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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透明密封袋，仔细看才能发觉里面是一抹暗红色。 “一毫升的代号I血液，怎么样？” 苗晨闻言同样从兜里摸出一个密封袋，在廖医生面前晃了晃，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潺潺流动。 “廖医生，我并不缺你那一毫升。” 见到他手里的东西，廖医生眼镜下的瞳孔都跟着亮了几分，面对足足十几毫升的代号I血液，他眸中的觊觎和贪婪的神色一晃而过，紧接着连语气都不似刚才那般冷漠了。 “看样子你的存货不少，既然能拿到这么多的血是有些实力的，我承认刚刚小看了你，不过我还可以加码。” 说着他又拿出一根针管，里面是乳白色偏透明的液体，他把针管和一毫升的代号I血液同时递上前。 “麻醉剂，一针必倒，但对注射超过十毫升以上代号I血液的人没有用。这两样东西足够交易成本了，跟你平分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看着面前的两个物品，苗晨微一颔首：“可以，既然是交易，我也会把这个世界找到的第一个线索分享给你，之后我们就各自为营，互不干涉。” “成交。” 廖医生率先拿起地上的压缩气瓶和一套潜水装备。 苗晨则是拿起另一套，而后两人谁都没有再废话，朝着左右不同的两扇门离开了一号楼的顶层天台。 快步回到史同家里，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苗晨第一时间反锁住房门，然后靠在门上只觉得后背冷汗淋漓。 这场博弈，但凡他露出一点点的破绽，刚才就完蛋了。 掏出兜里的那袋番茄酱摇了摇，苗晨简直要庆幸外面下得越来越大的暴雨，如果不是有雨幕做遮挡，这袋加了点水的番茄酱一定没那么容易混迹过关，因为和廖医生给他的代号I血液对比起来，番茄酱的颜色还是鲜艳了一些。 而对方见他能掏出这么多的存货，一定以为他体内溶了不止十毫升的代号I血液，至少在廖医生没有发现那是一袋番茄酱前，不敢再小觑于他。 总之结果是好的，不仅白嫖了两样东西还保住了命。 答应分享一条线索这件事，到时候现编个就是了，又怎么可能真的给他线索。 想到这里，苗晨靠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水拍打着玻璃窗。 他好像变坏了。 嗯，也就坏了那么一点点。 …… 中午随便垫了点面包，下午苗晨把史同的这间出租屋彻底大扫除了一遍，既然选择暂时住在这，至少要像个临时住所，而不是狗窝。 收拾干净后，一身疲惫的苗晨终于能躺下休息片刻，或许是因为进入盒子之前太过劳累缺乏睡眠，躺下没一会他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钟。 耳边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水声，苗晨起身站在窗边，夜幕中完全看不见楼下的情况，只能隐约听到奔腾的水流声。 为了确认水位线，苗晨套好衣服开门下楼。 他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照明，一路走到二楼的时候，汩汩而动的水声已经十分明显。 手电筒的光亮探照下去，苗晨站在台阶上往下看，只见一楼自己家的防盗门已经被淹没了三分之二，可见室内也应该有一人高的水位线了。 而这还只是一天的降雨量，按照这个恐怖的速度，如果还要持续下雨，恐怕一个星期的时间水位线就能升到六楼。 与其说是洪水，不如说堪比海啸。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环境根本让人寸步难行，别说去探索盒中世界的线索，连走出这个单元门都已经成为困难。 折返回六楼的苗晨，重新打量着地上那一套潜水装备，现在也算是明白了它存在的意义，无非是要借助这个东西才能出得去。 那么问题就来了，苗晨不会游泳，即便他会，游泳和潜水也完全是两个东西，对于潜水的耳压平衡、闭气技巧等等都需要熟练掌握，甚至浮潜和深潜还不一样，而这个压缩气瓶明显是为了深潜准备的。 也就是说，未来的水位线至少会在十米以上，如果真的淹没到六楼，那就是二十米的水深。 苗晨揉了揉酸涩的额角，最后还是选择趴在床上眼不见心不烦，这一次被戳中死穴他是彻底的无能为力了，如果知道要会水性，他一定提前练好再进盒子，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掏出手机，看着已经晚上十一点半的时间，苗晨感觉更加的烦躁。 距离中午十二点又快过去了十二个小时，那个信誓旦旦承诺指针指向十二就一定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到现在还不见踪迹。 苗晨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又被骗了。 知道自己会无条件的信任他，李司界竟然还耍这种花招。 蒙上被子，苗晨只觉得十分郁结。 伴随着窗外的阵阵雨声，昏昏沉沉间又有了意思睡意，关上灯，已经准备躺到白天去尝试潜水的苗晨，趁着现在养足精神，因为明天还不知道会不会再碰到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合上双眼浅眠后，一道敲门声在静谧的夜晚陡然响起。 苗晨噌的一下睁开双眼，刚刚的那点睡意顷刻消散，全身都戒备起来。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没有穿鞋，光着脚无声的行至门口，然后默默握紧立在门后的晾衣杆。 本想静置片刻佯装没人，可敲门声始终未停，苗晨忍不住皱起眉头，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廖医生跟踪了他，知道他住在这里。 而史同家古朴的房门连个能看人的猫眼都没有，如果一直不开门把外面的人激怒，对方出现砸门的举动就不妙了。 苗晨一手抓着晾衣杆，一手握着麻醉针，然后深吸口气，一把拉开房门—— 落下的晾衣杆被门外的人轻易接住，手里的麻醉针也被一瞬间震掉在地，随后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听到这两个字，苗晨一身的戒备瞬间抽空，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戴着黑色兜帽已经浑身湿透的人。 苗晨赶忙让出身位让他进屋，反手关上房门，将挂在玄关的毛巾递给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李司界接过毛巾，擦掉下颌的水渍。 “感应。” 苗晨：…… 你还不如说在我身上装了GPS。 看着突然伸到眼前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冰蓝色表盘中心的数字。 “我说过的话，会算数。” 苗晨微愣，盯着已经零点整的时间一时语塞，原来他的意思不是中午十二点啊。 等等……关键点不是这个！ 苗晨一把抓住李司界的手，睁圆双眼翻来覆去的查看。 触摸着手背上完整的皮肤，微微凸起的血管，掌心的纹路摸上去也没有任何异样，上面不再是触目惊心的鲜血淋漓，也完全看不到裸露而出的森森白骨。 “身体已经好了？都恢复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面对苗晨的一系列问题，毛巾挂在脖颈上的李司界摇头道。 “没有不舒服，但也没有完全恢复。” 得到一个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自然是不满意的，苗晨干脆抓住他的手，将人带进洗手间。 关上门后就开始脱李司界的上衣，完全没有防备的被扒掉衣服，李司界赤-裸的上半身顿时显现在镜子中。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腹肌，苗晨愣了愣神。 “……什么时候练的？” 李司界微低着头：“一直都有。” 苗晨：…… 腹肌确实挺养眼，除此之外，更让苗晨放心的是他的前胸和后背上的皮肤已经没有溃烂之处，整个上半身都恢复的完好如初。 然后没有犹豫的，苗晨的一双手伸向他的裤子。 两只手腕倏然被一把抓住，头顶传来李司界略微低沉的声音。 “下面，还没有恢复。”
第62章 钻石 李司界身体的大面积恢复, 可以说是这段时间以来令苗晨最高兴的事，也一扫白天的烦闷，黑暗中伴着雷雨声, 两人并排躺在史同家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 侧过身，望着身边人于夜色中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 此刻的苗晨睡意全无。 “李司界, 你之前说要告诉我关于BOX实验的事情, 现在可以说了吗？” 耳旁传来一声清浅的嗯, 随后没有了下文。 苗晨：…… “如果你觉得为难, 不说也可以。”苗晨带着一丝无奈，但还是十分理解：“我知道你们是签署了保密条约才进的实验室，肯定被勒令过不许将实验内容透露出去，要是因为我你被判处泄露国家机密的重大罪名还是算了, 万一入狱我不是成了罪人, 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虽然他很想知道BOX实验的真实目的，但如果会连累到李司界那他宁可选择不知道。 电视里的剧情不都是这样演的吗，那些国家级的研究员十年如一日，连自己的父母老婆都只字不提, 更别说是像他们这种连血缘牵绊都没有的关系。 “对你坦白不算是泄露机密。” 李司界的声音混合着窗外的雨声显得越发低沉, 他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然后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要先从哪里跟你说起, 因为BOX实验牵扯的事情有很多, 而我知道的也不是全部。” 苗晨沉默下来, 其实不用李司界说他也知道这个实验并不简单，单凭目前已知的代号I血液和盒子的关系就足够令人匪夷所思了。 静默间，屋内只能听到雨水洗刷玻璃窗的流动声响，逐渐掩盖过两人的呼吸声。 直到一个无声的闪电从夜空划过, 李司界才再次开口。 “BOX实验的主体并不是盒子本身，也不是代号I血液，这场实验和物理化学都没有直接关联，它研究的其实是一个实验体。” 李司界的声音平稳，缓缓道来：“Loes最初的研究全部是基于这个实验体而做的，只是后来实验体失控导致了实验失败，失控的原因至今不明，最后研究人员给实验体注射了压制性药物得以避免下更多的灾难，这些就是第一次BOX实验的失败过程。” 他简短概括性的几句话，让人不敢猜想实验过程中的凶险性，而所谓的实验体失控又意味着什么？ 苗晨不禁想象到一只被注射过药物关在观察箱里的小白鼠出逃，将体内携带的病菌带到了外界，此时蝴蝶的翅膀被扇动，这个小小的失误带来的将会是一场多大的灾难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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