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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沉向河底的、被道袍覆盖的沉砚白遗体，在接触到河底某处特别浓郁的阴气漩涡时，他怀中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蓬莱静心玉，突然……爆发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浩然正气！ 紧接着，那柄随他一同坠落的蓬莱桃木剑，仿佛受到了感应，剑身也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清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孟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嗯？蓬莱的护身法宝？死透了还不安分？” 然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缕从静心玉中散发出的纯净白光，并未攻击孟婆，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方的忘川河水之中！并且，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引动了河底某处……一股沉睡已久的、极其古老而隐晦的力量波动！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从忘川河的最深处隐隐传来！整个河水的流动，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寻常的变化！ 孟婆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她混沌的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是……河底的那道古禁制？！怎么可能？！蓬莱小子的气息……怎么可能引动它？！” 她似乎对河底的那股力量极为忌惮！ 就在这时—— 叶清弦怀中的江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周身的邪气屏障在第二道巨浪的压迫下，终于支撑不住，出现了道道裂痕！黑色的鳞片再次从他皮肤下浮现，眼中的清明迅速消退！ “江临！”叶清弦绝望地呼喊，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生命的流逝和疯狂的临近。 而沉砚白的遗体，在散发出那缕白光后，静心玉的光芒便彻底熄灭，桃木剑也停止了震颤，继续缓缓沉向无尽的黑暗河底，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孟婆却不敢再掉以轻心，她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不再拖延，枯瘦的手掌凝聚起更加恐怖的幽绿鬼火，就要给下方两人致命一击！ “结束了！成为老身汤中的养分吧！”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瞬间—— “哗啦——！” 一道巨大的、完全由精纯阴气凝聚而成的灰白色水柱，毫无征兆地从叶清弦和江临侧下方的河水中冲天而起！水柱并非攻击他们，而是……精准地撞向了孟婆凝聚的那道怨念巨浪和即将发出的鬼火！ 阴气水柱与怨念巨浪、鬼火猛烈碰撞，相互湮灭，爆发出混乱的能量风暴！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让孟婆措手不及，也被震得向后飘退数步！她惊怒交加地望向水柱来源的方向，厉声喝道：“谁？！谁敢阻挠老身？！” 叶清弦和江临也愣住了，这绝境之中，竟然还有变数？ 只见在那灰白色水柱消散的地方，河水向两边分开，一艘……通体由白骨打造、船头悬挂着一盏幽蓝色灯笼的……狭长小船，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 船头，站着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那身影手中持着一根长长的白骨船篙，周身散发着冰冷而死寂的气息，与这忘川河的环境融为一体。 那身影抬起头，斗篷下两点幽光扫过孟婆，又扫过水中的叶清弦和江临，最后，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孟婆……此人……判官有令……需……押回……森罗殿……亲审……” “你……越权了。”
第222章 浮木上的执念 “孟婆……此人……判官有令……需……押回……森罗殿……亲审……” “你……越权了。” 那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寒冰，瞬间冻结了忘川河面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声音的来源，是那艘突然从河底浮现、通体由森森白骨打造、悬挂着幽蓝灯笼的诡异小船。船头，那身披黑色斗篷、手持白骨船篙的身影，仿佛与这死寂的河水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孟婆悬浮在半空，佝偻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混沌的灰白眼珠死死盯住那艘白骨船和船上的身影，脸上那残忍戏谑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怒。 “黑……黑无常？！”孟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与咬牙切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显然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正是之前在阴司入口冰窟中，手持勾魂锁链、奉命捉拿江临的那位判官亲卫，黑无常！只是此刻，他似乎并非孤身前来，而是驾驭着这艘象征着阴司某种权柄的“引渡船”。 黑无常斗篷下的幽光扫过孟婆，并未回答她的质问，只是重复道：“判官法令……此人……江临……需生擒回殿……不得有误。” 他的话语简洁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显然，判官对江临（或者说他体内的邪神本源）另有图谋，不允许孟婆私自将其炼化。 孟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损耗怨胎，眼看就要将这两个“大补之物”擒获，却被黑无常横插一脚！判官的命令她不敢公然违抗，但煮熟的鸭子飞了，让她如何不怒？ “哼！”孟婆冷哼一声，沙哑道，“黑无常，你来得正好！这二人擅闯阴司，毁我客栈，伤我怨胎，罪大恶极！尤其是那蓬莱小子，已然伏诛！此女和这妖蛇，必须交由老身处置，以儆效尤！” 她试图将叶清弦也纳入惩罚范围，毕竟叶清弦身负白仙血脉，也是难得的“食材”。 然而，黑无常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判官只令……擒拿江临……此女……不在法令之内……”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未说要将叶清弦交给孟婆，也未说要带走她，似乎……有意将她留给孟婆？或者，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孟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明白了黑无常的暗示（或者说是默许）。判官只要江临，那么这个叶清弦……她或许还能下手！ 就在孟婆与黑无常对峙、言语交锋的这短暂间隙，下方忘川河中，情况却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江临在硬抗了孟婆两波攻击后，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锁龙阵的效果因河水侵蚀和力量透支而彻底消散，邪神反噬与判官锁链的双重折磨如同火山般爆发！他周身的黑色邪气如同失控的野马般疯狂肆虐，但又因为力量的急剧消耗而变得极不稳定。他巨大的蛇尾虚影闪烁不定，口中不断咳出黑色的血液，纯黑的瞳孔中理智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他紧紧抱着叶清弦，但手臂却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松开。 “江临！坚持住！”叶清弦紧紧回抱着他，感受到他生命的飞速流逝和疯狂的临近，心焦如焚。她看到上方孟婆与黑无常的对峙，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尽快离开这忘川河！河水在加剧江临的恶化！ 她拼命划水，试图带着江临向远离孟婆的方向游去。然而，忘川河水粘稠沉重，蕴含的怨念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举步维艰。 就在这时，她的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冰冷滑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低头一看，竟是几条由河水怨气凝聚而成的、如同水草般的黑色触手！它们正试图将她拖向河底！ “啊！”叶清弦惊呼一声，奋力挣扎。 江临虽然意识模糊，但保护她的本能仍在，感受到她的危机，他怒吼一声，残存的邪气爆发，将那些触手震碎！但这一下也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身体一软，抱着叶清弦向下沉去！ 眼看两人就要被河水吞噬—— 一块巨大的、不知是何材质的暗沉木头，如同被某种力量推动般，从侧前方的河水中浮了上来，恰好漂到了两人身边！那木头看起来像是某种建筑的残骸，或许是孟婆客栈崩塌时落入水中的梁柱？ 求生本能让叶清弦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了那块浮木！木头入手沉重，却提供了宝贵的浮力！她拼命将几乎昏迷的江临拖上浮木，让他趴在上面，自己也死死抓住边缘。 浮木承载着两人，在汹涌的河水中起伏不定，但暂时避免了沉没的命运。 叶清弦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湿透，冰冷刺骨。她看向趴在浮木上、气息微弱、周身邪气紊乱的江临，心如刀绞。她伸手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感受到那下面紊乱的脉搏和挣扎的灵魂。 “江临……醒醒……别放弃……”她哽咽着呼唤。 江临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纯黑的瞳孔中，那点微弱的金光再次挣扎着闪烁起来，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深深的愧疚。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不远处——那里，沉砚白遗体的轮廓，在浑浊的河水中若隐若现，正在缓缓沉向无尽的黑暗。那个为了救他而付出生命的蓬莱弟子…… “是……都是我……”江临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泣血般的悔恨，“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沉兄……不会……” 巨大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吞噬。百年的误解与追杀，他尚且能忍，但连累真心帮助他的人为他而死，这种痛苦，远胜于肉身与魂魄的折磨。 “不！不是你的错！”叶清弦紧紧抓住他的手，泪水涌出，“是判官！是那些陷害你、利用你的人！沉师兄是为了真相，为了公道才牺牲的！你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 就在这时，叶清弦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江临的手边——那是她刚才从沉砚白遗体旁挣扎时，下意识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是半张被水浸湿、边缘焦黑、却依旧能看出朱砂符文的……符纸残片！ 是沉砚白最后时刻，可能想要使用却未能成功的……那张破邪符的残留部分！ 虽然残缺不全，但符纸上残留的、属于沉砚白以心头血激发的纯阳正气，以及叶清弦外婆血符中蕴含的白仙破邪之力，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却坚定不移的光芒！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叶清弦的脑海！ 她猛地抓起那张湿漉漉的符纸残片，不顾一切地将其按在了江临的额头上！同时，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外婆那古老的破邪真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江临那双充满痛苦与愧疚的瞳孔，嘶声喊道： “江临！看着我！” “沉师兄用命换来的符！外婆留给我的力量！” “我不准你变成怪物！我不准你被他们控制！我不准你放弃！” “你不是邪神！你是江临！是那个即使被全世界误解、也会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的江临！” “我们一起！一起对抗判官！一起揭开真相！一起为沉师兄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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