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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秀柚更难受了。他根本阻止不了孟康手上乱动,只好把一腔厌烦全变成了怼人的毒刺:“想制成标本的那种真心?” “你提出的建议有意思。但我想这具皮囊脱离了你的灵魂,会变得无趣。”孟康眼里,现在的凡秀柚与一只小猫咪没差,娇软可爱。哪怕全身都炸毛冲人哈气,直立起来露了利爪——可看到那粉嫩的爪垫,白乎乎的软肚皮,让人只觉心里软软。 想一口吞掉这小白猫糯米团子。孟康的眼神幽幽,慢慢从巡山标记的懒散猛虎变成了饥肠辘辘的饿熊。 香甜可口的蜂蜜就在眼前。 凡秀柚打了个抖:“你真的很恶心。” 孟康身体直挺挺压下,与凡秀柚面对面,距离极近。高壮的身躯阴影庞大,将凡秀柚遮盖得严严实实:“所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乖一点,不然我可不会保证,会不会将些东西用到你身上。” 凡秀柚身体僵硬了一下,捏紧了拳头,坚持绷紧身体不为所动。仍然气鼓鼓的,倔强得可爱。“你滚开!别碰我!” 黑色的睡袍布料松动,柔软却冰凉地在皮肤上悉悉索索滑动。凡秀柚头皮发麻,那感觉似乎有条蛇正在身上游走。 “那可不行。我跟你男朋友特意换了你,就是为了好好地碰碰你?” 凡秀柚拳头越来越紧,捏得骨节苍白。他咬着牙齿恨恨,“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孟康哼了气,“需要我帮忙吗?杀我不行,但解决你那个小男朋友,小菜一碟。” “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你现在可没有脱身的能力。” “那你放我离开?” “当然——不行。”孟康看看凡秀柚的失望眼神和越发愤恨的表情,又道:“你伺候得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可以。” “滚!” 凡秀柚蹬大了眼睛,湿润可怜的红色从眼尾红到耳朵。 孟康饶有兴趣笑了,嗓音低沉。“这么不情愿伺候我可不行。你已经被你男朋友卖给我,现在是我的宠物。” 凡秀柚闭了闭眼,不愿意暴露情绪的低落:“你能不能不要提他了。” “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我可以帮你啊。” “你们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泪水泄洪般从湿红的眼尾滚出,凡秀柚颤抖睫毛,关不住泪,哭得稀里哗啦。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淋湿轻软的雪发与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上多了露珠,更加娇艳欲滴。 孟康捏着凡秀柚脸扯了扯,没太用力,甚至没留下什么痕迹。“不许这么哭了。” 凡秀柚整个人陷入崩溃里,情绪一塌糊涂,像一坨湿糊软滑的泥。凡秀柚沉浸在自己情绪里,似乎天都塌了,整个世界都向他倾轧。 孟康黑色睡袍前,静静挂着颗摄像头纽扣,记录着这漂亮唯美的画面。 男人的心跳在失控的泪水与安静忍耐的抽泣中加快。孟康欣赏着满眼悲绝却又美艳的画面,慢慢骑身上床,他撩了睡袍。低头凝视。 孟康很喜欢凡秀柚现在这样,静哀伤凄的即将破碎之柔美,似乎秋末冬初,宁静湖泊被冰雪封冻之时盛开的重瓣莲华。 早一刻稀松平常,花未开得绚烂,也未凄楚可怜。晚一刻花已被封冻冰冷,没有了柔软与破碎感。 孟康已经没有多余耐心继续观赏,他要立刻拥有。 凡秀柚哭得正伤心呢,朦胧中察觉到身上孟康的黑影忽然动荡。男人毫不客气将他彻底笼罩住,凡秀柚下意识拼命挣扎,把手腕磨出血红一片。 “不知道疼的?” 孟康皱眉,比凡秀柚本人还心疼。那片雪白柔软的白玫瑰或者重瓣莲华,无所谓是什么花——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坏了完美无瑕的纯净。孟康想要的是破碎感,而不是真的破碎。 碎了的东西就是破烂,没有美丽可言。 “别挣扎了。”男人干脆利落卸了凡秀柚手劲,压住凡秀柚的麻穴。凡秀柚顿时感觉身体没了知觉,控制不住四肢,手臂尤其无力,再也不能挣扎。 凡秀柚彻底成了一滩烂泥,一动不动。他没了刚才哭得伤心的劲儿,麻木绝望,双眼失神空洞。 高山庞大的阴影一寸寸抬高,一寸寸低下。凡秀柚如被摆放着,姿态凄楚动人的瓷偶,静静地等待碎裂命运。 直到痛意刺激了凡秀柚,他又活了过来。凡秀柚想也不想,呜咽着抽抽搭搭,蹙眉蹙得凄美柔弱,嘴里的话说出来却好比刀子: “你是狗的吗?咬得这么紧还这么用力!松开啊!” 孟康皱着眉,浑身结实的肌肉紧绷。说是石山上密切一体,不可分割的岩块也不为过。大手捏住了凡秀柚脖颈,压了压示意凡秀柚收敛:“闭嘴!再乱说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凡秀柚停滞片刻,发现孟康只是孟康只是握着他脖子,没有用力。凡秀柚当即不客气地继续骂:“你个死狗老狗臭狗——” 孟康收紧手掌,扼住凡秀柚的喉咙,他压迫住凡秀柚的喉结,把小东西挤得没有空气。凡秀柚所有声音强行堵回了口腔,只剩下短促的呃声。 而后,孟康以最大的力气把人咬住。在凡秀柚忍不住倒抽口凉气,嘤嘤嘤乱叫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放过他。 红粉簇拥雪白,黑沉倾轧而下。三色的房间黏稠着光和暗。
第31章 黑沉大地震慑万千, 紧密而压迫。所有靠近的生灵会被大地夺去生机,成为它越发厚重的食物。唯有仰望的星空落下一点雪尘,它无意于停留, 但黑土阻碍了雪尘离去。 狂风怒卷,暴烈的沙土覆盖,可怜降临世界的雪被黑土紧压, 吞入无边深渊。 那只是零星几点薄弱的雪,抗衡不了大地威严。清冷白意被窒息挤塞, 可怜无力在黑土中化为水, 湿润着被土地融化湮灭。 华尔区是吞噬所有洁白的黑土, 没有人能在这里保住纯真。 暖风烘热, 冒出的星点汗水蒸发。 凡秀柚嘴唇蠕动, 嗫嚅着很想说话。却又碍于喉咙上紧握着的大手,泪眼汪汪,可怜无声地啊着音。 “你的嘴不要动来动去。” 孟康忽然皱眉。掌下压迫的喉管纤细, 如脱离水池的鱼, 仰头呼吸的角度也唯美可怜。但孟康看着不太满意,觉得缺了些什么。 男人摸索一阵, 手里多了个东西。是一朵玫瑰花形状的口塞, 孟康把它挤进凡秀柚嘴里, 彻底把凡秀柚的声音封锁。 现在完美。凡秀柚说不了话,嘴巴的形状也不会变来变去。 这是最完美的状态。 凡秀柚挣脱不了, 声音消失。嘴巴张大, 口塞抵住凡秀柚的牙齿舌头,嚣张放肆地彰显存在感。凡秀柚的手臂麻木,腿腕也被锁链死死固定。如同作出完美姿态的模特,任由学生观摩作画。 无力的眼神放空, 凡秀柚笔直看向天花板,却与自己对上视线。无数玫瑰花填满整座房屋,红粉堆砌,娇艳欲滴。一个个干净透亮的巨大镜子无声镶嵌,它们在床边,也在头顶, 如同光明正大又暗中窥伺的变态,一面一面地朝向凡秀柚。 但房屋里面的花实在是太多太多,像花朵成了水滴,拥簇出整个鲜艳红粉的夺目汪洋。冷冰冰的镜子藏在其中,凡秀柚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可一旦注意到,强烈的羞耻与异样密密麻麻,电流般将凡秀柚毫无遮掩的身躯穿击。 凡秀柚感觉自己好像正被无数人看着,又好像自己正在审视自己。 镜子里的他成为了件漂亮艺术品,与他们对视,凡秀柚一刹那置身在杂志大片的拍摄间。 无数艳粉浓丽的花朵,密密麻麻盛放芳华。凡秀柚置身于花之境,此刻化身花之精灵,雪白的发丝与肌肤被纷纷艳丽玫红对碰。花朵花瓣狂热亲吻上来,颜色如撞击的雪球与花团,鲜明对比。 冷冬与暖春交缠,华丽却也清美。 镜中颜色并非只有雪白玫红,还有第三者,那是个侵略性十足的浓黑。 极其靡艳芬芳的红粉花瓣,安静咬住玫瑰口塞的雪白青年还算相处和谐,而在另半截画面里,墨潮如黑海压住红粉,吞噬雪白,怪物来袭异种降临,将一切寸寸淹没。 房间里红红粉粉的花枝堆叠成海,它们美得静谧。雪白青年如濒死绝境的天使,无力凄哀,美得破碎可怜。唯有黑熊般的怪物横冲直撞,闯入将唯美破坏。 凡秀柚紧紧闭住双眸,没有用舌去将口塞顶出。他放肆挣扎,一连串滚落发间的眼泪也逐渐干涸。 没人知道凡秀柚内心深处有点痒痒,别说孟康了,他看着镜子里的画面,也有点儿想要拍照记录的冲动。 真美。真不愧是他当初捏了三天三夜的形貌,好看得能一夜暴富。 无数比尘埃更小、更轻的橘色小点,在密集沉重的海浪拍击声里,特别努力奋发向上。它们密密麻麻挤进被欲/火充斥的强壮躯体,分裂又变化。融入人类细胞之中,比水蒸发更加没有存在感,不痛不痒。 一条条线在橘点努力下成型,比发丝都要细而软。它们圈圈缠绕,如蚕蛹胖乎乎的一颗,安安静静扎根在血肉深层。 —— 再醒来是凡秀柚在一片浅金的房间。没有任何的杂色,像是天地打开了净化。没有窗户,凡秀柚一醒来,从床上收坐起,灯光慢慢变化,最后亮如白昼。 凡秀柚身上仍然无拘无束,不存在一点布料。他咬着牙在房中找了一会,找到一个浅金色的衣柜,和里面雪白柔软的衣服。 衣服类似于古希腊神话风长袍,从肩头如流水下泛,叠出层层轻柔水波。衣边肩头,金色的麦穗和橄榄复叶,还有纤细缠绕的柔韧藤蔓。内里布料亲肤,舒适宽松。肩膀两端还装饰着海鸟的长翅。 似乎是神话中天使或小神的装扮。 凡秀柚将之穿上,而后发觉这衣服丝毫不要温度。敞开了巨深的V领。精致横平的锁骨与清瘦软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脚趾头微微蜷缩,浅色柔软的地毯隔绝冰冷,凡秀柚没有找到里面的衣物,也没有找到鞋子。 衣柜里只有一件雪白长袍,和几个看上去纯金打造,造型夸张复古的圣母光环头冠、颈圈、臂钏与脚链……凡秀柚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一个也没有佩戴。 房间不仅没有窗子,也没有开合的门。凡秀柚慢慢走了几步,略为不适应空空荡荡的衣服。感觉凉飕飕的……这么想着时,墙壁忽然在机械开关声中推动,凡秀柚看到一条旋转向下,粉刷雪白的楼梯。 到处都铺着哑光干净的浅金黄瓷砖,脚下柔软舒适的地毯也不落分毫,它们不染尘埃,干净无垢。凡秀柚赤足走下去,在楼下同样浅色的房子里,看到了依然打扮得像头强壮黑熊,却在餐桌前佯作斯文看报的孟康。 凡秀柚停住脚步,他转身就想回头,却发现身后的楼梯已经节节变空。而一开始他走出的那间小屋,也将门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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