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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们与官修竹之间还有些隔阂,经过此事,官修竹在关键时候出谋划策,解决了他们无法解决的难题,展现出来的能力彻底让他们接受了官修竹的存在。 更关键的是,他们出身底层,比常人更会看人,能看出官修竹同寻常门阀出身的子弟不同,待他们如常人,并没有看不起他们。 此时待官修竹自然也如待自家兄弟一般。 官修竹承受着一位队主拍着他肩头的重掌,微微一笑。 陆从南溜溜达达跟在他们身边,听了问题,冷不丁道:“那是你们被传闻蒙骗了,王爷去青楼楚馆从来都只喝酒,对待那些姐姐妹妹受礼的狠,从不曾动手动脚。” 众人闻言一惊:“那王爷的风流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 陆从南双手合抱在脑后,像是说着什么很寻常的事情一般:“那自然是王爷长得俊,待青楼的姐妹们客气又有礼数,遇事能帮就帮,青楼的诸位姐姐妹妹感恩于他,待他自然同寻常寻欢客不同。” 他叹了口气,每当听见其他人说雁萧关是个浪荡子时,他都想解释,总算找到机会了:“其他人见了便当王爷是个花丛老手,人云亦云之下,这名声不就是这般坏的吗?” “这……这谁也没想到雁萧关那风流在外的名声全是假的。”有人摸着胸口怎么也想不明白,“若是我被花红柳绿围绕,下辈子也把持不住啊!” 他不可置信追问道:“王爷莫非真的从未与那些女子有过风月之事?” 陆从南断然摇头:“从未。” 这下连官修竹也惊了,他虽未有过侍妾,可那是因为他自小便与种略红在青城相遇,误打误撞之下,他小小年纪便将种略红放在了心里。 心里有人,他怎可能再去寻欢问柳?可他身边的友人们却是个个都有三五姬妾,不说其他,就是他大哥房中人也不少。 连他爹,也不知娘一位夫人,男人三妻四妾,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反倒是雁萧关近弱冠仍无妻妾,才是不寻常的事。 雁萧关还是出自皇家,居然从不曾与女子有情感瓜葛,他想到一人,疑惑问道:“绮华姑娘呢?” 陆从南将手放下,白生生的脸严肃极了:“你们可别觉得殿下与绮华姑娘之间有什么男女私情,那全然都是假的,同赫姑娘一般,王爷全当绮华姑娘是妹妹呢。” 连绮华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子都不能使雁萧关动心,那到底要是怎样的天仙才能入得雁萧关的眼呐。 不知怎的,其中一位队主忽而想到方才雁萧关扒汉子衣裳的干脆模样,他缩了缩脖子,不可置信的道:“莫不是王爷是对女子没有兴趣,就是传闻中的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那种……” 他想说“怪人”,可他一贯敬畏雁萧关,将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尴尬一笑。 其他人同时停住脚步,看向了他,随即眼神也跟着将信将疑起来,为了寻求答案,所有人看向陆从南。 他与雁萧关最亲近,定然知晓是不是这样。 陆从南眉皱得紧紧的:“你们可别乱想,王爷才不是这样的人。” 可坚定的话才出口,他脑袋中居然莫名的闪现出了明几许的模样。 这也太诡异了,他话音一哽,不明所以地甩头,摇散明几许的身影后,他义正言辞地道:“你们是不知王爷的经历,若是知晓啊,就不觉得奇怪了。” 至于到底如何,他没有多说,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其他人似懂非懂,可陆从南既然说的这般肯定,那他们便……信……了吧? 可那丝丝异样的感觉到底还是藏在了他们心间,只不过暂时被压了下去罢了。 如出府衙一般,他们一行人避开府衙衙役,悄无声息地返回了院子。 直到这时,雁萧关才觉得自他出天都以来,似乎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他精力旺盛,可跟在他身后的众队主却是个个眼露疲惫。 他想了想,事情似乎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至于迎战海盗,此时再怎么焦虑也无济于事,干脆摆摆手,大发慈悲让他们下去歇息。 他与陆从南一贯是住在一个院子的,不为其他,平日说是陆从南照顾他,倒更不如说是他在看顾陆从南。 唯有每月月中,这一日无论陆从南在做什么,他都是会守在雁萧关屋门外,彻夜不歇。 今日倒是还没有到月中,天边的月牙才比镰刀宽不到哪去,陆从南一进门便就想要回屋歇息,他的精力可远远及不上怪物一样的雁萧关,只是他刚想要合上院门,一只手却拦在了门上。 “且慢。”官修竹的声音不急不徐。 雁萧关诧异回身,透过陆从南的肩头往外看去:“还有事?” 官修竹点头。 陆从南垮下肩膀,侧开身让官修竹走进来,这才合上房门。 这边雁萧关两人已经坐在了石桌旁:“说吧,把事解决,你也好早些回去。” 陆从南在旁悠悠接了一句:“我也好早些休息。” 官修竹失笑,或许正是雁萧关和陆从南这般自然随性的相处,才使得神武军与雁萧关这位出身皇家的都统之间有着一份异于寻常的亲近。 这份亲近使得神武军能上下一心,遇到敌人时劲往一处使,让这支曾被所有人看得比尘埃还低的军队生出了几分百战百胜的气势。 雁萧关瞪了一眼陆从南,不过并没有斥责他。 官修竹眼露担忧:“王爷有没有想过,既然海盗与顺州水军将军曾海道有所勾结,想必海盗对顺州附近的水道,还有顺州到交南的海道以及来往商船、船工都知之甚详。” 闻言,雁萧关点了点头。 且他也知各水军将领手中向来有一份管辖地的水道图,曾海道既然能给海盗送消息,不可能独独守着水道图不交给海盗。 想到此,他神情严肃起来,毕竟,比起海盗,现在他们才是两眼一摸黑的那一方。 就算他们以假消息迷惑了敌人,也做好了迎战准备,可在此情况下,海盗仍然占有极大优势。 若是海盗在他们不熟悉水道的情况下,将他们引到了他们不知晓的凶险之地,无论他们是否想好对策,怕也只能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现下看来,他们先前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与海盗交战,不熟悉水道是他们最大的难处之一,就算是过往总能在许多地方给他提供帮助的眠山月,这时怕也对此无能为力。 不过想是这般想,雁萧关却暗下决心,明天还是去寻眠山月问问,说不定它升级之后也能扫描出水道图呢,若是能,不知扫描出的水道图又能不能对他们有所助益。 更关键的还是要有一名擅长水战的将领。 可让他此时在玄武军中寻出一个熟悉水道又擅水战之人,无异于是异想天开,连水性都是在赶路的途中习得的,个个同他一样,连海都没见过,任他在天都斗倒了仇人,在青城解决了逆贼、山匪,他仍有自知之明—— 水战,他不行! 而他手下的神武军,不需多想,自也不能指望。 见他双目含忧,官修竹继续道:“方才王爷让属下修改信笺之时,并没有将我们的动向也告知海盗,此为海盗疏漏之处,我们可以寻机在顺州逗留几日,寻一名善水战的将领。” 他的话与雁萧关所想不谋而合,雁萧关看向他:“你有人选?” 陆从南的困意早已荡然无存,眼巴巴地跟着雁萧关看向官修竹,眼露好奇。 官修竹笑了笑道:“只是想到一个人,我幼时曾与父亲来过顺州数次,与当年的水军将领曾有过数面之缘,他年老体衰前便已定下接班人,收其为徒,教授一生所学,那人并不是曾海盗。”
第121章 那人不是曾海道, 这并未出乎雁萧关的意料,而官修竹会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到那人,想必那人定然有着让他印象深刻且至今也念念不忘的本领。 雁萧关起了些兴趣, 想必那人能给他个惊喜。 官修竹压低声音:“那人名为秦进, 算是顺州水军将领的关门弟子,只是有一点, 他出身寒门。” 见雁萧关毫不在乎,他笑了笑又道:“当年我父亲曾提过,以他的出身,想要在前顺州水军将领离世后, 顺利坐上水军将领的位置怕是不容易。果然, 没两年就听说新上任的人居然是曾海道,至于秦进,已被赶出顺州水军。” 他唏嘘不已:“现下, 或许连曾为同袍的顺州水军也无人在意他的下落。” 陆从南连忙追问道:“你知道他的下落?” 官修竹斟酌片刻,才又徐徐道:“那人本领高强, 青城也有水军, 可其能力远远及不上顺州水军,那时父亲是想将秦进招揽至青城, 提拔他为青城水军将领的, 有他在,青城水军的战斗能力定能提高数筹。” 雁萧关没有出声, 只是眼中笑意却逐渐加深,这是官相旬能做出的事情,他用人不拘小节,寒门高门与他并无区别。 这一点雁萧关与官相旬看法相同,不外乎两人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成为忘年交。 “你父亲这事做的不地道啊, 他若是真看重秦进,完全有能力帮着他坐稳顺州水军的位置,偏偏要等曾海道将他撵出顺州水军,才出面招揽他。”雁萧关调侃道,“被拒绝了吧。” 官修竹面露尴尬,咳嗽一声道:“不过父亲并未死心,接下来数年都一直想请他出山,皆未成功。” 雁萧关先是失笑:“那人倒是个倔强的性子,古有三顾茅庐求得诸葛丞相出山,官大人这般诚恳,他都不愿意?” 官修竹点点头:“他不是蠢人,或许是看出了父亲的谋算,因此他不愿为父亲办事。” 官修竹的意思很明显,秦进想必是对官相旬算计他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看在官相旬是个好官的份上,倒也并未同他敌对,不过要他成为官相旬的属下,为官相旬做事,那是绝无可能的。 官修竹看了一眼雁萧关,见他眼露取笑,他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嘴里却还是平静地道:“父亲曾同我说,之后听闻顺州水军较前几年远远不如后,也曾心生后悔,秦进满腔抱负,他的私心埋没了他一身本事,误了前程不说,也害了顺州水军,只是,悔之晚矣!” 他眼神中流露出希冀:“若王爷出面招揽,说不定能将秦进招于麾下,有他带领神武军在水上迎战海盗,胜算定能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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