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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猫嚎,撕裂了寺院的宁静! 那声音绝非撒娇或争食,而是濒死前撕心裂肺的哀鸣,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 “喵呜——呜——” 又一声响起,更近了。 竟已到了禅房门外。 紧接着,是利爪疯狂抓挠木头的噪音。 “刺啦——刺啦——” 一下,又一下,不绝于耳。 那抓挠声一声紧似一声,一声重过一声。门外仿佛并非野猫,而是索命的恶鬼,正欲将这薄薄门板撕成碎片! 床边的谢泽卿猛然抬头。那双因虚弱而略显涣散的眸子骤然凝聚,视线如两道淬冰的利刃,穿透老旧木门,直刺向外间的黑暗! 他本就稀薄的魂体瞬间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一股微弱却如腐泥般令人作呕的邪气,被他敏锐捕捉。 目光扫过供桌,心下明了——是抽屉里那枚古怪铜钱残留的气息,引来了这等低劣邪祟。 “区区腌臜之物,也敢在此放肆!”他魂体一动,便要穿门而出,将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碾为齑粉。 可动作在离床三步处硬生生顿住。视线不由自主地,胶着在那张沉睡的容颜上。 无执呼吸平稳,三日将养,苍白的脸上终于透出些许生气。 他不能走。绝不容那邪祟有丝毫可乘之机,伤及无执分毫。 谢泽卿深吸一口气,唇未动,意先达:“滚。”一道无形无质的威压波纹,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荡向门口。 疯狂的抓挠声戛然而止。 一息。 两息。 “呜……”一声细弱、饱含惊惧的呜咽从门外传来,随即是仓皇远遁的窸窣声。 走了。谢泽卿感知到门外的动静渐若后,紧绷的魂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松。 禅房重归寂静,月辉透过门缝,照亮门槛上那几道极深的抓痕。而在最深一道抓痕的尽头,门板与地面的缝隙间,有异物微光一闪! 谢泽卿瞳孔骤缩。一枚被污泥覆盖、露出外圆内方一角的铜钱,赫然卡在那里。铜钱边缘,紧紧缠绕着数根灰白粗硬的猫毛。与那秃驴此前所拾,一般无二的铜钱!此时如同嵌在门缝里的一只死人眼,死死窥伺着禅房内的一切。 谢泽卿眉头拧成死结。他缓缓回首,看向床上依旧沉睡的无执。 魂体虽愈发淡薄,几近透明,但守护的姿态,却愈发沉凝而坚定。 - 第四日的晨光,撕破了笼罩古寺的沉沉暮色。 带着新生意味的淡金色曦芒,穿透窗纸,在禅房内投下一片明亮。 床边的谢泽卿,已淡薄得近乎与天光融为一体,只剩一道浅淡轮廓,意识开始模糊,目光却依旧固执地停留在无执身上。 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金色涟漪,自床上沉睡之人的体内轻轻荡开。 如初春第一缕暖风,拂过禅房内破旧的桌椅,拂过冰冷地面。最后,温柔地包裹住谢泽卿即将溃散的魂体。阴气耗竭带来的刺骨寒意,竟瞬间被这股力量抚平。 谢泽卿魂体微震:要醒了?! 他立刻看去,床上之人那蝶翼般安然垂落的长睫轻颤,修长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动。 这些细微变化,分毫不差地落入谢泽卿眼中!他竭力将稀薄的魂体再凝实几分,试图触碰无执。奈何阴气早已告罄,连维持清晰人形都力不从心。 只能如一团朦胧雾气,徒然悬浮床边,激动与期待盈满心间。 呼——! 一股阴冷邪风,毫无征兆自禅房外打着旋卷起! 风声呜咽,如泣如诉。几片枯槁梧桐叶被邪风裹挟,“啪”地一声,死死贴上无执禅房的窗纸。 “沙……沙沙……”那声音缓慢而执拗地刮擦着薄脆窗纸。企图磨穿这层阻碍,窥探房内的“猎物”。 谢泽卿脸上刚刚泛起的喜色瞬间凝固。他蓦然转头,金色龙纹的眸中迸射出足以将对方挫骨扬灰的凛冽杀意! 那微弱却不甘的邪气,竟敢去而复返! “找死!” 谢泽卿近乎透明的身影被无形墨线重新勾勒,磅礴杀意化为实质,令整个禅房温度骤降至冰点! 此地由他守护,此人由他庇护,神佛难侵,鬼神辟易! 然而,杀意未及离体,床上的人,眼睫掀开。 初醒的眸中带着一丝茫然,无执的视线在房梁停留一瞬,缓缓下移,定格在床边那抹几乎看不见的轮廓上。他唇瓣微动,嗓音因久未言语而沙哑:“我睡了多久?” 谢泽卿紧绷三日的神经骤然松弛。魂体在空中翩然轻晃:“朕还以为,你打算一睡不醒,将这破庙丢给朕来继承。” 无执对谢泽卿的调侃恍若未闻,静静凝视他片刻,道:“你的魂体,支撑不了多久。” 谢泽卿一时语塞。这秃驴,醒来第一句就直戳痛处! 无执撑住床沿,试图坐起。仅仅这个动作,便让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身体脱力,令他向后仰倒。 谢泽卿神色一变,伸手欲扶,指尖却径直穿过无执肩头。 无执看向他,目光复杂。他以手肘支撑床板,臂弯微颤,清瘦脊背因脱力绷成一道倔强弧线,缓缓坐直身躯。动作极慢,待他完全坐起,一丝极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异样气息,钻入鼻腔。 无执转向被晨光映得半透明的旧窗户。“沙……沙沙……”声仍在持续。 他起身下床,赤足踏上冰冷地板,寒意自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激得他微微一颤。行至禅房木门前,脚步顿住。“昨夜,有东西来过。”修长手指轻抚过门板上那几道爪痕,指尖冰凉,一如他此刻神情。 “邪气很淡,几不可闻。”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门板与门槛的缝隙。指尖在那道最深的抓痕尽头停驻,拈起一枚沾满污泥、边缘嵌着几根粗硬猫毛的铜钱。 指腹揩去污泥,入手冰寒刺骨。与之前所拾铜钱无异。无执将铜钱背面翻转向上。污垢褪尽,露出其上交缠的诡异符文——那纹路如盘绕的毒蛇,更似一张无声尖啸的人脸。 “这东西,或与巫祝有关。”谢泽卿的魂体剧烈波动,继而迅速收缩。直至缩至无执拳头大小,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Q版小人仰起头,一脸严肃地望着他。 谢泽卿双手环胸,一改先前虚弱。声音因形态转变,失了成年男子的低沉,变得清脆。 “朕观此符文,应是巫祝一脉用以咒杀的禁术。”话音未落,无执修长的手指猛地一颤,指间铜钱温度陡然飙升! “滋——”一缕黑气自铜钱蒸腾而起,指腹传来灼烧剧痛,令无执眉头微蹙,却未松手。 铜钱在他指间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在他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注视下,铜钱强行扭转方向。其另一端,如被无形之力牵引,死死指向佛寺西南方向。
第42章 铜钱引路 “嗷呜——!!!!” 一声凄厉得不似猫叫的嘶吼, 猛地撕裂了寺庙外的寂静! 此起彼伏的嚎叫汇成一片,然后引来更多的同类,如同死亡的合唱, 令人头皮发麻! “砰!”沉重的撞击声从山门传来。 那扇饱经风霜、门环锈蚀的木门,正被一波波巨力疯狂冲撞。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那几乎不要命的撞击,似是要将这片寺庙夷为平地! 无执眼中寒意渐生,他绝不允许有任何邪祟威胁到这里。 “吵死了!”像个挂件一样悬在他肩头的谢泽卿吼了一声, 眉头紧锁, 身影如接触不良的灯泡般明灭不定。 无执垂眸, 扫过那透明的小龙袍,安抚道:“省点力气。” “哼,不过是一群不知死活的……” 话未说完。 “轰!!”山门处的木头传来开裂之声! 无执迅速闪出禅房, 眉头紧锁,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无明无纳等人的禅房。 谢泽卿将无执的反应看在眼里, 知道这个看似淡然的小和尚实则最是放心不下他的师弟和徒儿们,于是又稍稍分出一丝本源阴气, 无声笼罩那片区域。 “放心,他们听不见, 也不会受伤。”做完这一切, 谢泽卿本就Q版的身形又透明了几分,干脆落在无执的肩头, 充当个人形挂件。 “轰——!!!!” 山门处再传骇人重响! 伴随着木头被硬生生撕裂的“咔嚓”声, 如同整座寺庙发出的哀鸣! 那枚铜钱, 如烧红的烙铁死死黏在无执指腹。 诡异的符文在高温下扭曲,扭曲成一张无声尖啸的脸,贪婪吸食着他的体温。铜钱的另一端, 固执地指向西南方的沉沉黑暗。 无执仿佛未闻外界的嘈杂,静静注视指尖那枚滚烫的“罪魁祸首”。 “它们,是被这个吸引来的。” 他摊开手掌。那枚铜钱在他苍白如玉的指腹上,像一块烧红的炭,边缘的皮肤已被烫得微微发红。 “秃驴,这破门快顶不住了。”无执肩头,那Q版小人形态的谢泽卿身上龙袍无风自动,几乎要从无执肩头跳起。 属于鬼帝的威压本能地释放,却因魂体虚弱,如强弩之末,只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无执抬起另一只手,食指轻轻点在小小的龙袍脑袋上,将他按了回去。 “安静些,别散了。” 然后,终于将目光从禅房的方向挪到山门处。 谢泽卿浑身一僵。 那句“别散了”,轻飘飘的,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他所有的焦躁。 院中,太阳还未升起,日光惨白。 数十双猩红的光点在草丛中亮起,如鬼火般死死锁定佛寺。每一双红眼背后,都是一只瘦骨嶙峋,毛发脏污却被某种力量催得异常壮硕的野猫。 它们弓背低吼,涎水从咧开的嘴角滴落,不再是可爱的猫咪。分明是被邪气灌满的,行走的尸骸!虽保留着猫的体态,却比寻常野猫大了数倍,皮毛脱落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筋肉。 “秃驴,你回去待在禅房里,这里交给我。” 谢泽卿绷紧明灭不定的魂体,试图释放震慑鬼神的帝王威压将邪物吓退。 可他太虚弱了,维持Q版形态就已是极限。 无执没有回应,一步步快速走向山门,“佛门净地,自有结界。” 清瘦背影在惨淡日光下拉出孤绝笔直的影子。幽深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虚无。 谢泽卿一愣,这才发现,这破庙虽穷,但内院与山门之间,确实有一道极其微弱的佛光结界。 这道结界,正是以大雄宝殿为中心,将邪祟挡在了外院。 坐在无执肩头的谢泽卿却发现盘踞寺庙上空,若有似无的金色佛光,在一点点的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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