不出色的人…… 但是,确实喜欢。 喜欢他傻乎乎又赤诚的样子。 喜欢他为自己着急心疼的样子。 感觉唇上有轻轻的柔软感觉擦过,江桥睁开了眼睛,揉揉眼眶,看见容禅脸色微红地在一边打坐。江桥问:“阿容,是你亲了我吗?” 容禅目光如水,不敢看他,只敢看浅浅的在沙地上流淌而过的溪水。月色揉碎,流淌在芦苇荡中。风悄夜静虫鸣。容禅说:“不是……是草叶。” 江桥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是草叶擦过他的嘴唇吗? 他怎么觉得,是阿容亲了他? 到后半夜的时候,官差见确实找不到什么,一个个走了。 江桥靠在容禅肩上,已经睡着了。 又过了很久,天都快亮了。容禅确信无人再跟踪他们了,背起已经熟睡的江桥,走出芦苇荡,回到他们河湾村的家去。 家。 这一世和上一世江桥都背过他,换他来背江桥,感觉有种别样的温柔。毕竟背自己道侣哪能叫做累。 一步一步,只希望这路程越远越好。 * 侥幸度过官差搜查这一关后,容禅觉得,一直处在提心吊胆中不是长久之计,便和江桥商量了: “看来,要让‘冷屏幽’这个人彻底死了才成。” 江桥听得心里一跳,有谁把自己死了说得这么轻松的?江桥说:“阿容,你是想?” “官差一直搜查冷屏幽,不过是因为上边的命令,而冷屏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冷家又是重罪,他们无法交差,只能一遍遍寻找。如果给他们一些线索,让他们相信冷屏幽已经死了,世上再无冷屏幽,他们自然就会停止搜查了。” 容禅又说:“时间长了,人都会犯懒,我不信这些官差如此尽责。” “你是说,要让冷屏幽淹死在河里?”江桥说。 容禅一笑,揪了揪江桥头上几根呆毛,说:“好哇小呆子,都会举一反三了!” “我不呆!”江桥抢救出自己的头发,忍不住又和容禅打闹起来。两人一个追,一个跑,小小的屋子,被闹得鸡飞狗跳,笑声不断。 又过了几日,一个夜里,两人找了没人的时候,悄悄出门,把冷画屏之前的衣物和绣鞋,全都扔到了河湾几里外的下游。衣物撕碎,绣鞋沉底,呈现出落水而亡的痕迹。又在附近造出野狗和鼍龙出没的痕迹。 “这下,即使他们还有所怀疑,但迟迟无线索,就只能罢休了。”容禅说。 与此同时,容禅把冷屏幽之前还带在身上的,一些冷将军书写的,联系旧部的绝笔书信,都烧了。 江桥抓住容禅的手,说:“都……烧了吗?这可能是你亲人,最后留下的东西了……” 容禅摇摇头,说:“保命要紧。” 两人在这河湾边,静静看着所有可以证明冷屏幽身份的信物,化为灰烬。 火光耀目,渐而熄灭。黑灰飘散在幽暗的河水里。 “从此之后,我不是冷屏幽了。”容禅说。 他叹了口气,仿佛与过去告别,虽然不是他的记忆,但因为进入了冷屏幽的角色,他还觉得有一丝怅然。 江桥抓着容禅的手臂,说:“你还是你……与名字无关,与身份也无关。你依然是阿容,在我这里,一直是。” 容禅一笑,捏了捏江桥的脸,说:“我有个东西……送你。” “不许捏我的脸!”江桥叫道,却不知何时,容禅把一块玉佩系在了江桥的脖子上。 “这是?”江桥低头查看,是一块龙形的白色玉佩。 “是我娘给我的东西……然后又是我奶奶传下来的……算是家传玉佩吧,没在外人面前显露过。我身上没什么东西给你了,这块玉佩就给你吧。”容禅说。 冷屏幽已经两袖清风,唯留下了一块家传的玉佩。 江桥微皱着眉:“既然是你的家传玉佩,更应该你好好留着才对。”他轻轻抚摸着那羊脂白玉的龙形佩,触手油润又细腻,是块好玉。 容禅说:“没意义了。” 他不把这块玉给秋霜,冷屏幽残留的意识会一直扰动烦得他要死! 秋霜怎么可以拿别人的玉?要拿,也是他给的玉!冷屏幽的意识充满了妒意。 果然,他把这块家传玉佩,给了扮演秋霜的江桥后,一直沉睡在他脑海中的冷屏幽的记忆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看来这块玉佩当年冷屏幽也送过给秋霜,所以才一直催促着他去完成这事。而且,应该还是挺关键的一块玉? “所以,以后别在外面随便捡玉佩了。”容禅说。 “啊……”江桥还想说什么,但想到是自己捡了一块玉佩,才引来了官兵,就不再推辞。他又抬起头来,看好像在看风景的容禅。阿容把家传的玉佩送给了他……是因为,他是很好的朋友了吗? 过了几日,镇子上传出了河中有女子淹死,并被大鱼吞吃了尸体的流言。 官差派人去追查,的确发现了河岸边有一些有着将军府纹饰的女子衣物,但找不到尸体。而根据俘虏供述,冷大将军的幼子身体孱弱,逃跑前曾扮作女子避祸,这样对应上了。 人困马乏,官府也无心继续花费精力,这桩案子,就这样被悄悄地掩埋过去了。 容禅和江桥站在山顶上,远远看见官兵发现了他们故意留下的衣服和线索,并开始大呼小叫,心里才算放下了七八分。 总算告一段落了。 容禅正打算和江桥一块回河湾村,但眼前蓦然一黑,失去了意识。 -------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微妙的原本应该是海王类型的人,在遇到真爱时变得笨拙、纯情、紧张和失控的模样,稍微有点萌
第58章 石中火5 一觉醒来, 这个幻境好像又发生了变化。 失去意识不过短短一瞬,但容禅重新清醒时, 发现他们早不在河湾边, 而是回到了河湾村的家中。 容禅一个人站在屋里,思索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并未察觉到危险……这变化,更像是他把玉佩给了江桥之后发生的。 容禅走出房门, 发现这个小院, 比他之前记忆中,产生了一些差异。 那棵歪脖子树, 似乎长高了一些,多了一些新叶子。常年挂在井旁的木桶,绳索磨损得更厉害了。院子的布置和之前大体一致,但又稍有不同, 甚至养了几只鸡。 似乎……过去了一些时间? 容禅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冷屏幽原本是个少爷,现在,手好像变粗糙了一些。旁边的石磨盘上, 还放着一个瓜瓢, 装满了鸡食。 容禅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江桥去了哪里, 但容禅觉得, 应该一会儿就知道了。 村子里突然热闹起来,一行人穿过村庄, 径直来到秋家的院落之前。 这行人虽然衣着说不上多么富贵, 但都整洁干净,有的还背着剑,看脚步体型,有练家子的态势, 比一般百姓强多了。 他们很快来到了秋家院落前,看见容禅,却是齐刷刷地跪下了。 “少主!少主!您、您还活着……兄弟们找您好久了……”为首一人眼含热泪,膝行着靠近容禅,因为太过激动,还用衣襟擦拭掉出来的眼泪。 容禅冷眼看着这群人。 “三年了,三年了,兄弟们都要丧失希望了,纷纷解甲归田……谁知冷将军在天有灵,保佑了冷家还有一丝血脉在世!终于呀!终于!冷将军含冤去世,圣上为奸人蒙蔽,现在终于要拨乱反正,为冷家平反了!”这人按捺不住心情,激动地说。 原来已经三年了。这幻境竟然会自行跳过时间。 听着这人慷慨激昂的陈述,容禅却不为所动。 那人见容禅不动容,又继续着急地说:“少主!您不认识我了吗?兄弟们寻找了多日,才知道您还藏身在这小渔村中……”说着他又看了看四周,说: “这也太寒酸了……少主,您受委屈了……” “在下蒙易,冷将军手下大将,当年冷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听闻朝廷即将为冷将军平反,我老蒙马上放下锄头,四处召集昔年兄弟,赶过来就为追随少主。我老蒙一把老骨头了,但人老心不老,还愿意为少主拼命!等着您为冷将军雪洗冤屈的那一天!” 容禅冷冷地扫了这群士兵一眼,说: “你们找错了,我不是什么少主。” 蒙易惊愕,泪痕都未干,说:“少主,您,您不是姓冷,叫冷屏幽?是冷岑山将军的第四子?” 容禅:“没听说过。” 说着他转身往后,走进屋去,还把门关了。 蒙易表情惊呆了,他立在原地,又上前捶着房门:“少主!您相信我!信我!您要是不信,一会儿宫里的圣旨就派到您家门前了!圣上已经在天下各城派发告示,寻找冷将军的后人,就是为了给老将军平反啊!” 容禅内心道,早不来晚不来,谁知这是不是一个圈套。况且,容禅眸光一闪,冷屏幽已经隐姓埋名多年,这些人是怎么精准地找上他的? 若说背后无推手,不可能! 门后传来容禅的声音:“我不过是一小小村民,从不知道什么冷将军,更遑论妄议朝政。你们赶紧回吧,再缠着我,我可要赶人了!” 容禅不打算认下这些人,即使是要给冷家报仇,也要选在他有十足把握的时候。 谁知,这时候,江桥从外边回来了。 江桥扛着渔网,手里还拎着两条鱼,奇怪地看着这些人围堵在他家院子里:“你们这是……” 蒙易也打量着江桥:“这位小哥是?不对,你怎么有冷家的……家传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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