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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巫接过A4纸和流月广场地图,仔细看起来。 调查上显示:从第一起加班猝死事件至今,短短三个月时间,大大小小事故加起来有二三十件,平均三天便会发生一件。 事故中有二十一件见了血,其中又有近十件涉及人命。 “等会儿咱们从最近的一起事故发生现场查起,一月前的那些时间隔得太久,能看就看。”林巫打开流月广场地图,拿笔在上面挨着标注事件发生的具体位置。 张元嘉点头,“我听师兄说,师叔几次任务完成度都极好,以后肯定是咱特警局的中流砥柱,听你的肯定没错。” 林巫矜持点头,除了第一个任务被仙仙啃了,其他的完成度确实很不错。 …… 两人商定好计划,首先去最近一次事故的发生地,广场西北方的“九宫格火锅店”。 从昨天事故发生到现在,火锅店已经送走三波采访的记者、网红。 大堂经理见到林巫和张元嘉调整摄像设备,顿时脸色黑了两分,又拿不准两人是否直播,只好客气将人请进包间。 “你们好,我是‘九宫格火锅店’的大堂经理,请问两位点餐吗?” 林巫反手锁上包间门,拿出证件,说道:“经理这边坐,我们是警察,来了解昨晚的” 大堂经理拿着证件看了看,也不知证件真假,放回桌上,警惕道:“昨天警察已经来过了,我们该说的都说了。” 张元嘉收起证件,“昨晚斗殴影响恶劣,区派出所已经将案件上移,我们来调查,摄像头记录着,我们没必要造假。” 大堂经理犹豫片刻,妥协坐下,说道:“昨晚的斗殴事件,就是两桌客人发生口角,借着酒劲发展成群架,咱们店里多是些小姑娘,谁敢上去拉架?他们自己带的刀子,咱店里总不可能让客人进门都搜身吧。” 张元嘉飞快记录大堂经理的话,问道:“昨晚是你值班吧,冲突之前双方有无异常?不是情绪上的不正常,是他们给你的感觉,第一印象。” 大堂经理今天接待的记者都是跟风蹭热度,问起细节的还是头一遭,仔细回忆片刻。 “第一印象……过生日那波人给我感觉,心里有事,太过安静了。以前我们九宫格火锅接过不少过生日的客人,他们太安静了……” 张元嘉掏出茶叶,就着桌上的热水冲泡,给三人斟上茶。 清雅的茶香溢出,大堂经理疲惫的头脑清明不少,昨晚的场景一幕幕浮现脑海,“对,按照我们店的规矩,我去送生日蛋糕,他们唱歌像是在走流程一样,寿星脸上的笑容也很假……现在想起来,有点诡异。” “好的,”张元嘉记录完大堂经理的话,问道:“那另一拨人有无异常?” 大堂经理撑着脑袋,思索片刻:“他们看起来就是混、社会闲散人士聚会,从进门开始就大吵大闹,我们做这行的最讨厌这些人。那桌人……昨晚情绪一直亢奋,我们店小妹接到投诉去劝了他们两句,还差点被骂哭。” 林巫放下茶杯,“经理,方便请昨晚那位女士过来一趟吗?” 经理赶紧点点头,“可以,她是晚班,现在应该还在宿舍休息,过来需要点时间。” 等服务员小妹过来的时间,林巫和张元嘉来到发生事故的地点。张元嘉掏出蜡烛立在桌上,红绳钩住桌角凳子缠绕出神秘的阵型。 大堂经理见此场景,后背不禁发凉,赶紧关上店门挂上打烊牌子。 张元嘉坐在蜡烛旁掐指算起来,半晌后缓缓放下占卜的筷子。 “看出什么了吗?”林巫问道,他第一次看正统的道家弟子占卜。 道术占卜和巫术占卜相比,根本大致没变,毕竟起源相同。经过千年的发展,道家更倾向于借助外物辅助占卜,例如著名的蓍草占卜。巫术则更依靠为依靠占卜者的本身悟性。 张元嘉长长吐出一口气浊气,“师叔,咱们道门不像你们巫觋,要求门门精通方能胜任。咱们道门只需要在‘山’、‘医’、‘命’、‘相’、‘卜’中精通一门或多门,能够在世间安身立命即可。” “哦,”林巫漫不经心问道:“你精通的是什么?没记错应台观嫡传弟子至少精通两门。” 张元嘉尴尬收拾满桌筷子,不好意思道:“山和卜,哎!师叔,我主要修‘山’,修身养性强健体魄。‘卜’是辅修,你懂的,辅修嘛……让我找找失物这些还成,算其他的实在为难宝宝了。” 林巫懒得和张元嘉贫嘴,端起蜡烛挨着走廊的盆栽照过去,一面问旁边战战兢兢的大堂经理:“你们这些盆栽是什么时候换的?” 大堂经理:“三天前换的,老板说要给店内搞点绿化,这些盆栽是老板朋友那里买的,可以放心。” 林巫抚摸盆栽内枯叶,说道:“你们买的盆栽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借草木施展咒术的人。” 盆栽掉落的枯叶上有咒术残留痕迹,这些痕迹都很淡,如烟般轻薄,在晚上半天,就会彻底消散。 到时候就是他来查看,也找不出半点不对。 “师叔,能看出来是哪家的咒术吗?”张元嘉迫不及待问道,同时暗暗懊恼,他怎么没想到先查看周围环境,师父耳提面命占卜前观察环境,都吃进狗肚子去了。 林巫摇摇头,叶子上的咒术是很常见的“迷心咒”,但凡是有传承的玄术师,都会这个咒术,倒是没法从上面看出咒术出自哪家。 “暂时看不出,等会儿回去我试试溯源。”林巫捻起叶子放入小木坛,木坛经过他和妹妹多次修改,除了装鬼,也能暂时保存气息,正适合放置枯叶。 大堂经理小心翼翼陪着两位大师,时不时看看手机,二十分钟过去,那位服务员还没到,经理脸色有些难看,再次打电话催促。 响铃,机械的女声提示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林巫捏捏怀中刚解开兔子耳朵,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问道:“经理,这个人你认识吗?” 经理瞳孔微缩,惊呼道:“小荣!就是那个小妹,只是小荣额头上没那个纹身。” 据荣黎透露出来的消息。 她来自西南黔省,上京寻找前几年跟着男友跑来京都的妹妹。年前时候抵达京都,没想到妹妹没找到,钱先花完,只好一边打工一边找人。 “荣黎她平时挺勤快的,工作一个多月从来没有缺勤早退,客人一走立马把座位收拾干净。”大堂经理不由多问一句:“警察同志,荣黎是犯了什么事吗?她个小姑娘……” 张元嘉拍拍经理肩膀,语重心长道:“经理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该比我更懂这些东西吧。” 大堂经理打个寒战,方才手机上看到的那个妖媚荣黎浮现脑海,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林巫查看店内摆设,不出意外又在门口发财树上找到类似的咒术。 火锅店内能了解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还需去其他地方查看。 大堂经理将两人送至店门口,强塞给两人一把优惠券,“同志,有空一定要来,给你们五折优惠。” 两人离开火锅店,张元嘉拍拍满身的火锅味儿,小声问道:“师叔,咱们现在是去抓那个荣黎?” 林巫摘下一片叶子,递给张元嘉:“给,正面能追到,反面去其他事故地点。” 张元嘉疑惑抛起叶子,叶子飘飘转转落在地上,反面。 林巫:“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张元嘉小跑跟上林巫,问道:“师叔,这里面有什么法门吗?头次见这种招数。” 林巫下巴微微抬起,故作玄虚道:“不可言,不可说。” “噢!我懂了,巫术不外传法门,我不问了。”张元嘉嘴上比画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嘴严。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林巫心底暗笑,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说道,“没有术法,只是懒得选择,决定交给上天。” 张元嘉举着叶子,不敢置信,“如果刚才我丢了正面,是不是咱们就去追荣黎?” “对,”林巫对照地图放眼望去,指着不远处的服装店说道:“这家店就是四天前发生事故的地方,没开门。去隔壁店问问。” 两人进入隔壁美甲店,店长听闻是关于服装店试衣镜脱落伤人这事,立马脸色一变,将两人往外推拒。 “姐姐,求求你了,行行好吧,我们调查这事儿跑很久了。” 张元嘉取下口罩眼镜,双手合十故作可怜祈求。 店长看到上下打量张元嘉,不确定问道:“新出道歌手张元嘉?你们进来吧。” 待两人进门,店长立马关上门,坐到两人对面。看到摘下口罩的两人被惊艳住了。 “姐姐我们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成。”张元嘉笑起来跟小太阳一样,让人不由放下防备。 店长扶着额头苦笑道:“实不相瞒,隔壁的服装店也是我的……” 美甲店长口中,试衣镜脱落不是装修施工问题,而是被小人计算。 “那天伤者离开后,我去试衣镜那里检查,看到有好些枯叶,我店里从不放植物,那位小姐姐也不会随身带把枯叶。”店长长叹口气,“这几天我老是做噩梦,总感觉再开店肯定还要出意外,还好这家店里没问题。” 张元嘉悄悄施展清心咒,“店长,我们能去服装店看看吗?或许有办法。” 店长起身去柜台找钥匙,说道:“可以的,我看了你那天的演唱会,两下控制凶手,要是别人去那家店看,我还不同意呢,你们也要小心些啊。” 林巫踏入服装店,扑面而来的草木清香让他鼻子微皱,抓起兔子耳朵捂住口鼻。 小心进入店内,四处打量室内陈设,林巫眼尾忽然扫到顶上摇摇欲坠的吊灯,眼疾手快拖着张元嘉躲开,水晶吊灯擦着张元嘉脚后跟砸落在地。 店长吓得花容失色,催促道:“要、要不出吧,我明天就重装店。” 林巫回头掏出一张三角形符纸塞到店长手里,“我们无事,你在先去隔壁店,小心在这里误伤。” 店长点点头,不做多言,回到美甲店。这位叫林巫的小帅哥,看上去冷了点,但莫名给人很靠谱的感觉。 店长离开,林巫拾起地上散落的枯叶,若有所思。 是草蛊婆的手段,凡是接触过的草木皆化可作蛊,借助草木施咒于千里之外。 地上草叶无风自动,林巫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这是在挑衅? 既然她要斗法,那便斗吧。 他早听师傅说岭南的草蛊婆巫蛊之术出神入化,也不知道和他学的巫蛊之术孰强孰弱。 林巫盘膝坐下长剑横于膝上,掏出兜里画好的符纸递给张元嘉,“帮我看住周围,我要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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