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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解决完一些疑问，褚颜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走到一个就近的银行，在进门之前显出了自己的身形——裴恒走之前告诉过他，这个独立空间可以由他的意念控制，时效一天。 在柜员的操作下，褚颜将绝大多数钱都转给了霍医生，又带着新取出来的一千块现金，往外走去。 ——不再受深井影响后，他的资产又恢复到了进去之前的25万。 其他幸存者也是一样。 他走到门口，在用独立空间将自己又一次包裹起来之后，无声无息地发动了技能。 “遗忘”！ 走过来的一路上，他尝试着将格拉基的青绿色“源”进行了分解，吸收了其中纯黑色的一部分。 这次吸收并未让他的等级出现提升，却让他的技能更上一层楼。 他的遗忘，可以在一定距离内隔空发动了！ 也许是在实战中，他的精神力有所提高，他竟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能量从他身体里发出，接触到柜员、其他顾客、保安，以及摄像头的全过程。 他清楚地看到，柜员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空茫，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又想不起来，只好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就连摄像头，也出现了短暂的灰白。 原来自己这么厉害！ 虽然这不比那些以输出为主的异能，但如果是在多人配合赛中，自己的“遗忘”有可能发挥出奇效。 褚颜一边津津有味地品鉴着自己的新招式，一边美滋滋地往外走去。 他得找一个霍医生所说的民宿落脚，在换完身份后，从这个地方离开。 想到未来，褚颜便越发有干劲了呢。 …… 裴恒往外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就看到一道又一道身影相继落下，将他围困在中间。 “裴恒，你涉嫌私自放走高危级异端，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调查员亮出拘捕令，对他道。 裴恒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似乎早有预料般，从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J市特情局总局。 上次裴恒进来时，还有资格参与审讯，这次再进来时，却已经成了被审的嫌疑人。 上一次褚颜面对的，最高才不过六阶异能者。而这次给他配备的，却是整整齐齐十位九阶。 面对上方十道虚影，裴恒不由得想：看来特情局对他还挺看重。 关他进来时，调查员们已经对他进行了搜身，从他身上拿走了折纸、电子厂的员工证、银行卡，等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调查员眼睁睁看着那枚金色面具在他手上凭空消失，却死活找不到它去了哪里。 虚影的第一道诘问从高空落下：“裴恒，你为什么要伪装嫌疑人的家属，将他从特情局带离？” 裴恒坐在拷问椅上，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处。 他此刻虽是个阶下囚，但骨子里依然是不屈的。 他反驳道：“为什么说是我带走的呢？人不是你们自己放出去的吗？” 虚影：“不要狡辩。我们去贺兰家里看过，他哥哥根本没有来过J市。而你的纸人，具有伪装的功效。” 裴恒懒散地舒展长腿，道：“长官，那您找到用来伪装的纸人了吗？” 虚影：“远程控制纸人燃烧，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裴恒：“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我带走了他。你们刚才所说的，都只是猜测。” 虚影：“你和他同时出现在临湖电子厂，同一时间入职，模样熟稔，不是你，还能有谁？” 裴恒：“我们两个在电子厂外一见如故，所以一起打工，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你们耐心去查一查，就会知道，我是接了付董事长的委托，才会去电子厂查探情况。” “就接个私活而已，应该罪不至此吧？而且我记得，秦局召我回来的时候说过，在工作之余，我可以自行安排自己的去向，只要不做出危害人类的事情就好。” 虚影道：“你现在就是在给人类世界造成隐患。你放走了一个身份不明、实力堪比半神的危险分子。” 裴恒：“首先，你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我放走了他。其次，我和贺兰在临湖电子厂期间，勤勤恳恳，认真工作。我们还一起打败了电子厂里的异端，拯救了无数被困的无辜群众。” “如果换了别人，你们连送锦旗表彰都来不及。为什么对我们，你们要用这么强的恶意来揣测？” “你们究竟是想维护人类世界的安全，还是纯粹想针对我呢？” 他话音刚落，天空便降下一道碗口粗细的惊雷，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身上。 强烈的电流从裴恒身体里奔腾而过，即便他的耐受能力比别人更强，却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经过雷刑的裴恒发丝稍显凌乱，神态也有几分疲惫，但他依然倔强地抬头看向那十道虚影，那高高在上的人群。 虚影道：“如果你拒不交代，那等待你的，只有十八层炼狱。我再问你一次，你和那个贺兰，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帮他？” 虽然两人之间根本没关系，但也许是为了恶心这些人，裴恒一边牵扯嘴角，一边故意道：“情人，情人好了吧。我们两个惺惺相惜，在临湖电子厂私定终身。这个回答，你们可还满意？” “果然是他，发拘捕令下去，全国搜索，不容放过！”虚影道。 全国搜索？这个名头虽然听着唬人，但裴恒知道，在自己那个独立空间的有效期内，只要“贺兰”想藏，没人能找得到他。 而看贺兰临走时信誓旦旦的样子，想必他也有办法逃脱追捕。 但……果然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恒本只是懒洋洋地应付着，但仔细咀嚼完这句话后，绿色的眸子却瞬间亮了起来。 回想自己和他们的对话，裴恒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又或者，是验证了自己的多年猜测。 自己和那个被遗忘的人之间，确实是情人关系！ 而且，对于他，或许特情局的这些领导，要比自己了解得更多。 裴恒并不担心他们会立刻得出结果，因为那个人的存在，确确实实是从这个世上完全抹去了的。 特情局，也不过是搜寻一些蛛丝马迹，用来拼凑信息。 虚影们给出了最后结论：“裴恒，你和半神级异端勾结！先将你关到十八层地狱中进行反省，等查明因果，再对你依法论处。” 此话一出，裴恒只觉得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最后连支撑他的座椅都完全消失，他落入了一个四面雪白的封闭空间里。
第52章 盈盈 四面墙上施加了禁制, 能量被牢牢地限制在身体里，他所能释放的，不过少许。 这次审判结束得猝不及防, 虚影们的急切也让他心生疑窦。 他知道, 自己对于特情局来说，同样是个危险分子，他们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自己。 上次进特情局, 在他想要接触铜山镇的幸存者时，就有记录员特地冲过来, 想要阻拦他的脚步。 只是他态度坚决, 那人才没能拦住。 而现在他们急不可耐地将自己扔下来，说明这个被遗忘之人, 比自己更有价值。 裴恒在白色房间里熟练地躺了下来, 看向四面高墙。 这个地方, 一般用来关押还未表现出异化征兆的危险异能者，越是往下，等级就越高。 白色的房间，看着虽不恐怖, 但这是一种有名的酷刑, 名为：小白屋。 除去四周高墙外, 无论是灯光，还是餐盘，还是食物，都是清一色的白。 而且房间里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渐渐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何而来, 会情不自禁跟脑子里的人对话，最后变得精神失常。 如果疯掉的异能者碰巧没什么亲人为他主持公道，那他很可能会被剥离体内的“源”，或被杀死，或被破坏全身经脉，丢到外面自生自灭。 调查员们每次提起十八层地狱，提起小白屋时，都会面露异色，可对于裴恒来说，这里却比特情局的其他地方，更让他安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到这里，他的心都会变得宁静。 似乎在曾经的某一天，他也曾像外面的调查员一样，乘坐着悬浮电梯，来到十八层地狱。 他在透过墙壁，窥探着什么…… 但后面的记忆是缺失的，他并不记得自己所窥探的内容。 裴恒突然一怔。 自己忘了这里，却觉得这里熟悉，而他遗忘的记忆都与“他”有关，那就说明，曾经的“他”，就被关在这里。 “他”被特情局抓到过，又最终逃了。 看今天审判者协会对“情人”二字如此敏锐，裴恒百分百可以确定，自己和那人之间就是恋人关系。 但为什么，他会从自己身边离开？ 难道说，那时的自己，并不值得他信任吗？ ………… 褚颜在霍医生筛选出的其中一个旅馆里入了住。 他没带什么行李，左右不过几件换洗衣服，想必之后也不能穿了。 拿好钥匙进房间后，他第一时间对房门进行了反锁，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收容匣，那是在去铜山镇之前，队长分给他的。 想到秦队，褚颜心中又是一阵沉痛。 无论是秦队，戴雅，郝成，还是后面的季叔，这些熟悉之人的逝去，都让他感到无能为力。 做再多努力也无法改变他人的命运，在强大的神明面前，人类是如此渺小…… 这次遇到的格拉基，已经算是好说话的了，最起码没有跟他们以死相斗。 他打开收容匣，里面是被提炼过的半团“源”。 收容匣的特性在于，它不会跟“源”产生反应，所以不会和它结合成超凡物品。 褚颜决定，找个地方把它卖掉，换取一些现金。 上次一小团“源”和枪支结合后，都能卖到一万。那这种纯粹的“源”，应该更抢手。 只要自己不断的搞钱搞钱搞钱，总有一天能还完霍医生那边的欠款，踏踏实实地回到女儿身边。 他刚把收容匣关好，窗外就响起了“嘟嘟嘟”的敲击声。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里站着一只口衔信封的夜鸦。 他觉得诧异，伸手拉开窗子，接过了夜鸦手里沉甸甸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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