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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刑泽越的话音刚落,便听见某处传来阮虞的声音,“不好意思,慢了一步。” “没事,慢了没什么,没出意外就好......你拽我做什么?”刑泽越话说一半,忽地回头看向顾纵轩。 那人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说,“嘘,安静点。” 刑泽越低声:“我很吵吗?” 顾纵轩以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语气开口:“你终于发现了,我简直激动得想抱着你亲一口。” “顾纵轩,你个变态!” “嘶......完了,聋了。” 这两人交谈着,阮虞则注视着南林稍显僵硬的脊背。 他斟酌着用词:“哥想起来了?” 南林轻声:“嗯。” 随后场面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 “哥答应过......” “但你说实话了么?阮虞。” 他早就说过——[前提是你先离开,或者你骗了我。] “让我好好地想一想,其他的等出副本再说。” 南林抬眸,眼中雾霭沉沉。 于是他看见阮虞的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顺着他微微低垂的头,不住地朝地上落去。 南林心里闷得难受,[认知错误]这件事情解决了,对自己而言分明是件好事,却没有带给他任何快乐。 他看见地上似乎晕开了一朵又一朵的花,小小的,不断覆盖着。 视觉欺骗,他想。 但南林往往无法感知疼痛,曾经的停瞳似乎将他对疼痛的感知全数耗尽,令他现在再也挤不出分毫。 仿佛大脑出于某种目的把疼痛给暂时隔绝了,要等很久很久之后,它们才会渐渐地浮上来。 南林别过头,将目光挪去院子的角落。 那里聚着一团稀薄的雾气,隐藏在阴影里,看过去高大削瘦,身形修长。 又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东西?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嗯,你怎么哭了?” 刑泽越明显才和顾纵轩吵了一架,或者说,是在他单方面地和那人“友好交流”一番后。 阮虞只是苦笑,不作言语。 顾纵轩则饱含趣味地看着这一幕,内心不断咋舌:啧啧,看这副坚强的小白花模样,这货的演技真好,简直吊打那十个八个影帝。 南林尽量忽略阮虞那边的情况,开口道:“什么事情?” 刑泽越看了眼南林,又看了眼阮虞,很快便将这些抛在脑后,神色一正,“我们之前遇见的那个小十月有问题。” 南林:“哪个?” 刑泽越皱着眉,陷入了回忆。 “第二个,就是没有穿戏服的那个,我怀疑它也是纸人。而且你还记得,当时那群纸人的主要攻击目标其实是我么?” 南林点头:“对。” 在人手一个火把、站位略显分散的情况下,刑泽越的单人压力却要比他们所有人都大上不少。 “因为那个小十月拿走了我的一丝头发。”刑泽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南林抬眼看向他半长的头发,以及后脑勺上那个绑得放荡不羁的小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这次刑泽越却格外敏锐地察觉出了这人想要表达的意思,说,“我在现实世界就是干这个的,看风水嘛,不得装得仙风道骨一点儿?” 南林:“......” 很完美的道理,格外质朴的理由。 “哥。”阮虞忽然开口,伸手递来一截莹白的腿骨。 南林下垂的手无意识地握了握,才抬手接过那截骨头,问了一句:“从哪儿找到的?” “刚才的镜子里,裂开的地基下边。” 阮虞乖顺的垂眸,这样答道。 “地基......” 南林沉声重复,仔细看着手上的这一截骨头。 [稚骨承踏,渡厄千载。] “打生桩。”阮虞再次说道。 传闻在进行房屋建设或者造桥修路之前,需要把一两名婴孩活埋生藏在工地内,其目的是确保建造过程一路顺利。 据说这个方法是由历史上某位建筑大师首度提出,他认为:民间土地中聚有大量的鬼神,百姓破土动工时,便会破坏当地风水,惊扰当地鬼神。所以,就需要用活人祭祀,把小孩生葬在工地内,用于镇邪,以安抚当地的鬼神。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这些邪门歪道竟然要比正道更广为人知,真是愚蠢又可悲。” 刑泽越喃喃开口,越发感觉郁闷。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这是他师父在他出师时的告诫,意在强调他们这一行讲究“因果”—— 名利回报为阳德现世报;延寿消灾为阴德福厚可积。 南林将腿骨递还给阮虞,那人却并不打算收下,抿出几分笑意,说道:“哥拿着吧。” “不用。”南林并没有看他,“这东西多半是什么重要的线索,既然是你找到的,还是你自己拿着比较好。” “哥一定得这样吗?” 阮虞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悲伤。 南林却回答说:“为什么不?” “那哥会收回棋子吗?”阮虞的语速忽地加快,像是急切地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闻言,南林深深的望着他,并未言语。 “请您留下我吧,”阮虞说,“您希望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南林喉间一哽,“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你为什么非得选择这条路? 这下,即使是刑泽越也发现了两人之间微妙又紧张的氛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扭头看去,顾纵轩则支着脑袋,若有所思,连同眉眼间一直围绕着的郁结困倦都散去不少。 但南林及时收x住了越发不对的势头,“等出副本再说。” “好。” 阮虞的声音蔫蔫的,像是一朝被主人抛弃的小宠物。 见南林视线探究地瞥过来,一旁的刑泽越连忙扭头,一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语气:“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噗。”顾纵轩听见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啊啊啊啊啊!顾纵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刑泽越积攒已久的怨气喷薄而出,咆哮着朝那人扑去。 “啊?你刚说啥?什么好死赖活?” 顾纵轩大剌剌地躺在木椅上,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却没承想上次的意外竟然被再次复刻,随着清脆的衣料破裂声响起,他瞬间裸露出了大半个胸口。 顾纵轩:“......” 南林:“......” 阿斯莫德也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 “那个...不好意思。” 刑泽越冷静下来,将抓着的布料又盖了回去,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那人的肩侧。 顾纵轩一脸生无可恋地仰躺着,任凭刑泽越戳弄,整个人残破得如同一朵被蹂.躏后的娇花。 就在这时,一张纸钱从院外飘了进来,晃晃悠悠地覆盖在他的脸上。 [又闻七月半,忽见鬼门开,怅魂游街,蚊蝇长嘶。] ------- 作者有话说:刑泽越:掐着顾纵轩的脖子发疯。 顾纵轩:啊,原来宝贝喜欢脐橙。 副cp登场啦!!! 感谢在2023-08-2823:37:07~2023-08-2923:5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欲青揽月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打工vzy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黄道吉日:12 “什么东西......”顾纵轩哈气吹着脸上的纸钱,在刑泽越不忍直视的目光下,屈尊降贵地伸出两只手指。 软趴趴的纸钱在他的指尖颤动着,依稀可以看见上边粗糙的纹路。 “南林,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阿斯莫德扇动着翅膀,将目光投向院门之外。 外边的天色定格在了一个格外静谧的时刻,傍晚没有夕阳,只有被层层云翳掩盖的白日,与不时刮起的阵阵阴风。 [又闻七月半,忽见鬼门开;怅鬼游街,蚊蝇长嘶。] [窥来者——肠肚足斤足两,七窍俱安在,命诞天和地嘉......] “又来了,你听!” 阿斯莫德只觉得脖子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无意识地来回甩动着尾巴,像是一只拟形的恶魔自鸣钟。 南林轻声说:“别怕。” 可外头的声音并未停止,隐隐伴随着规律的锣鼓声。 [瞧镜中——错牙捯舌垂涎,目往足下栽,呼喝喑哑厉逮,竟学人语嗳嗳。] “等等,今天是什么日子?” 刑泽越点开副本信息,眉头紧蹙。 农历七月十五。 中元节,鬼门大开。 声音逐渐逼近,却如同路过般再次远去。 肩上传来谁人的轻拍。 阮虞看上去条件反射地想要回头,却被南林单手抚住了侧脸。 “别回头。”他说。 阮虞呆愣一瞬,而后分外乖巧地点了点头。 头肩三把阳火,在这里绝对不能熄灭。 分明是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可随着阮虞点头的动作,南林感觉他柔软的侧脸正在自己的掌心缓缓地摩擦着。 就像是一次无意识的撒娇。 南林瞬间收回手,故作无事地挪开目光。 顾纵轩仍旧仰躺在木椅上,或许是觉得那些纸钱飘的恼人,便格外自觉的翻了个身。 过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晃了他一眼。 “草?!” 他眯着眼,朝屋内瞧去。 那是一张梳妆台,上边又摆放着一面镜子。 南林也发现了里边的异常,抬脚迈步。 而几人越朝内走去,便越发现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那面铜镜的镜面很脏,甚至生着锈。梳妆台上摆放着许多开了盖的化妆品,胭脂东倒西歪,被油脂浸润后呕出一滩血来,伴随着一股浓腻而馥郁的香气。 似曾相识。 “这个味道...哥,我们之前在路过那些坟地的时候闻过。” 阮虞貌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嗯。”南林颔首,“油脂燃烧的特殊气味,被之前上坟祭奠后所留下的香火气给遮掩了大半,很容易被忽略。” “从坟里面爬出来的?”阿斯莫德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询问说。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顾纵轩摆摆手,“这些东西的气味其实是被其主人给带进坟墓的。”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刑泽越最后给出结论,又询问说:“这底下压着什么?” 他双手握住镜边,试图将它拿起来。 “欸?” 看得出来,刑泽越明显使出了全力,却没有办法撼动铜镜分毫。 “不,不是,”他微喘着气,“这东西有问题。” 南林则始终沉默,他注视着这与阮虞手上一模一样的镜子,感觉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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