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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禅要气笑了:“好好好。”原是他自作多情。 江桥看着容禅的神色,不知为何心也一样痛起来。他看到容禅难过,也觉得难过。只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愫。 “容仙尊……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江桥问。 “我?”容禅觉得一大堆话堵在喉头说不出来,他忽然一转过身去,拂袖说:“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管不着你。” 不管宁见尘说了什么,他以为他在江桥心中是特别的,但江桥能够轻易被说动,说明他对江桥来说并不重要。 “容仙尊……”身后江桥唤道。 容禅依然不理他,生着气就进入洞府了。 江桥等了一会儿,只看到容禅冷漠的背影,以及没有任何后续回应,便默默地收拾东西走了。 只是他走的时候,明明应该是高兴的心情,为什么觉得那么阴沉呢。去昆吾派可以过上和现在不一样的日子,但他答应的时候没有多高兴,走的时候也没有多高兴。 容禅在洞府中打坐了一会儿,再走出来时院里已经见不到人,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只有一个仙侍在院子里默默扫着落叶,孤寂一片。 容禅阴沉着脸,挥扇在山壁上一抽,便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看着手中的雀舌草,觉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一气之下,他将千辛万苦得来的雀舌草扔下了山崖,看都不再看一眼。 ------- 作者有话说:这里解释一下,可能伏笔不一定谁都能看得出来,虽然已经强调过了…… 小桥神智受影响其实不是仙骨的原因,媚骨会让他体会到情绪,他变得呆呆的纯粹是那时候谢蓬山喂他吃镇痛的丹药吃多了。 同理,容禅的性格乖张,也是因为嵌入了无情骨的原因,和原来性格有偏差。
第84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6 因为宁见尘要带江桥离开, 按理要禀告清微剑宗,于是知会了执事长老臧伯笃。 臧伯笃便亲自为凌虚子、宁见尘送行。 江桥跟在宁见尘的队伍里, 仍然怔愣愣地, 不知在想什么。 宁见尘已为他安排好,过去之后,先找一个锻体的师父, 帮他打通堵塞的经脉;然后再全面学习炼气之法, 修习刀法。勤能补拙,总比他自行摸索的好。 昆吾派一行人与清微剑宗之人相向而坐, 臧伯笃举杯道:“凌长老、宁小友,多谢你们助力查清九天灵都邪修之事,不然不知多少修士要再遭毒手。” 宁见尘沉稳道:“亏得多位道友助力,才成功破除幻境, 不敢居功。” 凌虚子又说:“还需再谢茹掌门借出寒冰洞, 解了小徒的火浣毒。在清微剑宗这些日子,还得感谢臧长老,以及诸位仙侍, 悉心照料。” 臧伯笃看看坐在宁见尘身边的江桥, 淡笑道:“缘分之事, 妙不可言。宁小友也算因祸得福了。” 宁见尘说:“是……在山洞中, 若无小桥救我出来,现在我可能已经功力涣散了。” 臧伯笃说:“这正是一恩一报, 自有定数。” 正宾主尽欢时, 容禅忽然执着折扇,脸色阴沉地从幕后走出来了。 看到容禅,众人的脸色都一僵。江桥的目光也呆呆落在容禅身上。 “容禅,你来这做什么?”臧伯笃道。 容禅冷厉又薄情的眼睛看了臧伯笃一眼, 然后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桥身上:“我也来送行,不行吗?” “你别捣什么乱。”臧伯笃说。 “笑话。”容禅淡淡地笑了一下,容色艳丽,他如刀锋般的目光扫过众人,随而慵懒又随意地说:“到底是从我松风院出去的人?我不能来看看?” 声线里含着乖戾和嘲讽。 臧伯笃说:“凌虚子长老正准备返回流洲,此去路远,你还不快敬一杯?” “是了。”容禅举起酒杯,来到凌虚子、宁见尘席前道: “容禅在此恭祝凌长老、宁道友一路平安,携得……美人归。” 他扫了一眼江桥。 凌虚子说:“容公子,茹掌门与宁夫人交情在前,我们两派,也要继续保持往来才对。” 容禅说:“自然。” 忽而,他又对着江桥说:“这边是……宁道友新收的侍妾?原是个,故人呢。” 江桥看着容禅,忽然紧张起来,不知为什么手在发抖。 容禅忽然又说:“宁道友,新收了侍妾,可曾查验过这侍妾的贞洁?不少人,表面看着正经,实际私底下水性杨花呢。” 宁见尘没说什么,凌虚子却忽然变了脸色。 气氛一时变得凝滞。 “容禅,你这是什么意思。”宁见尘说。 “没什么意思。”容禅说。 臧伯笃说:“来人,取出那守宫砂来。” 这守宫砂,可测出人的初次是否仍在。 江桥有些慌乱,他不知道为什么容仙尊好像换了个人,而凌虚子长老,恶狠狠地盯着他。 守宫砂送来之后,宁见尘原本想阻止,但凌虚子狠狠推开了他,抓着江桥的手臂,把袖子往上一撸,便将那守宫砂涂抹在胳膊上。 守宫砂是壁虎长尾所化,如人已失去元阳,在皮肤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唯有处子,会在胳膊上留下红印。 凌虚子涂过了守宫砂,却见江桥胳膊上光洁一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些守宫砂都化掉了,分明是元阳已失的表现。 凌虚子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坐下来,再也不看宁见尘和江桥一眼。 宁见尘看了也脸色骤变。 臧伯笃打圆场:“这是怎么回事啊?” 凌虚子恶狠狠地瞪了宁见尘一眼,说:“这就是你看中的人?” 宁见尘苦笑:“我……”他回忆中,他并未碰过江桥,那江桥是?他神思恍惚,不知道江桥身上发生了什么。 “小桥……你……”宁见尘说。 宁家乃是极守礼仪的家庭,愿意收留江桥已是破例。他看着江桥懵懂的脸,心里不禁有些动摇,难道他看到的,都是假的吗? “小桥,你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宁见尘说。 “我……”江桥慌得脸色一片煞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不知道。”江桥说。 “哼,还在撒谎!”凌虚子气极了,觉得今天的脸都丢光了,郑重其事地要了个人过来,却是个表面干净内里肮脏的! 瞧这老实巴交的模样,不知暗地里和多少人睡过了? “这个时候都不说实话,我看你也是这么勾引见尘的吧!”凌虚子说。他本就偏好端庄大方的大家小姐,对宁见尘的选择十分不满意。 “师父!”宁见尘惊叫道。 送别宴上人不少,这下看昆吾派几人的目光都变化了,有些游移。虽未出声,但宁见尘能感觉到他们心底的私语。 凌虚子再也坐不住,拂袖就往庭外走去了。宁见尘叫了师父一声,也得跟上,但他还是回头看了江桥一眼,长叹一声,便去追自己的师父。 最贵重的宾客都气走了,在花厅中伺候的仙侍,也陆陆续续地捂着嘴巴走了。想来不久,这个笑话便会传遍各方。臧伯笃看了看容禅和江桥两人,摇摇头,便也走了。 厅中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负责打扫的低阶仙侍。 江桥仍孤零零地站在厅中,他的手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他整个人脸色发白,神色恍惚,不知发生了什么。一切变化得如此之快。 他单薄的脊梁,如同被人抽去了一半,只留下芦苇般飘荡的清瘦身形。 容禅站在他面前,脸上仍带着点点坏意的笑,他用扇柄微微点了江桥的下巴,说:“你看,他们都不要你了。” “没有人会带你走。他们嫌弃你。” 容禅心底蔓延开无边无际的黑暗,他胸中充满煎熬的妒意,如火焰般灼烧心脏。他想一把捏破这虚伪的屏障,将江桥桎梏在他的范围之内,没有人要他才好,没有人看他也好,因为只有他会要他。 江桥盯着容禅,睫毛仿佛都在颤抖。 江桥从没有这样锐利地看过一个人。 容禅心中卑微又痛苦,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江桥是他的,别人抢都抢不走。 江桥忽然拿起桌上的酒壶,一把砸在容禅的脸上。白瓷的瓶子怦然碎裂,酒液沾了容禅一脸,甚至头发和衣服都湿了。 容禅一愣,眼睛一眨,辛辣的酒液顺着睫毛滴下。 江桥真的生气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庭外跑,跑着并干脆召出了飞剑,御剑飞速离开。 容禅直到看着江桥离开,才回过神来。他咬牙骂了一声,便也御剑跟上,心里想完了,这回好像真把这又拗又犟的傻子惹火了。 “江桥!”容禅唤道。 但江桥只一路往前冲,根本不理他。 容禅没办法,只能绕了个弯,挡在江桥面前,说:“你别生气好嘛。我只是不想你走,真不知道去那昆吾派有什么好的,他能给你什么我也能给。” 江桥看容禅挡在他面前,瞪了他一眼,掉了个头又转向另一边去。 “喂江桥!”容禅只得认命地继续跟上,“江桥!” 容禅絮絮叨叨地跟在后面说:“你怎么突然就决定去昆吾,商量都没有和我商量一下,你这样做真的好吗?你知道我听见的时候多震惊吗?” “你也太绝情了……在幻境的时候好好的,还说对我,对我……出来就都忘了。分明是你可恶!” 江桥对容禅这倒打一耙和为自己辩解的能力叹为观止,他只得停了下来,因为前方是一段山壁,也没有别的去路了。江桥颤抖着嘴唇说: “你太坏了!” 江桥词语匮乏,说来说去也只会几个词,“过分”“可恶”“令人讨厌”,反复地说。 容禅接过话茬:“就算是我不对吧。但反正你不能去昆吾。和那什么宁见尘远一点,再也不许见他。” 说到底容禅也是不后悔的,釜底抽薪,他相信此番操作一定能断绝了宁见尘和江桥的可能。 就算宁见尘有什么心思,他师父也绝对不允许了。 江桥只能乖乖呆在他身边。 江桥说:“你凭什么管我。” 他干脆抛弃了飞剑,绕开容禅,呆呆地往前走。 容禅看着江桥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懵懵地打转。 容禅轻笑一下,那又怎么样呢,即使江桥大受打击,这也是他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 容禅干脆使出幻琉璃身法,一下子隐匿了身形,他突然出现在江桥前方的道路上。江桥没注意,一下子撞到了容禅的身上。 容禅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江桥的额头,在他耳边轻声叹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元阳是怎么失去的吗?” 他们的骨头分别在对方的体内,因此遇到对方时,就像遇到另一个自己一般熟悉。是自己的另一部分在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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