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百密一疏,他唯独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连向导伸出来的思维触丝也碰不得了。 那不就跟走路的时候,自己的头发擦到别人的头发,结果对方就狠狠发-情了一样的离谱吗?!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他的比喻是不太切合实际,他刚刚的举动可不是简单的擦到而已,思维触丝也不是无知无觉的头发,而是向导精神域的延伸,是个相当敏-感的器官。 好在他确定自己刚才并没有碰到藺泽修的意识核,藺泽修现在的结合热应该只是假性的“预结合热”,只要两人连接断开,过一会儿就会恢复了。 ……应该是这样吧。 见他迟迟不说话,藺泽修感到有些窘迫。 误会了一个比他年纪小了一轮的年轻人,不但不主动道歉还和人用精神力较劲,最后还输了,这就已经够丢老脸的了,现在还矫情地发起了烧,弄得好像是别人对不起自己一样。 “没事,我宿舍里有退烧药,我去吃几颗就行了。” 他想要操控轮椅的按键掉头离开,可却头昏眼花,差点撞到面前的青年,连忙一把抓住轮子外的手推圈,道歉道。 “对不起……我摁错了……我只是想回宿舍。” “我推你去吧。”沈莫玄抓住了轮椅的扶手,将他往电梯推去。 “不用了,你就在这里看着凤凰……”出于某种自尊心,蔺泽修下意识地拒绝。 “凤凰现在能照顾好自己。”充能已经进行到一半,紧急情况下凤凰可以自行启动,沈莫玄没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你不是怀疑我是居心叵测的亚人吗?现在怎么又放心让我和凤凰单独呆在一起?” 藺泽修只以为沈莫玄心中还有芥蒂,羞愧道。 “抱歉,刚刚的事情是我冒犯了……说起来也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就把你误认成了哨兵……我还以为,这种就是他们说的,匹配度很高的原因……没想到你也是向导,难怪……凤凰它会选择你。” “我竟然还没有一台机甲看人准。” 他自嘲道。 “……” 沈莫玄对此保持了可疑的沉默,好在此刻唯一会质疑他的人沉浸在自己的愧疚中,根本没有注意他的表现。 沈莫玄一路推着藺泽修回到了他的房间。 作为自卫队队长的藺泽修有自己单独休息的宿舍,位置也很僻静,就在走廊最尽头,此刻自卫队其他人都在忙着安置伤员,调度难民,因此两人一路上都幸运地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顺利回到了宿舍当中。 门在身后合上,藺泽修撑着墙面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单腿跳到了书桌旁,拉开抽屉一顿翻找,终于在最下方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板退烧药。 此刻他的状态已经不仅仅是一句大脑发热那么简单了,他颤抖着手摁开退烧药的封装口,将仅剩的那几粒薄薄的药片全都倒入口中,干咽了下去,然后扶着额头弓腰靠坐在桌边,粗粗地喘着气。 沈莫玄在桌上倒了杯凉水,走过去递给他。 “喝口水吧。” 哨兵的结合热是被动引发的,按理说,向导产生结合热,他应该也无法幸免。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个半吊子哨兵的原因,他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就更显得独自发热的另一个人有些可怜了。 “……谢谢。”藺泽修试图接过水,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那一杯水有一半都洒在了他的衣襟上,将迷彩短袖洇湿成深色。 沈莫玄在水杯滑落之前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杯底。 他单手稳稳托着杯底,把杯口倾斜着凑到了男人嘴边。 “我拿着吧,你喝你的。” “……” 蔺泽修不由地有些耳根发热。 这个社交距离对于今天刚刚见面认识的两个陌生人而言确实是有些过于亲近了。 但青年的神情和举止都自然地挑不出错处。 他的急性热症确实是因他而起,他愿意主动帮忙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顾不了那么多面子了,他现在真的口渴得要命,感觉喉咙和舌头都要冒烟了。 藺泽修说服了自己,干脆撒开了自己只会帮倒忙的手,低下头,从沈莫玄手中的水杯开始喝水。 他一开始只是小口小口的啜饮,但随着杯中的水位下降,青年的手腕角度也开始倾斜,为了不让水狼狈地从口角倒流出来,男人只能改大口大口地吞咽,他喝得太急,都能够听到咽喉中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青年拿开杯子的时候,他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还要吗?” “够……够了。”他连连摆手。 对方一看就是不经常照顾人的,再喂这么一次,他老命都要被折腾掉半条。 “麻烦你了,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蔺泽修这样说着,支起身体想要往床边跳去,但他的动作太过仓促以至于没注意脚边的椅子腿。 嘎吱—— 男人身体重心蓦地一歪,眼看就要往坚硬的地面倒去。 事发突然,沈莫玄右手还拿着杯子,情急之下抬起左手反手一抓,攥住了蔺泽修后颈的衣领。 但他显然低估了蔺泽修的体重并且高估了布料的承重能力,只听见清脆的嘶拉一声,那迷彩短袖在拉扯下从后背裂成两半,露出了一抹亮银色。 这是…… 沈莫玄眼神一凝。 在男人健壮的后背中央,有一条金属脊柱。 那人工脊柱如同一条狰狞的钢铁蜈蚣贯穿他的整个背部,从肩胛骨中央一直延伸到腰际,最后隐入裤腰下方,银色金属和小麦色皮肤衔接的位置微微突起,周围有些泛红。 脊椎断裂——这种影响中枢神经的严重伤势不同于四肢残缺,即使是装上了最先进的义体,患者也无法再重回战场。因为即便是最简单的奔跑或者挥拳都有可能让那些精密的金属神经节二次错位,稍有不慎,就是永久性瘫痪。 怪不得蔺泽修在他问起为什么退役的时候会是那副有苦难言的表情。 他不是遭人迫害,也不是贪生怕死,这个男人从未忘记自己在军旗下的誓言,也从未背弃过自己要守护人类的信念,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再继续往前走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这么粗长[饭饭],夸我[捂脸偷看]
第26章 夜将军泽瑞克斯 随着地面在眼前逐渐放大, 藺泽修弯曲膝盖,伸出手臂,决定用四肢去减缓身体下坠给脊背带来的冲击力。 但就在他的膝盖触及地面之前, 一道强有力的力量忽然从腰肢出现,紧接着又是一道拉力从肩膀传来, 一上一下将他稳稳圈住。 啪! 马克杯破碎的清脆声音在地面上响起, 碎裂的瓷片弹到了脚边, 被飘落的军绿色迷彩布料覆盖。 赤倮的脊背贴在了温热的胸膛上,藺泽修缓缓扭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 青年并没有看他,而是在看他脚边的杯子碎片。 他的鼻息喷洒在他的侧额,像是一阵清浅的风,一下子将藺泽修额头的温度吹拂向了四肢百骸。 男人除却人工脊椎之外的皮肤全都发烫起来。 他竟然比他还要高。 藺泽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作为一米八八的高个子, 藺泽修很少见到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营养也太好了吧…… “你还好吧?” 沈莫玄用脚尖将男人脚边的碎瓷片往外拨了一下,免得他不慎踩到,然后才侧过头,维持着双手环抱着他的姿势, 神色十分认真地问道。 “想去床上是么?我送你。” “送我?不用了——” 藺泽修本想说这个宿舍也没有多大,床不就是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么,他刚刚只是不小心, 实际上跳几步就过去了, 但没等他回话, 沈莫玄就已经变换了姿势, 将人用双手捧了起来。 是的,就是捧。 他一手扣着着藺泽修的腰胯骨,另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 将他的整个上半身平举起来,举重若轻地搬到了床上,仿佛那不是一个将近八十公斤的男人,而是个巨型毛绒娃娃。 只是一晃眼,藺泽修的身体就已经趴在了床上。 “……” 鼻腔中呼出的气息炽热得不像话,将棉质的床单也烤得热乎乎的,很快连贴着床单的脸也被这股热度感染了。 他感觉有人坐在了床边,摸上了他的后背,刚才轻易将他扛到床上的手,现在却轻柔地顺着他的脊梁,一节一节地往下滑动,直到隔着裤腰触碰到了他的脊椎尽头。 藺泽修把头埋进了床单里,感觉大脑就像是一团浆糊一样,完全说不出话来。 那板退烧药到底有没有效果,该不会是过期了吧?他现在可一点“缓释”的感觉都没有啊,反倒感觉马上就要出事了! 义肢和真实的皮肤不同,因为在宿主的体内嵌入的时间太久,手感变得十分润滑,又因为金属的导热性更好,它摸起来甚至比藺泽修的皮肤更加温热一些。 沈莫玄将手翻过来,指节微曲,叩了叩藺泽修胸腔中间的那节脊椎。 金属回以清脆的回响。 是很好的碳复合钛合金材质,结构是蜂窝状的,在保证了材料的强度同时减轻了重量,使得身体重心和原来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如果是这个材料的话,小打小摔应该没事。 但是……要驾驶天将机甲的话……原本连接后脊的神经束接口就要改造了…… 只通过颈神经和机甲连接的话可行吗,不,功率可能会太大了…… 果然,还是有风险吗? 沈莫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沈同志。” 手腕被一只滚烫的手掌一把抓住,沈莫玄回过神来,看向制止他的男人。 维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藺泽修挺起上身,侧过头来,用一种隐忍但依然幽默的语气道。 “我可不是钢琴,没办法让你在我身上弹来弹去啊……” 沈莫玄收回了手,他已经大概厘清了对方的伤势。 “从T1到L5……十二节胸椎和五节腰椎全部都是金属植入体,发生了什么?” 人的脊椎是很精密的,每一节脊髓节段上面都连接了一对脊神经,从感觉到运动,都和它们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受到粉碎性的重创,是不至于要把几乎整节脊椎都替换掉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2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