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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口气的张亮：“湖哥……”
王湖猛地回过神，将妖力输进张亮的身体内。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嫂子和你们的孩子。”张亮咳出一口血，手指蜷缩了下，“有妖……把嫂子的……孩子……拿走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咳血：“其中一个胳膊上有……字母纹身。”
“撑住。”王湖咬牙说道。
“对不起。”张亮一个劲地道歉。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他话没说完，妖已经断了气。
王湖跪在他身边，仿佛没有察觉到他已经死了一般，还在输着妖力。
他坐在血泊中，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低吼，抱着丁静的尸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
“有强大妖力却不能约束自己的妖，没有在这世上存在的资格。”王湖看着鱼西，“我的摊子上不是人肉，相反，是对人类身体大有益处的妖肉。”
他神色沉稳冷静，但在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痛苦。
“就算是龙，只要他做了恶事，我都会拼上性命解决他。”
“这就是我的妖道。”
第56章 讨封
鱼西听到这话有些诧异：“是龙族把你的家人害了？”
王湖沉默的点头, “以我调查出来的结论来看，是龙族。”
他苦笑起来：“不过就算我调查出来害我家人的是龙族，我也没有报仇的能力。”
他跟龙族之间的实力是鸿沟般的差距, 想要报仇几乎没有可能。
甚至他打探了这么多年的消息, 都没查出来到底是哪个龙害了他的家人。
所以现在只能将愤怒发泄到一些害人害妖的其他妖身上。
鱼西微微蹙眉，他想起左澜对他说过的话, 现如今世上还有三条龙, 其中一条是左澜，他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鱼西还是相信左澜的妖品的, 虽然脾气差了点, 但是这种一看就罪孽深重的事情，左澜是不会做的。
而另外两条龙族, 据他所知, 一个在妖盟打工, 另一个常年窝在深海之中……好像表面看起来也都不会做这种事。
鱼西委婉问道：“会不会是其他什么妖假装龙族？”
王湖摇头，他声音低沉：“除了我家之外，那个妖还杀了另外三个半妖的母亲，从腹中取出半妖活胎。”
他说到这, 表情不忍, 明明是个面容坚毅的男人, 此刻却不由眼眶发红，“每次有半妖被他抢走之后, 整个城市都会下起电闪雷鸣的大雨, 这能力是龙族与生俱来的。”
鱼西问：“其他妖也能降下大雨。”
王湖放在石桌上的手掌缓缓收拢，他表情痛苦：“不是其他的妖, 我之所以这么确定, 是因为我亲眼看到那是龙族。”
鱼西愣了下。
王湖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道：“我在海边看到了那个妖的本体。”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王湖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夜。等到天亮之时，他听到不远处的海边传来海啸风声，隐有龙吟声震荡和婴孩啼哭声，海面风雨晦暝，风声宛如鬼泣悲鸣之声。
两道妖力在海上飘荡，一道强势无比，而另一道则让王湖表情惊骇，这是他一族的妖气。
微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这空气中。
是他的幼子！
王湖违反了妖盟的规定，使用妖力瞬移到海边。
可惜等他赶到的时候，龙族的气息已经不在海面上了。
王湖对着海边怒吼，隐约在乌云中看到龙身翻滚，龙首处有两个龙角，藏在乌云之后的龙面目冰冷，冷漠的视线透过云层落在王湖身上。
王湖怔在海边，在这视线下竟然浑身动弹不得，这是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压制。
直到最后，王湖只能看着这个龙潇洒离去，自己却没办法对他报仇，抢回自己的孩子。
而在那之后，虽然那道妖力再都没出现在这个城市，但是王湖却留在这没有离开。
他想着，也许有一天那个妖会重新回到这里，到时候有机会，他一定亲手将那个龙从天上拽下来。
鱼西皱紧眉头，他敲了敲桌面：“现在世上只有三条龙，如果你确定他确实是龙族，那就是这三个龙族的其中之一。”
王湖吐出一口浊气：“我去找过妖盟的青龙大人。”
“不过我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不是他。”
王湖看向鱼西，说道：“他身上很平和，有明显的祥瑞之气，是有名的瑞兽，不会做出这种事。”
鱼西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听过黄一天提到过在妖盟的青龙，说他每天被妖盟的老大压榨加班，到处出差解决人族的天灾，坐稳了瑞兽的名头。
“其实我不止我一个妖找上青龙大人，当时和我遇到同样事情的另外三个妖也随我一起前去妖盟找青龙大人询问此事。”
“因为目前龙族之中在人界的只有这位，其他两位我们不知踪影，只能先找青龙大人。”
“青龙大人对这件事很重视，立刻带着我们去找了另外的龙族。”
鱼西表情凝重，不禁问道：“然后呢？”
王湖：“其中一龙族在海底之中，青龙大人喊破了喉咙这位都没出来见我们。”
鱼西：“……”
这个龙族还挺冷漠。
王湖：“还有一位在深山之中，我们刚到山底下，就听到他的声音说——”
说到这，他顿了下。
鱼西忍不住追问：“说了什么？”
王湖：“他让他讨厌有毛的畜生，让我们滚。”
鱼西：“……”
鱼西猜这应该是左澜，他记得左澜曾经说过他不喜欢有毛的。
王湖咬牙：“时至今日，我都没真正见到那两个龙族，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做的。”
他语气不甘又愤怒：“回来之后我就在努力修炼，等有一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妖。”
鱼西叹了口气：“其实那个在山上的龙已经下山了。”
王湖表情一凝，“你怎么知道？”
鱼西轻咳一声：“他是我室友。”
王湖蹙眉：“你跟龙族同居？”
“……”鱼西义正词严，“不是同居，同居这个词能乱用吗？”
王湖却管不了这么多，他抿唇，坚毅的面容带着恳求：“能拜托你让我见他一面吗？”
鱼西点头，答应了他这个请求。
左澜出山的日子还不算久，就算消息还没传到王湖这边，但是距离他知道的日子也不会远到哪去了。
他迟早是要去找左澜的。
鱼西：“我后天参加完婚礼回帝都，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吧。”
王湖却似乎很急，看样子想现在就动身。
鱼西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沉声说道：“稍安毋躁，你现在的心态，真遇到了那个妖，会自乱阵脚的。”
王湖微怔，他磨了磨牙，露出尖锐的獠牙，“那我这两天先收拾东西。”
鱼西看到王湖的手按在腰带上，不用说都知道他是要准备法器，等到了帝都如果确定左澜就是那个龙族，一定会以命相搏。
鱼西看了眼时间，发现都快四点了，马上都要天亮了。
他对王湖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在俩人身旁一直当个隐形人的冯枫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他二十五年的三观都碎了一地，世界观都被强行打破重组。
连龙族都出现了！还有三个龙族！并且还和鱼西在同居？！
王湖沉默点头，他看了眼鱼西，忽然开口问道：“我以为你会拒绝。”
鱼西疑惑地看着他：“拒绝什么？”
“我们妖族不像人族那样会轻易和别人住在一起。”王湖声音低沉，“越是地位高的妖族越是如此，一个龙族能和你住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湖目光直视着他：“我以为你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你不会带我去见他。”
“特殊的关系？”鱼西莞尔，“先不说我跟他之前并没有特殊的关系，就算有，我也会带你去。”
这次轮到王湖表情疑惑了。
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鱼西跟那个龙族有特殊的关系，不是应该阻止他上门报仇吗？
鱼西莞尔：“因为我相信他啊。”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但是王湖却看出来鱼西是真的非常信任跟他同居的那个龙。
王湖沉默了好一会儿，透着窗看向夜空，今天一直没有月光的夜晚竟然在此时出现了月光，温柔又皎洁的月光照在房檐上，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希望他能对得起你这份信任。”
*
从王湖家出来后，鱼西和冯枫在深夜中打了个车，等了好半天，才终于等来一辆出租车。
鱼西看了眼司机，主动坐上副驾驶，让冯枫坐在后面。
冯枫还想跟鱼西说点悄悄话，看到鱼西这个安排有点委屈地瞪了司机一眼。
司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很健谈，年纪也不算很大，在鱼西和冯枫刚坐上车，他就和鱼西聊了起来。
“这么迟还出门呐？”
鱼西：“从朋友家刚出来。”
说着，他问道：“你呢？这么迟还在开车呢？”
司机嘴里嚼着口香糖，“我习惯了，白天车多路堵，晚上车少，生意会好点。”
他见鱼西愿意跟自己搭话，心里也挺高兴。
实际上做司机这行，像他这种话多喜欢找客人聊几句的，要是遇到不爱搭理的客人，也挺难受的。
不过他一向只和男乘客聊天，像是女孩子，他都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女孩子嘛，还是要有一些警惕心，不能乱透露个人信息的。
但是像鱼西这种和朋友结伴的就不用太过担心，就算真遇到什么事，司机也不一定能打过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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