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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跟你去。”赵伟笑了，把刀收起来，“这就对了嘛，你们收拾收拾。”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赵伟走在他们最后面，沈清寒扶着赵磊他们和刘娜一起走前面。 到了地方，密密麻麻的村民站在会场，整个场面显得严肃庄重，几乎每个村民的脸上都带着恐惧。 如果他们是祭品为什么村民要恐惧?还是说其实整个村子都是这龙的玩物? 随着锣响，仪式开始。 烟雾弥漫，村民身着红装，头围红布，两两一组抬来新鲜的猪头和牛头。四周不断撒着七彩的纸片，彩色的幡旗在两侧飘荡，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看不清也看不懂，给这场仪式更赋神秘感。 不一会就有八个壮汉合力抬起龙王塑像，只见小伙子们肌肉紧绷，脸上因为抬重物变得通红，他们也身着红装，而村民都身着白装。 只有他们三个是黑色衣服。 烟雾氤氲下龙王的脸显得更加模糊不清。随着八个小伙抬到外面台子放下时，哐的一声赵磊以为桌子要被砸裂了。 但是桌子稳稳当当，而塑像在雾气中更显神秘。 村民们纷纷跪下，赵伟他们也有样学样跪下。膝盖接触硬地面不好受，都是城里来的学生仔，细皮嫩肉，跪一会就觉得膝盖仿佛被针扎一样疼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一个身穿彩色衣服的村民带着龙面具上台，应该是祭司之类的人物，他脸带面具，手上拿着权杖的顶端挂了老鼠等一些小型动物的头骨，穿成一串，在挥舞权杖时头骨相互碰撞发出类似于空心核桃碰撞的声响。 红装村民毕恭毕敬端上一盘……叶子?只见那大祭司随手拿了几片叶子，在高台上用石灰涂抹叶子背面，开始闭着眼睛踩着八字步在台上走动旋转同时手上挥舞着权杖，嘴里念叨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随着风停，他猛地睁开眼睛，手往前一挥，叶子随着他的动作飘向底下的村民，村民都带着紧张，惊恐的看着那些叶子的去处。五片叶子，竟真的稳稳当当飘到五个人身前，当然沈清寒和刘娜就占了两个名额。 周围的村民看了一眼不是自己后都纷纷松了口气，赵磊手速很快的把刘娜身前的叶子拿过来放自己身前。 “赵磊，你干什么?！”刘娜着急的喊，从其他被叶子飘到的村民不难看出，谁身前有叶子谁就得倒大霉。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场如何，总归不会太好。 村民们不管，只要祭品不是自己就好了，谁还管树叶有没有被换。 赵磊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刘娜，祭祀结束就多转转。”刘娜知道赵磊的意思是让自己祭祀结束后快点跑出去，她红了眼眶，李静也是为了救她独自一人冲向外面，那内脏滑落堆叠在一起的粘腻的声音还有啃食骨肉的声响到现在还仿佛在她耳边回放。 很快就有红装村民来，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一个祭品竟有两个人高马大的村民看守。 赵磊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红着眼眶的女孩，是他带他们四个来这里的，现在就只剩下刘娜和沈清寒两个人，赵磊想要他们活着来减轻心里的负罪感，他想要尽他可能去保其他人，如果代价是非要人死的话，就让他去死吧。 沈清寒倒是在旁边暗暗观察着赵磊和刘娜，右手磨蹭着左手的食指不知道这想什么。 “你这样做会死你不害怕?”沈清寒悄悄凑近他在他耳边问道。 “不怕，如果可以我也想你活着出去……我对不起你，沈清寒。” 赵磊沮丧的低下头，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感到绝望，更绝望的是哪怕牺牲他一个也无法保全他的同伴，心脏宛如被千斤重的愧疚感死死碾压般使他难以喘息。 “我们会活着出去的，赵磊。”沈清寒一脸肯定的说。 赵磊苦笑，想要活着出去谈何容易，哦其实他们死了也出不去，想想那些村民稻草人，没日没夜的在麦田上暴晒。 赵磊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冷幽默逗笑了，笑了一下，旁边沈清寒转头过来看他，“怎么了?” 赵磊偷偷瞄了一眼村民，见村民没管他们，捂着嘴凑到沈清寒耳边，边笑边说刚刚想到的冷笑话，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一样哈哈直笑，旁边沈清寒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可能以为他被这场面吓疯了，精神不太正常。 五个人中赵磊在弯着腰哈哈大笑，沈清寒在观察四周环境，剩下三个人缩在布满青苔的墙角，满脸绝望。 这是一条窄的死胡同，灰色的水泥墙屹立在那堵死了路，而另一条路门口站着三个村民看守，拳头有沙包大，他们这小身板被打一拳就差不多要歇菜了。 空气中弥漫着油烟，恶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不一会就听见门口远远传来银饰还有头骨碰撞的声音，他们抬头往门口看去，刚刚高台上威武的大祭司其实只有一米五几的身高，他缓缓迈着步子进来，身上有种宛如死水般的平静感。 对方头戴鬼面，额心有着长而尖的角，眼角朝下，眼珠子圆而大，满口獠牙看起来狰狞不已。 其余三个人看见祭司的到来，纷纷爬过去恨不得抱着祭司的脚磕头，“我们没有罪……我们没有罪啊！” 赵磊不解的看着他们，什么有罪没罪的，这祭品都是有罪之人?玩这么大义凛然? 只听见大祭司缓缓开口，干涩嘶哑的声线如同破旧风箱在苟延残喘，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皱的仿佛枯枝的手指指向赵磊，“你，无罪，为何来此?” 赵磊被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这祭司有点本事，他本就是替刘娜来送死，谁成想被识破。 “还不速速离开?”祭祀的头歪了歪，挥了挥手，很快就有村民扛着他往出扔。 他呲目欲裂，震惊痛苦的看着沈清寒，“沈清寒！！” 但是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骨折的腿让他根本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扔出门。 沈清寒转过身，“再见。” 严熠眼睛盯着那两个字再见，他怎么那么肯定他们会再见。
第13章 被抹除的朋友（完） 赵磊急了，一口咬在那村民的手臂上，对方仿佛感受不到疼一样任由赵磊咬着。红装村民抓着赵磊狠狠一甩，他的背狠狠撞在地上的一块大石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慢慢爬起来，身上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血肉外翻，看起来狼狈不已。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往村口走去，他想找到刘娜看看能不能救救沈清寒，他不能让沈清寒在他眼前去死。 哪怕是以命换命。 他出神时愣了一下，脚步一顿，光天化日之下一股寒意自脚底向上蔓延，他竟觉得遍体生寒。 因为在他脚步停住时后面的脚步和他挨的很紧也停住了，就紧贴着他，站在他身后。 “赵磊。”熟悉的声音让赵磊的心一紧，他缓缓转过头。 王刚满是血污的脸，空洞的眼眶望着他，“好久不见。”他的笑容越咧越大，嘴角直接被幅度极大的动作撕裂开发出类似布帛被撕裂的声音，裂缝扩至下颌骨，形成一个诡异的笑脸，脸上的兴奋不言而喻。 赵磊往后退一步，王刚就往前走一步。 “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王刚步步紧逼，胳膊抬起来想要触碰赵磊，泛着乌黑的指尖里全是泥土和血渍，看起来恶心不已。 王刚现在的样子和那天赵磊梦里的样子重叠了，对方伸长手臂，双手死死搭在赵磊肩上，而赵磊骨折的腿疼痛难忍，根本没办法移动，眼看王刚的脸越凑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完全和他额头紧贴在一块，那是他们以前加油打气的动作，会把胳膊搭在对方的肩膀，额头抵着额头喊加油，没想到这个动作一转眼会以这样的形式再次出现。 赵磊觉得痛苦不已，他或许在最开始就应该听王刚的不要回来。 “赵磊，我的肚子空空的，能不能把你肚子里的东西给我……” 赵磊眼睛紧闭，他根本不敢看眼前的景象，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宛如西瓜被切开的声音 肩头一松，他一下睁开眼睛，被王刚的血溅了一脸，他看见前方的赵伟手拿砍刀，脸上也沾上了一点血，面色凶狠，“还看什么，小磊，快点走！” 没过一会躺在地上的王刚手指动了动，眼看着马上又要复活，赵伟二话不说又是一刀。 “快走啊赵磊!”赵伟怒吼着，额头和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强忍着怒气，又不敢推赵磊，害怕他摔倒。 赵磊红了眼眶，他一步步往前走去，尽他可能走最快的速度，身后远远传来打斗声，刀砸在地上沉闷的声音，再是赵伟痛苦又低沉的哀嚎和痛呼，没过一会重新归于平静。 “赵磊，快来！”赵磊听见声音眼睛亮了起来，转头看见在山坡上的刘娜，女孩站在树后害怕又紧张的看着他，不断招手。 赵磊一瘸一拐走过去，刘娜眼前逐渐流露出开心和喜悦。 赵磊走了一半，他看见了树后面的景象，李静的头趴在刘娜的肩上，看着赵磊。 和王刚一样，李静的长发被血块紧紧粘着宛如杂草，肚子也深深凹陷下去，衣服被血液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只听见刘娜兴奋又开心的喊到，“李静，我帮你把赵磊骗过来了，你不能杀我！” 李静的眼睛紧紧盯着赵磊，慢慢从刘娜的肩膀上抬起头。 赵磊来不及因为刘娜的背叛而生气，他已经被眼前一幕吓傻了，要说王刚被异化，那还基本保留了人的特征，李静的脖子开始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她渐渐站了起来，蜷缩起来的四肢开始伸展。 这副模样完全超出赵磊的认知常识，李静已经完全没了人的样子。 她轻轻摸了摸刘娜的脸，但是过于锋利的指尖在刘娜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她把刘娜拉到一边。 “……”比起王刚来说李静好像还有一部分人的情感。 还能这么分析的原因是，他根本跑不了，李静跨一步他要跑三步才行，更何况他现在是个瘸子。 李静慢慢四肢并用爬过来，伸长脖子到赵磊周围嗅了嗅，不知道在闻什么。 冰冷的鼻息不断喷在胳膊上，脸上，让赵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好像是赵磊身上有什么让她忌惮的东西，迟迟没有动手。 赵磊根本不敢动，仿佛像被老虎盯上的猎物一般，只害怕轻轻一动就会惹怒捕食者被一击毙命。 谁成想李静突然转头看向刘娜，刘娜也没想到李静会突然发难，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跑就被李静锋利如手术刀的指甲穿透衣服划开肚子，赵磊也没有想到，眼睁睁一直不过瞬息间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刘娜就宛如破布娃娃般倒在血泊中，李静看他了一眼，不知为何没有管他，反而回头去啃食刘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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