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宿珩心绪微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肖靳言留下的手笔。 数字9。 这个数字,代表什么意思呢? 是这里还剩下9个人……还是说,今晚9点? 或者别的意思? 宿珩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以他对肖靳言的了解,他更倾向于今晚9点。 如果这对夫妻还像昨晚那样出门的话,不管是对他还是肖靳言,都会是个绝佳的时机。
第67章 下午的时间, 宿珩一直被反锁在儿童房内,再没有找到任何出去的机会。 他将那枚回形针重新藏好,坐在地毯上, 看似在摆弄积木,实则脑中不断复盘着上午的每一个细节,以及窗外梧桐树上那个模糊的数字“9”。 隔壁书房里, 时不时传来王彦宏压抑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一下下,闷闷地,像是在极力克制, 却又无法完全压下, 听得人心头发紧。 宿珩知道, 王彦宏的怀疑并未消除,反而可能因为上午水龙头的事, 变得更加警惕。 他必须更有耐心。 直到傍晚时分,余晖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 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陶玉芝端着餐盘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刻意维持的温柔笑意。 但宿珩注意到,她眼底的疲惫比白天更浓, 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疏离。 她将餐盘放到床头柜上, 里面是简单的白粥和小菜。 “小远, 晚饭好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要轻一些, 也少了几分亲昵,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宿珩刚拿起勺子, 陶玉芝便开口说道:“妈妈还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吃完饭, 早点上床睡觉,知道吗?” 宿珩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望向她, 乖巧地点了点头。 陶玉芝像是松了口气,又习惯性地叮嘱了几句“不要乱跑”、“早点休息”之类的话,便转身匆匆离开了儿童房,反手将门再次锁好。 宿珩听着她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陶玉芝快步下到一楼,径直走进了厨房,将灶台上温着的稀薄白粥,一股脑全倒进了一个铁皮桶里。 随后,她拎着沉甸甸的铁皮桶,推开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沉的街道上。 陶玉芝熟门熟路地来到那座破旧的老教堂。 教堂内,那张简陋的长木桌已经重新摆好,上面还放着一筐边缘发硬的面包。 她将手中的铁皮桶重重地放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玉芝,你来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刘芳正靠在墙边,脸色比昨天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陶玉芝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刘芳,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 刘芳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嗯,一夜都没合眼。” 陶玉芝似乎知道些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别太着急了,慢慢来。” 刘芳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 教堂门旁那口生锈的铁钟,被人准时敲响了五下,沉闷的钟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钟声刚落。 几个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孩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般,蜂拥着冲了进来,争先恐后地挤到长桌前。 刘芳强撑着精神,拿起勺子,开始给他们打粥,陶玉芝则在一旁分发面包。 袁广挤在人群中,领到了一份食物。 但他今天却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狼吞虎咽。 而是端着那碗稀粥,蹲在教堂的角落里,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张望着。 他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那个叫韩牧川的小卷毛的身影。 与此同时,在距离老教堂几条街之外,一条更为偏僻破败的小巷深处。 肖靳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芳家那栋低矮的房子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和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确认四周无人后,从衣兜里再次摸出了那根细长的铁丝。 撬开这种老旧的门锁,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肖靳言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敏捷地闪身进入屋内,随即将门轻轻带上,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霉味和淡淡的陈腐气息。 他没有片刻停留,凭借着记忆,径直走向客厅另一侧,那扇门把手上挂着厚重铁链锁的房间。 故技重施。 冰冷的铁丝探入锈迹斑斑的锁孔,在他手中灵活地拨动了几下。 “哐当。” 沉重的铁链锁应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在寂静中略显刺耳的声响。 肖靳言推开房门。 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恶臭混杂着潮湿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窗户,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肖靳言面不改色,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电灯的开关。 “啪。” 他按下开关。 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泡在头顶亮起,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勉强驱散了房间里的部分黑暗。 房间很小,空荡荡的。 只有角落的地上,蜷缩着一个虚弱不堪的小女孩。 她头发杂乱,身上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手腕和脚踝上,都被粗重的铁链牢牢锁着,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潮湿的墙壁深处。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似乎有些不适。 她下意识地抬起那只瘦骨嶙峋,沾满了污渍的胳膊,挡在了眼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手臂,透过指缝,看清了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破旧的衣服,脸上也脏兮兮的。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酷和沉静。 女孩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惊呼出声。 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硬生生将那声呼喊憋了回去,只是用一双盛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肖靳言。 肖靳言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随即抬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女孩立刻会意,惊恐地点了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你叫什么名字?” 肖靳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语气却冷硬如冰。 女孩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过了好几秒,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我……我叫萧红……” 肖靳言的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萧红。 她应该就是袁广之前提过的,第一个失踪的那个女白领。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萧红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压抑着哀求道:“快……快帮我把这个解开……那个疯女人……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肖靳言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语气平静地开口:“她暂时回不来。” 在来之前,他已经特意叮嘱过袁广,让他想办法在教堂那边尽可能地拖住刘芳,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 他迈步朝着萧红走了过去,准备先帮她解开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 然而,就在他距离萧红还有约莫一米远的时候,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离得近了,借着头顶那昏暗的灯光,肖靳言也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眼前这个名叫萧红的女孩,虽然满脸污垢,瘦得脱了相,但那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几分原本的模样。 而这张脸…… 肖靳言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脸,已经变得,和刘芳客厅桌上,那张褪色合影里的那个小女孩,有着至少七分的相似。 除此之外。 拴住她手脚的铁链与墙壁连接的铆钉周围,墙上似乎还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类似符咒的图案。 这些图案在昏黄灯光下,透出一股说不清的邪异。 肖靳言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认得出来,墙上那些扭曲的图案,正是利用心门规则碎片,具现化出来的一种邪咒。 并且……绝非一般的心门主人能够布设出来的。 更像是无限世界未崩塌前……某些玩家最喜欢用的阴狠手笔。 它们像活物一般,微弱地搏动着,与萧红的气息隐隐相连。 换句话说—— 这是刘芳,利用这套邪咒和自己那近乎偏执的绝望与思念,正在一点一点地,将眼前的萧红,重塑成她记忆中女儿的模样。 难怪,这张脸已经有了七分相似。 肖靳言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再过不久,当这“仪式”完成,萧红恐怕就会彻底变成刘芳照片上,那个朝思暮想的女儿。 灵魂与□□都被强行扭曲,成为一个可悲的替代品。 这是一种何等荒诞而残忍的臆想。 用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弥补自己失去至亲的创伤,填补对女儿无尽的想念。 如果萧红是这样,那么其他几个失踪的人呢? 包括闫知许。 他们如今是不是也处于这种境地之中? 肖靳言猛然想起了老教堂里,那些围成一圈的,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个的木头凳子。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这扇心门的主人,恐怕不止一个。 而是至少十三个,甚至更多。 这些同样失去了孩子的家庭,联手用他们无边的绝望与执念,共同打造出了这样一个庞大而扭曲的心门世界。 他不敢轻易斩断这些铁链。 “仪式”已经进行了一大半,这些规则碎片与萧红的灵魂,恐怕已经产生了某种深度的联结。 如果他贸然切断,极有可能引发强烈的反噬。 以萧红如今这具孱弱不堪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甚至可能会当场死亡。 最稳妥的做法,是等到心门被彻底破解,规则碎片自行消散,这个荒谬的“仪式”才会自行终止。 肖靳言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眼中尚存一丝希冀的女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带你走。” 萧红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我会救你出去,但不是现在。” 肖靳言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抹坚定,“你再忍耐一下,我保证,会尽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