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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行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力量与认同,“我无比认同这句话!并且……我也会将此,作为我最终的死亡宣言!” 他猛地攥紧拳头,仿佛要抓住某种无形的信念,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而我们!我们是还在奋战的战士!这场战争注定漫长,也注定前方布满荆棘,充满危险!但是我相信!有他们在天上为我们指路!我们——绝不退缩!更——绝不认输!” “绝不退缩!绝不认输!”队伍中爆发出低沉的回音,如同压抑已久的怒涛。 人类永远不会向丧尸屈服!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用血肉之躯,撞出一条通往黎明的生路! 白小北坐在送行队伍的边缘,轮椅的扶手冰凉。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模糊了视线。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游离于边缘、被保护的幸存者。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牺牲,那份共同的命运。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一个与他们一起在黑暗泥泞中一同挣扎前行的伙伴。 “敬礼——!” 一声嘹亮的口令划破凝重的空气。 全军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向英魂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白小北几乎是本能地,也奋力抬起了自己虚弱的右臂。 动作有些僵硬,牵扯着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将手臂抬到了额际。姿势或许不够标准,但那颗心,无比虔诚。 方寸、严格、刘闯、马有金……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在绝望时刻爆发出惊人勇气的战士们……他们的名字,将永远留在这块粗糙冰冷的石碑上,刻在所有幸存者的心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肃穆的敬礼姿势维持着。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手臂开始发酸,微微颤抖。 没有人放下,仿佛要用这种无声的坚持,对抗死亡的冰冷,挽留逝者的英灵。 “举不动……就别举了,没人会说你的。”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轮椅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白小北微微偏过头,看到夏清元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白大褂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清元?”白小北有些意外,“你也来……给他们送行的吗?” 夏清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白小北身上,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悲怆的人群和肃穆的仪式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 “别误会,”他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只是来带你回去。” 隔壁轮椅上的太佑谦立刻警惕地看过来,问道:“到上药时间了?” 夏清元瞥了太佑谦一眼,目光冷静地评估着对方阻拦的可能性,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他选择了直接:“不。我要带他去抽血。” 白小北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上次的……用完了吗?”,他声音有些干涩。明明昨天才抽过一大管,那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的感觉还清晰残留着。 太佑谦果然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怎么又抽?!夏清元你当他是无限续杯的血包啊?!还有完没完!” 他愤怒地瞪着夏清元,如果不是腿上有伤,恐怕已经冲过来了。 夏清元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白小北脸上,无视了太佑谦的怒火。“上次的血样用在被感染的丧尸身上,没有观察到预期的抑制效果。” 他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实验报告,“所以,这次我需要尝试更直接的方式——将你的血液直接注射到活体丧尸体内,观察实时反应。” 白小北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大拇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擦着食指内侧的皮肤。 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消毒水味似乎更浓了。 他看着夏清元那双毫无温度、只有对数据和结果渴求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块沉默的石碑。 他没有犹豫太久,或者说,那份犹豫被更深的责任感压了下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好。带我过去吧。” “小北!” “有钱,我没事的,等会儿见,好吗?”
第208章 最优等基因序列 回去的路上,夏清元推着轮椅,步伐平稳。但他的目光却放得很空,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方才提到的那个高风险实验的推演中。以至于白小北叫了他两声,他才像突然被惊醒般回神。 “你在想什么?”白小北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夏清元没有隐瞒:“在想注射方案。血清浓度梯度、注射部位的选择、实时监控生命体征的设备连接……还有,如果发生剧烈异变,如何最快速度控制并终止实验,同时保证观察员安全。” 他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专业术语和考量,逻辑清晰而冰冷。白小北听得云里雾里。那些“梯度”、“实时监控”、“异变”的词汇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的思维。 他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一点实验的危险性和复杂性,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最终,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一句:夏清元……真的很厉害啊。只是这份厉害,带着一种非人的距离感。 沉默片刻,白小北再次开口,“莫须有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拿出来骗我?” 他指的是之前夏清元故意说余扬有儿子那件事。 夏清元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目光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还记着那件事呢。”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白小北没有回头,声音却很认真,“要问清楚的。因为……我们是朋友。”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朋友之间不能撒谎。” 朋友? 夏清元推着轮椅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低头,目光落在白小北的后脑勺上。睡了那么久,那头发依旧蓬松柔软,发丝在暗淡的光线下甚至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丝毫没有久卧病榻的黯淡枯槁。 这是一个好看的、干净的、甚至带着某种纯粹生命力的存在。 朋友吗?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夏清元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从小到大,从他记事开始,围绕着他的词汇,从来不是“朋友”。和余扬一样,他们被贴上的标签,听到最多的评价,是冰冷的两个字——怪物。 这两个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孤独成长的每一个角落。此刻,白小北却用“朋友”这个温暖的词,试图将他拉入一个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世界。 这感觉……陌生得让他无所适从。他沉默地推着轮椅,只有轮子碾过潮湿地面的单调声响在两人之间回荡。 良久,夏清元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吧,我承认……那么说,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恶心余扬”,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在嘲讽那个名字的主人,“谁叫他以前总是欺负我。” “欺负你?” “没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第七研究所的日子,因为他,我本来就很可怜的人生变得更加艰难了。”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前方,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回忆里的场景。 “他总是有本事颠倒黑白,信口胡言。那些研究员都怕他,对他深信不疑。我因为他……挨了多少无故的针?记不清了。最后,差点被注射了他的血液,爆体而亡。” 夏清元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疏离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别样的因素,“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仅仅是为了……得到老师的关心。为了独占老师所有的注意力!像个没断奶的、占有欲旺盛的婴儿!” 白小北沉默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试图理清这复杂关系中的关键:“你们说的老师,是……” “夏程元。”夏清元几乎是立刻回答了,名字出口的瞬间,他脸上激烈的情绪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冰霜。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虚无的前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抽离了。“说起来,这次你能活着,还要多亏了他。”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报告,“他是第七研究所所有‘工具’的老师,是引导者,也是……”,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最终送他们上路的刽子手。” 冰冷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话语又降了几度。 “更是我生理学上,由同一个母亲孕育出来的——哥哥。” 他吐出“哥哥”这两个字时,语气毫无波澜,字字清晰,却又带着一种刻骨的漠然。 那感觉,冷酷得如同在描述两个毫不相干的研究样本。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之间,除了冰冷的实验室数据链和那个共享的、作为容器的“母亲”,再无其他。 夏清元仿佛陷入了某种机械的陈述模式,声音平板无波:“我们的父亲并不是同一个‘人’。只是研究所数据库里被标记为‘最优等’的两组基因序列。简单说,我们是试管婴儿。是研究所为了得到理论上最优基因融合,而制造出来的工具。” 白小北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么,余扬呢?他也是和你们一样……诞生的吗?” 他谨慎地避开了“制造”这个词。 “他?”夏清元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一种混杂着复杂情绪的语气,“不,他不一样。他是纯粹的‘胚胎儿’。” 他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像是在强调某种非人的属性。 “从最初的基因融合、筛选、剔除……直到最终的稳定态,他生命的每一个瞬间,都在研究员的显微镜下被观测、记录。他从未真正‘诞生’于这个世界,只是从一个培养皿,转移到另一个更复杂的培养皿中,像一个沉睡的标本。他的基因里,混入了经过筛选的动物基因片段,还有……一些我们从未见过、被标记为‘古地球遗存’的未知基因群。听起来很荒谬?像科幻小说?” 夏清元对上白小北投来的,震惊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洞悉的嘲弄:“但现实就是如此。科学,尤其是第七研究所掌握的科学,早已超越你们这些‘外面人’所能想象的边界。余扬,他是这个时代,最接近‘完美’的杰作。在我离开之前,唯一能从余扬身上捕捉到一丝……类似人类情感的波动,就是在面对老师的时候。”
第209章 你抱着我就不疼了 白小北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余扬的脸,想起他紧紧抓着自己手腕时,指尖那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想起他一遍遍重复的“喜欢”和“不能离开”。 如果夏清元在余扬第一次提到老师之后就说了这些话,那么他也许会对这个‘老师’有些忌惮,或者是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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