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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是在所有温柔以待中再也无法忍受的担惊受怕,是惶惶着再也无法掩盖的实话。 “……脸受伤了,不漂亮了。” 科恩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的虫在说什么,禁不住蹙起眉,“你是这么认为的。” “对不起。” 他似已陷入自己的惶恐中,完全注意不到科恩在说什么,只一味重复着自己的恐惧。 “对不起,不好看了,不漂亮了……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恢复回来的……求您不要不喜欢我,不要不要我。” 意乱神迷里,潜意识也在拼命哭泣,他不懂,脸,为什么偏偏受伤的是脸。 他从不怀疑科恩对他的喜欢,可是,他也那么确定地知道,科恩喜欢他,愿意抱他,肯称呼他为“唯一的那只虫”,都是因为他幸运地拥有了一张能被他爱不释手的漂亮脸蛋。 以色侍虫的玩物,脸便是全部依仗,倘若不再保有,他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不好看了。 不漂亮了。 ……就不会被喜欢了。 在亲吻陷阱里被诱骗出第一句,就是再也无法隐藏的溃不成军。 科恩沉默地听着他颠三倒四的道歉,从不知道他心中居然藏着这样的担忧。 太多时候高高在上的S级雄主都理所当然了太多,他长叹口气,伸手抱住他的虫。 彼此依旧亲密着,但他一点都不想动,身体压近,也只是想彻彻底底地抱住他的虫。 “推理过程和推理结果都错了,但没关系,我来教你。” 手指插进汗涔涔的头发里,是几乎要压虫入怀的凶狠力道。 他紧紧钳制着他的恐惧,在无处可逃中轻轻安抚道: “乖,别怕。” “永远不会不要你,永远都喜欢你。”
第62章 表白 “雄主。” 诺维站在地上, 望着埋首在光脑里看似认真工作的科恩,踌躇好半天,终是按耐不住可怜兮兮地小声询问道, “您好了吗。” 床上的雄虫不动如山,完全没有搭理他的迹象。 诺维顿了顿,禁不住低下脑袋, 保持着衣服半穿不穿、裤子半脱不脱的狼狈模样, 继续垂头丧气地默默等待下去。 他在行动前就应该料想到,在S级雄主这里, 蓄意隐瞒是一定需要付出代价的。 伤口不再那么触目惊心后, 科恩首先算账的就是他那胆大妄为地以“想让科恩看着他”为由的洗澡障眼法,且非常平和地不打不骂不罚,只在晚上回到房间时, 摸着他的脸, 漫不经心地颁布了一项时限上不封顶的新要求: 他要在他的注视中洗澡和脱衣服。 换句话说,即便是平日里回家后换家居服这样的小事, 他也必须要先找到科恩、等到他的目光落过来后才能开始脱。 而且为了避免他再“不小心”犯到科恩手里,科恩还异常贴心地做了补充说明: 这个“注视”必须是现在进行时, 倘若中途自己的视线撤离,无论进行到哪一步都必须要暂停下来, 保持着当下模样直到他肯再次望过去为止。 科恩的手段永远这么立竿见影,第一次生效, 诺维就苦不堪言地一套军装脱了足足有五分钟。 有意折腾他的雄虫会在一切他准备一咬牙一跺脚加速过去这段面红耳赤的时候突然低下头去处理工作,吊着他在不上不下的状态里还只能被迫维持现状。 好不容易期盼到科恩再抬起眼, 又会在几秒不管不顾的妄图冲刺中再次痛失机会,保持着一切窘迫模样无措地等待着下一次眼神施舍。 几次之后他也反应过来,终于肯小心翼翼地去在乎伤口, 才可算拥有了长达两条裤筒的连续脱衣时间。 但很显然,脱衣服并不是这个要求的羞耻巅峰。 当他历经千辛万苦扒光自己,通红着脸准备钻进卫生间里前,又骤然想到什么,回过头可怜兮兮地望向科恩。 雄虫看起来已经又沉浸在工作里了,正在光脑上忙碌个不停。 他不动,自觉做错事的雌虫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便忍着害羞,赤身裸体地蹲在卫生间门口,眨巴着灰蓝色眸子乖巧等待着。 这一等就是好一会,他腿都要蹲麻了,才可算等到雄虫晾够他,肯纡尊降贵地移驾过来倚在卫生间门框上观看,他也才终于算是洗上了澡。 一天拉足马力的S级精神力浸泡加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足够伤口恢复很多,远没有刚见面时的狰狞,止了血也在一点点复原如初。 这在从没学过在意自己的诺维眼里,更是能直接快进成康复,往常定是会不管不顾地钻进水下,潦草地对待过自己就算完事。 但此时此刻,脱衣服的教训在前,他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注意,踏着科恩吹毛求疵的如矩目光胆战心惊地打开花洒,遵循着虫员“伤口不能沾水”的交代,小心翼翼地既把自己站进水里又极力躲避着水流。 因为不习惯这样的自我爱惜,不一会就显得力不从心起来,怎么都无法周全伤口,最后只能在水雾缭绕的狼狈中,用同样带着水汽的灰蓝色眸子无措去望科恩。 科恩站在门口,早就旁观不下去了,见此挽起袖子立刻迈了进来,毫不犹豫地接管了一切。 诺维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摁着毛巾捂住脸挡住伤口,头顶上,科恩正在帮他洗头。 养尊处优的S级没做过什么伺候虫的活,指腹揉搓在头上,却是既温柔又认真。他感受着科恩的动作,内心慢慢浮起一种说不出的恍惚感: S级抛下中央星研究所里那些进行到一半的实验,连夜飞十小时追来巡航舰,就只是为了抱他、照顾他、恢复他的伤口,让他在遥远的宇宙里,也从不会感到流离失所。 “……对不起。” 洗着洗着,他忍不住轻轻道,毛巾还在脸上没有拿下来,声音被压得很闷,清晰可闻其中的愧疚,“对不起,雄主。” 头顶的科恩手都没停,闻言漫不经心地回复道,“错哪里了。” “……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您。” 这是他绞尽脑汁一天想出的另一个答案,惴惴道出,却只收获了一声轻轻浅浅的“嗯”。 “瞒而不报算一个,还有吗。” 诺维咬住下唇,这几乎算是他最害怕的一种问话方式,科恩的声音非常平和,却总是能循循善诱着引导他去说出更多惶恐和害怕。 他闷在毛巾里,有些自暴自弃地坦白道:“对不起,没有保护好脸。” 头上的动作顿了下,下一刻,沾着洗发水泡沫的手指便越过毛巾伸了过来。 诺维毫无反抗地由着科恩抬起自己的脸,任由他居高临下地左右端详着脸上的伤口。 无论被看到多少次,诺维还是会紧张到想要去攥手中的毛巾。 他在镜子里偷偷点评过,身上的还好说,脸上的实在是太难看了,他太害怕在科恩眼里看到嫌恶了。 然而科恩审视了一会,只是非常平静地松开了手。 “算一个,不过原因不对。” 说罢,他再正常不过地拿过花洒,对着自己掌心试温调整成温水,“但没关系,我会教你的。” 诺维重新埋起头遮住脸,感受着温度刚好的水细心地淋在头发上。 哗啦啦的流水声响在耳边,不大的卫生间里只能感受得到科恩的手,非常非常温柔,也总是小心呵护着他的伤口。 他藏在毛巾里,在这样从未有过的认真对待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上午的时候,在他坦白过后、情绪大起大落迷迷糊糊地被抱到床上时发生的一切。 科恩坐在床边,一边摸着他的右脸,一边用精神力恢复着上面那道凌厉伤口。 虫员又被喊了回来,正被S级问着话。 那些交谈声又远又近、又真又假,他不敢直接晕过去,便挣扎着努力从浑噩中保留着最后意识,忐忑着想要去偷听。 然而那些他以为天塌了的大事在科恩心中好像还比不过巡航舰的菜单,他甚至能听到科恩拧着眉跟虫员纠结他伤口需要哪些忌口的声音。 “我知道甜的不利于伤口恢复,但就吃一口也不可以吗。” 被迫在巡航舰上独自面对S级的虫员听起来忧愁到不行,语气有多哀怨有多哀怨: “您这只也不是什么贪嘴的虫,就非得吃那一口吗。” “嗯。” 科恩道,“哄哄他。” 紧张竖起的耳尖动了动,他突然就潮湿了眼角,忍不住把眼睛藏进枕头里。 昏昏沉沉里感觉他们又遥远地对话了几句,接着有什么递来唇边。 送东西过来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用熟悉的指腹触感表明着自己的身份。 他下意识张嘴去接,待含进嘴里、味蕾被冲击、鼻子脱离一切自控力首先变得又酸又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一小块甜—— 科恩说“哄哄他”的糖。 早上的青柠苹果味一直回甜到晚上,他无意识地舔着唇瓣,挽留着那曾存在的又甜又涩,埋首在毛巾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控制不住地鼻子发酸。 巡航舰环境着实艰苦,即便有虫员挥舞着帝国登记处的鸡毛当令箭,协调来的也只能是一个单虫间,还只有一张单虫床。 从按照科恩命令爬上床开始,诺维就有些紧张。 直到科恩也收拾妥当过来,摘下抑制手环如常抱着他准备躺下时,诺维低着头,顿了顿,终是避无可避地小声请求道: “雄主,”即将出口的话让他颇有些无所适从,“……可以我睡外面吗。” 无论是最初的病房、还是后来的西防星宿舍,在除家里主卧双虫豪华大床以外的地方,科恩永远都会将他困在里面,自己去守拥挤且容易掉下去的外侧。 这并不是一个符合雌奴守则甚至于雌君规矩的情况。 惴惴的同时,每一次诺维都会忍不住小小珍藏这些科恩待他与众不同的场景。 可这样堪称胆大妄为的小窃喜并不包括眼下,此时他不得不面对着这样的窘境—— 一旦按照原本的姿势,科恩就需要睡在他左侧,那他想面朝科恩,受伤的右脸就必须要露在上面、一直一直暴露在科恩面前。 他不想看不到科恩,更不想把难看的那边留给科恩,深思熟虑之后只能选择牺牲伤口。 被压在下面会与粗糙床单摩擦接触也没关系,他希望雄主眼里的自己永远都是漂漂亮亮的。 科恩顿了下,什么也没说地揽着他继续躺了下去。 浓厚的恢复精神力顿时迸发地到处都是,横在腰后的手臂也一如既往。 诺维没有二次开口的勇气,胆怯地缩进被子里,在黑暗里等待了好一会,待夜深虫静到只剩下钟表一圈圈走过的滴答声,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一点点磨蹭着调转身子,想要把完好的那一面留给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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