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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是什么香,就莫名地……让人闻了又想闻,心生好感。 江桥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澹台子羽笑笑,从腰间取下了一块玉牌,递给江桥说:“江师弟,神龙宫的玉辇就落在西北珠贝山下,凭此玉牌,可来神龙宫找我。” “说不定,江师弟到时候想进入蜃楼一看,可以来找我呢。” 江桥看到递到眼前的玉牌,并不想接过,然而澹台子羽笑容愈发艳丽,说:“江师弟,这点面子都不给吗?还是你怕我澹台子羽,把你吃了不成?” 江桥只得接过了玉牌,但也很快告辞离开。 澹台子羽看着离去的江桥,摩挲着自己的指套,说: “是莲花香气?不对,不对,应是乌檀木香,或者海中龙涎香……亦不对,应该是冰山薄荷……” “罗臣,把所有的香料都找来,我偏要试出是哪种香!” “是,少宫主。”金罗臣答道,又说:“这个就是,容禅的枕边人?” “嗯。”澹台子羽勾唇笑了一下,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偏要试试,这容禅的枕边人,有何妙处,能够把容禅迷住? 而他和容禅比,又差了哪里吗? * 看完韩楚师兄,江桥回到不系舟,打坐的蒲团上却不见容禅。他左右张望了一圈,眼睛却忽然被人蒙住了—— “是谁!”江桥本能地抽出洗星剑,手指却被人按住了。 “去哪儿了?连我也要杀?”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桥放松下来,掰下了容禅捂着他眼睛的手。容禅就势拉着江桥往床上一滚,并把玩着手中的悲画扇,直到聂云曦也走进屋来了,江桥才脸色发红地挣开容禅揽着他腰的手。 聂云曦打趣道:“容师兄,这般放松?听说您下一场对的长生殿东方俊,在东海这边素有仙名。以音律为武器,防不胜防。” “是吗?有什么特殊的?” “听说他曾以音律操纵一头盘古巨象,使其自撞山崖而死。又有人说他的琴声能使人发狂、抑郁、痴呆,不战而降。” “有意思。”容禅用扇子抵住自己的下巴,“那么,不听不就行了?” 聂云曦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其灵力震动,即使是聋哑之人,肉身亦会受到影响。” “那看来必须要去会会了。”容禅说着。他本来就喜好斗法,现在遇到这么多值得一战的对手更是技痒。 “咚”地一声钟响,随灵力振动,一同传遍整个蓬莱岛。下一场比试要开始了。 江桥正想跟上容禅,去看下一场比试,而一直揣在他衣袖中的澹台子羽给的玉牌突然发出了声音。 江桥之前还没发现,直到发觉声音是从袖子中传出来了,才恍然知道是玉牌在说话。 “小江师弟……呵呵……在下澹台子羽。”笑吟吟的声音传来。 “你,是你在说话?” “自海边与江师弟一别,愚兄久久不能忘怀,一见难忘,故在海岸边备下了玉醴泉茶,以及金芝灵糕,邀江师弟前来神龙宫做客,不知江师弟肯赏脸否?” 江桥不知道这澹台子羽这么自来熟,懵懵地,说:“澹、澹台公子,我们不熟。” “江师弟……我都知道了,你在那清微剑宗也是受尽了委屈,那容禅……对你也是非打即骂,处处苛责,何不让自己换个活法呢?” “我澹台子羽,别的地方或许不提,对枕边人,向来是温柔周到,不受一点委屈的。” 江桥:“……” 那边容禅见江桥没跟上来,还回头望了他一眼,喊道:“江桥!” “来了!”江桥说。 他不知如何处置,忽听得澹台子羽还喋喋不休地叫着:“江师弟……”,心里慌了。 江桥趁没人发现,在旁边随便刨了个坑,把这惹事的不断说话的玉牌埋了进去,直到再也听不到澹台子羽的声音,才放心地吁了口气,追上了容禅。 那边,澹台子羽—— 看着灵力联系忽然变得微弱,且同时再也没有回应的玉牌,他用力一捏,几乎把这牌子捏碎。澹台子羽冷冷勾唇一笑,好哇,不卖他神龙宫少宫主面子的人,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 第二场,长生殿东方俊对清微剑宗容禅。 之前东方俊在几场比试中的表现,已经让人对这长生殿的首徒刮目相看。他虽看起来文雅风流,手下琴弦中却满是杀招。他唇边时刻带着一丝温柔却凉薄的笑意,看着对手在场中为琴弦绞杀时,面不改色,而犹叹惨叫声污了他的曲子。 这次,东方俊出现在擂场中的模样,更让许多女修偷偷红了脸。 他本就长得十分俊美,此时盘腿坐于场中,身上淡绿色的法衣如轻纱一般,一条白色的纱巾,绕过了他的双目,遮住视线,更显得他鼻梁高挺,唇色红润。 比试者大多已知道容禅会幻术,因此做了相应应对。 一名女修不由得赞叹道:“东方公子真是俊俏,与容公子在一块儿,都不知看哪个了。” 这时,在她旁边一个皮肤微黑,容貌只是普通的青年,忽然抬起头来,说:“为,为何这样说,他不过是个怪人!” 女修瞥了他一眼,见只是个其貌不扬的修士,说:“你是嫉妒吧?看东方公子容颜俊美修为又高,在这儿说风凉话。” 方泽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终于还是忍住了没答话。别人怎么看得出,这个外表光风霁月的琴修,实际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道貌岸然! 他那日偶然在路上碰见这长生殿的弟子,就被他拦住语言调戏,口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他欲避开这怪人,谁知又被他拦下来动手动脚,若不是他身携防身的法宝,恐怕……要吃苦头。 他再后来,才知道这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男人,竟然是长生殿的首徒东方俊,真是人面兽心! 方泽心里想得气恼,便离开了擂台,往别处观赛。不知这时,在台上眼睛蒙着白纱的东方俊,眼睛却微微一动,仿佛看向了这边。 容禅站在擂台上,凝神看着面前的东方俊,神色多了一分庄重。他知道,经过几轮比试,现在的对手,不是刚开始那么容易对付了。 “请——”容禅说。 “容公子爽快。”东方俊答道。 东方俊抬手一拨,是一曲《广陵》,只见周围的空气中,突然多了几丝眼睛难以辨别的波纹。直到透过波纹看到背后的景物,才发觉这一块空间已经被扭曲了。 这是长生殿特有的一种功法,能够以灵力催动琴弦,振动空间形成不同的灵力波纹,若是触及这些波纹,受其频率影响共振,将受到巨大的伤害。 容禅将悲画扇执在身后,缓步行在擂场之中,步法多变,避开这一声声飞出来的音刃。 东方俊淡笑一下,虽然他遮住了眼睛,但仍能以灵敏的耳力,辨认出容禅的方位。 自琴弦上催发出的音刃一道道朝着容禅飞过来。 容禅弯腰避过一道音刃,差点折倒在了地上,他一直藏在身后的悲画扇突然飞出,只见原本有着十六根扇骨的扇子,此时已经散落一团。十六根如羽毛一般的扇骨,飞舞在空中,恰与那音刃撞到了一起! 容禅竟将悲画扇给拆了! 那些个扇骨撞到音刃,竟嗡嗡嗡地纷纷开始振动起来,一时间场中均是嘲哳难听的金属嗡鸣声,东方俊也不得不皱起了眉头。 容禅猛地收回一根扇骨,向东方俊飞去。东方俊听声辨位,抱起九霄琴换了个位置,眼前的丝巾也被扇骨切断,在漂亮的凤眼旁,留下了一道艳丽血痕。 东方俊说:“容公子高妙。” 容禅说:“承让。” 东方俊骤然变换了曲风,从萧疏旷达的《广陵》转成了杀气横溢的《破阵》。音刃徒然变得十分频繁,且幅度更广,一时间,场中满是嗡嗡振动的音刃,如一把把触之即死的刀,伴随着节奏极快的《破阵》曲调,向容禅一人袭来! 台下的观众,都已经为这嗡鸣的琴曲惹得心浮气躁,心口疼痛,遑论台上已经为音刃环绕,看不清人影的容禅。 “容禅!”江桥担心地叫了一声。 容禅恍惚间听到江桥的声音,一摸耳朵,才发觉自己的耳朵、眼睛均已流下了血。 “哼!”容禅冷哼一声,重新将悲画扇聚合为了一束,他运转灵力护住自己的七窍,执着扇子向东方俊冲去。 东方俊也急忙抱琴起身,手指不停,一声又一声地发出攻击。 容禅“哗”地展开悲画扇,场中随即卷起狂风,将那音刃搅得一团乱。 容禅切近东方俊身旁,化悲画扇为短刃,一招招用那锋利的扇骨刺伤东方俊的身体。东方俊因容禅靠得太近,音刃攻击无法施展,而容禅打起来颇有几分不顾死活的疯感,任凭眼睛、耳朵流着血。 东方俊“铮”地一声将九霄琴翻转过来,如盾牌一般使用,直接将容禅打出去。容禅飞身后退,嘴角仍挂着冷冷的笑。他退至擂台边缘,观众以为他已经拿东方俊的音律攻击没有办法,东方俊也趁机手指频频拨动琴弦,发出许多音刃攻击。 谁知,容禅靠在栏杆上,忽然又飞身而起,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因音律受了不少损伤。东方俊以为他要再度催起狂风,便急召灵气护体,在周围形成防护罩。 容禅却来了谁也想不到的一招。他直接用悲画扇,自海边的潮水中卷起了大浪,大浪自擂台上空一涌而下,霎时间,东方俊所有扭曲空间的音刃上都挂满了水珠,无所遁形。 而音刃的每一次振动,都引得水珠狂洒,打乱了音律节奏。容禅又趁机卷起狂风,吹得场中水珠纷纷坠落,水声盈耳,不见琴音。他将悲画扇疾射而出,悲画扇便如一把利刃,刺破了东方俊的防护罩,悬停在他喉间。 东方俊手上的九霄琴,也挂满了水珠,湿漉漉的,发声不准。 东方俊看着停在自己眼前,充满锐利之气的悲画扇。扇子精美,人却狠辣。 东方俊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见此情状,拂袖擦了擦自己心爱的九霄琴上的海水,说: “在下认输了。只是容公子,并非爱琴之人。” “谢过东方公子。在下,有不得不赢的理由。”容禅说。 东方俊淡笑一下,潇洒下台。 台下却一片哗然! 如果说上一场,容禅是投机取巧,用幻术赢过了昆吾派。这一场,却是无可指摘的精彩打斗。换别人上去,也不一定能赢过长生殿出神入化的音律攻击。 容禅赢得很漂亮。尽管他看上去吊儿郎当,成日嬉闹,对这比试不是很上心的样子。实际他每一场都全力以赴。 擂台之上,宣布容禅获胜之后,只剩下了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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