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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符一出来，男鬼下意识地瑟缩了下，用惊惧的眼神看着鱼西。
鱼西笑吟吟地看着男鬼：“你跟只壁虎似的趴在墙上不累吗？下来聊吧。”
男鬼表情忌惮，本来肿胀的五官此时看起来肿得更厉害了，有血水从他脸上的伤口上滴下来，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他声音恐惧：“你把你手上的符箓收起来我就下去。”
随着他说话，血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没几秒钟，这红色就在地面上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鱼西恍然大悟，刚刚那个滴水声应该就是这个鬼的血水，并不是什么洗手盆水咀坏了。
鱼西看他被吓得一副随时会魂飞魄散的模样，和门口的涂然对视了一眼，然后将手上的符箓收了起来，“那你下来吧。”
男鬼脸上闪过喜色，呵，年轻大师就是年轻！就算看起来能唬鬼，但是经验少，他随便装出来的样子都能让他上当！
这次他换了个方向，从天花板上直接猛扑向门口。至于门口的摄影师，则完全没被他放在心里，一个小小的人类摄影师，还想拦住自己不成？
也就是对方刚刚举着手机杆见到鬼也一副淡定的表情让男鬼多看了一眼，不过他当时在想，跟在大师面前见多了鬼可能就不怕了。
但是他又不是大师，手上又没有符箓，休想拦住自己！
涂然看着忽然窜到自己面前的男鬼，哼了一声，刚刚鱼哥的眼神他看到了，这个男鬼的小花招太多了，就猜到他绝对不会这么老实！
涂然伸手就要拽住这个男鬼让他老实一点。
男鬼表情一戾，一巴掌扇向涂然的脑袋。
然后下一秒，涂然的脑袋被他扇飞，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男鬼有些震惊，自己的力道什么时候这么大了？竟然能把人脑袋扇飞？！
涂然的脑袋从地上飞了起来，他面露不满地看着男鬼：“打鬼不打脸，你欠揍是不是？”
男鬼惊骇欲绝地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头颅，声音颤抖的大吼了一声：“你是无头鬼？！作为一个鬼，竟然自甘堕落帮这个大师举着手机杆当摄像师？”
他压根没发现涂然是鬼！还以为跟在那个大师身后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男鬼在转瞬之间就想到了什么，能让他完全察觉不到自己鬼气的存在，不想用也知道要比自己厉害很多，而这么厉害的鬼竟然甘愿在这个大师手下当个可笑的人型手机杆……
男鬼这时候才彻底意识到，他可能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那个看起来好骗的大师竟然连鬼都能驱使！
这一切说起来慢，实际上从男鬼飞到门口扇飞涂然的脑袋，一共也不过短短几秒。
但是这短短几秒的时间却信息量极大，弹幕纷纷炸了。
【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无头鬼？！呜呜呜求视角啊！是说摄像小哥是无头鬼吗？】
【从那个鬼飞到门口之后就没有镜头了！急死我了！】
【无头鬼？大师？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去，主播真的是大师吗？说起来，主播刚刚拿出了符箓！】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哭死，现在只能看到在卫生间里的主播，我想看看门口的情况！】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之前有一场一个女孩被偷窥狂盯上的直播，那时候似乎那个女鬼也说主播的摄影师是个鬼，并且当时衣柜里还出现个人头，你们记得吗？】
【说明主播的团队十分严谨啊！每个人物都有设定好的身份！】
【……我觉得可能主播是真的大师。】
鱼西手上重新拿出另外一张符箓，他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箓，眼睑微垂，睫毛浓密，唇形漂亮，微微上翘带着笑意，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冷淡，黄色的符箓在他指间无火自燃，冒起一阵白烟。
伴随着符箓燃烧起来的噼里啪啦声响，男鬼头皮发麻，一股来自灵魂的颤栗感让他连滚带爬地又滚回卫生间，跪趴在鱼西身前，连头都不敢抬起。
“大师，我不敢了。”
他恐惧到甚至连声音都在发颤。
“还跑吗？”鱼西淡声问道。
男鬼猛地摇头。
跟刚刚那个符箓不同，在那个符箓上，这个男鬼只是感觉如果硬碰硬自己会受伤，但只要他想跑，那种级别的符箓是留不住他的。
但是眼下这个符箓和刚刚的那张完全不同，从鱼西拿出这张符箓时，他就怕得浑身颤抖，他能清楚地察觉到这张符箓有种能让他魂飞魄散的强烈危险感。
涂然也将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归位，继续尽职尽责的当个摄影师。
不过心里却给这个男鬼记上了一笔。
直播间忽然变得一片寂静，弹幕消失了足足有十秒后才重新刷起来。
【我刚刚被主播帅到了！啊啊啊啊主播的颜值真的不考虑娱乐圈吗？！】
【救命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说是在拍电视剧我都信！刚刚主播身上的气势好迷人呜呜呜】
【瞧你们这些女粉的花痴模样，我就不一样了，我也就差点跟那个鬼一样跪下了……】
【靠，虽然知道是剧本，但看到男鬼这么害怕主播的模样我还是爽到了！太爽了，打赏走一波！】
【秋归修哲打赏主播桃运滚滚十个！】
【生生打赏主播浪漫烟花十个！】
【我是路人打赏主播逐梦风筝十个！】
【一个人打赏主播比心兔兔十个！】
【简单生活打赏主播礼花筒十个！】
…………
…………
一分钟后，男鬼跟在鱼西身后走出卫生间，老实巴交地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不过他不敢坐在鱼西旁边，而是坐在鱼西的对面，一副委屈的可怜模样。
鱼西算是看出这个男鬼会装腔作势的真面目，此时对他这副装出来的可怜样子视而不见，对他说道：“把你的事说说吧。”
男鬼抽噎着：“大佬，我都是被迫无奈啊！”
鱼西很无情：“说重点。”
男鬼哭得声音更大了，他扑通一声跪在鱼西对面，大喊了一声：“我还是个良家男鬼！至今一个人都没害过啊！”
也就是今天终于想干一番大的，但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本来就凉的身体现在更凉了。
“我叫田峰。”男鬼如数家珍地将自己的情况一一报出来，“死的时候32岁，是个大龄单身狗，还没谈过恋爱，之前在厂里当工程师。”
“当时厂里的食堂有一个师傅的手艺特别好，做的煎饼果子好吃到其他厂的职工都来排队买。”
田峰的语气怀念，“我那时候每天都要买两个吃，一个早上吃，一个当晚饭。”
一来二去之下，田峰也就和这个师傅混熟了。
这个师傅人看起来笑呵呵的，脾气很好的样子，但做的煎饼果子确实好吃。
田峰偶尔也八卦问他这手艺是从哪里学的，但每次提到这个话题，这个煎饼果子的老板都一副忌讳的模样看着他，对这个话题从来不回答。
时间久了，田峰也就不问了。
毕竟是别人吃饭的手艺嘛，藏着掖着点也是正常的。
他一连吃了好几年的煎饼果子，也在一旁悄悄学过，但是自己做出来的却怎么都没有这个厨师做的好吃。
田峰试了几次后，觉得自己不是做美食的料，也就放弃了。
而他也总觉得厨师看起来老得很快，每天的精气神看起来都不如昨天的。
田峰让他多注意休息，说自己还想吃到你退休的那一天呢。
田峰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认为吃到厨师退休的那一天怎么也得十年后了。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厨师一次喝多了酒，在回家的路上掉进河里淹死了。
田峰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伤心欲绝，还特意买了一束菊花来到他墓地前念叨着：“你走了之后还让我们这么老馋虫怎么活啊？”
田峰叹了口气：“我之前就让你收个徒，你倒好，将自己的手艺藏得严严实实的，现在我们想吃你做的煎饼果子都吃不到了。”
他那天去的正好是清明节，而在他去过的当天晚上，他就做梦梦到了那个厨师。
对方脸色惨白肿胀，身上也青青紫紫，是在滚进河里的时候摔出的瘀伤，他语气阴森的对田峰问道：“你要来卖煎饼果子吗？”
梦里的田峰差点被吓尿，对着厨师怒吼道：“你离我远点，我还是童子鸡，听说童子尿专门治鬼！”
“……”厨师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继续阴沉沉地看着他，表情恐怖至极的再次问道：“你要来卖煎饼果子吗？”
田峰心里在梦里反正也无所谓，就回道：“卖！你要是愿意教我，谁还当苦逼的工程师啊！我学会了就辞职。”
厨师似乎对他的这个回答非常满足，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渗人的笑：“那我明晚来找你教你做煎饼果子。”
之后田峰就被吓醒了，这个梦有点古怪，让田峰后半夜都没怎么睡踏实。
不过当白天降临，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田峰就将这事给忘了。
毕竟只是一个梦嘛，谁会当真啊？
但是在这天晚上，田峰又梦到了厨师。
对方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煎饼，怎么调酱料，怎么炒小菜，薄脆从哪里进货……
再次一觉醒来的田峰发现已经是天亮了，这次的他无比的劳累，仿佛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在学怎么做煎饼果子。
他这时候已经有点害怕了，但是心里又有点儿蠢蠢欲动。
他心想：万一我真的在梦里开窍了呢？
田峰白天的时候直接请假，按照梦里的回忆将厨师教他的方法做了一张煎饼果子，当他闻到香味的时候眼睛就亮了。
虽然之前也有偷学，但是做出来的味道完全没有这么香！
煎饼果子做好后，田峰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泪流满面：“就是这个味道！”
他内心感慨，厨师还是够意思的，想必是自己给他扫墓他深受感动才会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教出来吧？
田峰之后又一连做了几张煎饼果子，确定自己真的学会了之后，立马去菜市场买锅买工具，并且在当天就跟厂里提了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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