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渊儿,你也有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如果你喜欢那个君子兰我们也去买一盆,家里好像确实没有植物啊,正好我们一起去逛街,去唱K吧!不醉不归的那种,” 想到那个场景他笑得很开心:“街道上如果大半夜有几个醉鬼抱着盆花,一定会被拍下来的,到时候我们这几张脸都会被记得的吧。” 岑几渊缓慢地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抬手握住在揉自己脸颊的手,与身旁那双黑瞳对视,看了许久。 严熵蹭了蹭他的眼角,语气很轻很轻。 “嗯,我们离开这里,就回家了。”
第65章 这真的是安全屋吗? 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菜,那阵诡异的童谣被隔断了,从步入这个房子开始。 桌上没一人敢动筷,即便鼻间的味道将他们的味蕾唤醒,口中分泌的唾液吞进一天一夜未进食的腹中,他们都不敢动筷。 因为桌旁站着的女人。 岑几渊抬头看着她的脸,这张脸笑得越是温柔,越让人毛骨悚然,她已经站在这里看了几人许久,不催,不念,只是站着看。 “哦,又有孩子回来了。” 女人笑着用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那双手早就没了水渍,这动作只是在进行一个规定好的流程,桌上的人面面相觑。 “我靠她终于走了,太吓人了,我错了她一点儿都不像我妈,我妈才不会看我不吃饭就一直站在桌旁笑,她只会说不吃就滚蛋。” 伏一凌擦着冷汗,看着严熵起身不解。 “干嘛去?” 男人没回答,只是将长柜上的两个糖罐收起,又将其中一个递给岑几渊。 又是在让他选。 岑几渊攥着糖罐子手指捏地死紧,玄关传来一声轻响,他垂着头听着那熟悉的声音。 “妈?” “我靠她是我妈啊,姜哥你怎么也喊妈?” “不是不是,她是我妈啊……” 他闭眼,不准备去和那人对视。 “很累了吧,来吃饭吧。”女人笑着将人领到餐桌前,空气诡异的沉默了一阵。 “坐下啊,站着干嘛吃饭啊?”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吱呀声,桌椅被拉动的摩擦声,都在这片沉默中放大,岑几渊再抬眼时,看着坐在对面的那张脸,对方和自己的表情大概是一样的。 女人又笑着站在桌前,不说话,也不催,就像是今天这顿饭不吃她就会一直这么站下去。 “人到齐了,”严熵拿起筷子:“吃吧,没毒。” 看着他真的开始吃菜还顺便帮岑几渊夹了块排骨桌上的几人都是一愣。 不是,这么诡异的饭,咋吃啊? 伏一凌抬头看着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搓了搓手臂,下一刻被身旁忽然伸来的手吓得差点窜起来。 看着一脸莫名的符车,他咽了口口水:“孩子,你太白了我以为是鬼呢。” 这顿饭吃地沉默,“妈妈”就站在桌旁看着盘中的菜一点一点被夹走,像一尊蜡像般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 每每有一盘菜被夹空,她便端起那盘去厨房里盛出新的一盘放在桌上。 这菜就算炒得再香几人也味同嚼蜡。 岑几渊戳着碗里的食物发呆,耳边的幻听很久没出现了,好像就是从进来这个房间后。 他一直在思考这些断断续续的词句是不是给自己的某种提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规则更改的故事里,还只有他能听到。 现在是正午,阳光将整个屋子照地暖烘烘的,阳台的窗户没关,晾衣绳上那些垂挂的衣服被微风吹动,投在地上的影子又在片刻后复归平挂。 “阿嚏!” 符车这声喷嚏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女人忙走过去摸着他的头:“怎么着凉了?妈妈不是告诉你了要多穿点衣服吗?” 她关切的帮符车理了理衣服:“你们啊,一看就是偷偷跑出去淋雨了,等会吃完饭去洗个热水澡,就要到午睡时间了。” 午睡?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几人确实淋了雨,而且淋了一夜,不洗澡不换衣服大概要多出好几个病号。 看着桌上没人再动筷女人笑着拍了拍符车的头:“去洗澡吧孩子,你可以吃一个糖。” 她目光挪到柜子上手指一顿,笑容依旧:“看来有孩子不乖呢。” 岑几渊听着这声觉得阴森森的,刚准备去和严熵眼神交流一下。 “孩子,来,让妈妈看看你的牙。” 这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眼前的几人皆是面色惨白,显然这女人是突然出现在身后的。 她知道糖果罐在他和严熵身上。 岑几渊的脸被强制抬起,牙齿被脸颊两侧的肉顶开,女人的指尖冰凉,轻轻转动他的头仔细端详。 “呵呵呵……孩子,藏糖可不是好习惯,你没有偷吃妈妈就不怪你了,来。”她扭头看着严熵。 “妈妈看看你的牙。” 这桌上的沉默一直维持到女人收拾好碗筷去了厨房,被那一声声磕碰声和水声打断几人才敢大口喘气。 “我艹,太吓人了、好tm诡异啊。”伏一凌感觉自己好像感冒了,不然不会这么冷。 “严熵,你觉得这糖罐的作用是什么?”简子羽忽地开口。 “那个……不好意思虽然我们是敌对关系但是,”贺飞尘语气带着股恳求:“你们也知道这故事,没有复活甲了,能不能就是……互相帮助一下?” 江岭连忙附和:“对对、我们三个都是诅咒者,可以帮得上忙的,我们、我们队的言师已经……” …… 气氛忽然的沉重让伏一凌有些局促,他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人:“渊儿,你和他不是高中同学吗?” 几人目光定在两人身上游来游去,这两位主人公却始终一言不发。 “我们见过夏念,”简子羽道。 “她死前说过……” “岑几渊,我们聊聊吧。”姜弘济起身,拽住岑几渊的手就要走。 “别碰我。” “别碰他。” 两人的声音都太阴沉,气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岑几渊一把将手抽出来:“姜弘济,你还是没变,我要是你,现在应该跪下来求着我保你和你队友的命。” 他嗤笑一声起身:“可以啊,聊聊。” 伏一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阳台,就算再是个蠢的也知道这俩人不对付了,他心中暗道不好。 我靠,那我那会不是在他的雷区蹦迪吗。 玻璃门被缓缓拉上,将屋中的视线隔断,眼前这片平原被光笼罩,地平线将一片模糊的天和被照到依稀泛光的草坪切开。 岑几渊蹲下身看着眼前的植物,这颗君子兰被养的很好,却生的笨拙而固执,叶片自根茎斜斜地抽出,绿到像是被浓墨随意涂抹出的几笔。 “不是要聊吗,说吧。” 风在耳边低语,将这句话也一同吹得轻飘飘的。 “这些年,还好吗,”姜弘济看着这个背影,心里好像有太多的话要说却只是问出这句。 他后来有去那间躲在老旧小区的出租屋看过,可是人去楼空,那面墙上写着巨大的红字告诉他自己迟来的歉意徒劳。 “很好啊,烂命好磨。” 这话让他呼吸猛地一顿,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的诧异可笑。 迟来的道歉在和曾经说过的话碰撞,讽刺又无力,姜弘济不认为自己可以被原谅,只是时隔多年,又真的被悔意冲刷到无法面对过,很多次。 ”对——” “如果你只是想和我道歉,那没什么好聊的,姜弘济,这种东西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好受点。”岑几渊摸着那片叶子慢慢滑动,照在叶片上的光太温厚,不晃眼,和这株植物一样。 “君子兰的生长很迟缓,”他声音很轻,叙述着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东西:“它对时间有着独特的度量方式,数月,甚至经年,才记得从茎心抽中出一片新叶。” “它初时不过是一枚紧裹的芽孢,稚弱,喜欢蜷缩在泥土里,带着初临世间的怯意,只是那片叶一旦探查到阳光,它就会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生长。” “那过程漫长,专注,倾注了全部心神,只为将一片叶子塑造的厚实,细细打磨,能让这片叶子不再仅仅因为一风一雨摧残摧毁。” “它不是不爱开花,”岑几渊抬手轻轻触碰那朵花。 “只是酝酿的过程太长,太慢,无法忽视,姜弘济。”他回头对上那双眼睛。 “你觉得这朵花好看吗?” 姜弘济闻声目光挪动,这花开的橘红,花茎在叶间立得笔直,明明在盛放却在深绿中开的内敛,不摇曳,也不会散发花香,只是立在那,以一种端凝的姿态立在那。 它在宣告自己无声的尊严。 “姜弘济,活下去吧,以往的种种太重,也没什么好提的了。” 男人回神时,手中只剩下一个糖罐,他手指收了收,又垂下,糖果在罐中磕碰,响得极轻。 他的道歉没说出口。 他也早就不需要他的道歉了。 屋中的人看着那个糖罐,眸子被那几颗糖折射的光晃动一瞬,撑在脸颊的手指缓缓收紧,他回头看了眼支在桌上打盹的几人,又在脖颈被环住时将眼底的情绪遮了个干净。 “聊完了?” “嗯。” 他抬头,看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勾出一个笑。 “你眼睛真好看。” “哎哟,肉麻死了你俩。”伏一凌啧啧道:“我们不会真的要去睡午觉吧,严哥我能不能和你睡在一起啊我害怕。” “哎,渊儿,能把你家这位借我一下不?” “伏一凌你有病吧。” 几人的声音消失在楼梯转角,桌旁坐着的两人看着才从阳台走出来的姜弘济。 “队长,你俩……解决了吗?” “我靠吓死我了,他刚给你手里塞了什么啊,我还以为他觉得你手腕断的不彻底要补刀。” “孩子们,去洗澡吧。”女人的声音自后响起,两人缩着脖子回头看着那张脸吓出了一地鸡皮疙瘩。 “洗澡的时候不要用凉水哦,会感冒的,知道了吗?”扶在脖子上的手冰亮,没有一丝人该有的温度,江岭克制着自己发颤的牙猛猛点头。 “记住,千万不要用凉水哦。”女人笑着招手,那目光一路锁在几人身上直到彻底上了二层才消失,三人心有余悸地靠在墙上喘气,在看到倚在栏杆上的男人那刻,刚被安抚下来的心跳差点撞出来。 “我艹……二楼好暗,你站在这里我还以为是鬼啊!”江岭腿脚发软,撑着姜弘济的肩膀才站稳。 “那个,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们那会可能就死了。”他笑道,巴不得把自己全部的善意释放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