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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北的视野里一片昏花的水雾,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 他努力聚焦,涣散的目光试图对上那双阴鸷的双眼。 “我……是白小北……”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气若游丝,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你……叫什么?” 黑衣男人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在这种濒死般的痛苦中会问出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眉头紧锁,带着一丝不耐和审视:“宗羽。还有我弟弟,宗秋。” 白小北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浓密的睫毛被冷汗濡湿,粘在眼睑上。剧痛几乎吞噬了他的理智,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宗羽……” 他喘息着,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身体的抽搐,“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立刻抽一管血……” 他不能白白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他都这么疼了,总要有点收获才行。 宗羽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更深的警惕。 他俯下身,几乎贴着白小北的耳朵,声音带着压抑的暴躁:“你说什么?!你最好别耍什么把戏!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了什么?!” 白小北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宗羽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他。 是痛得太厉害,大舌头了吗?还是对方根本不信?一次宝贵的抗体触发机会…… 夏清元说过,每一次强行提取用于他人的抗体,对他自身都是巨大的消耗和痛苦……难道就这么浪费了?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再也无法维系。沉重的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吞没,陷入无知无觉的深渊。 “喂!……喂!!” 宗羽用力拍打着白小北冰冷汗湿的脸颊,指腹下传来的温度低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烦躁地低咒一声。 “哥,放开他吧!” 宗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手再次按在了腰后的枪柄上,眼神凝重地盯着白小北毫无生气的脸,“万一……万一变异了,这么近太危险!要不要让直升机立刻折返?现在回去,那个明星应该还没进社区,我们还有机会……” 宗羽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弟弟。 几秒钟的沉默在机舱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漫长。 宗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取代。他猛地松开钳制白小北的手,任由那失去意识的身体软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 宗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一定是抗体!也只能是抗体!” 他像是说服弟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小秋你记住,无论谁说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他就是我们带回蜀中的抗体!唯一的抗体!” 如果不是……那么两次精心策划却最终失败的行动,将彻底葬送他和弟弟在蜀中本就不稳固的地位与价值。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宗秋看着兄长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光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移开了按在枪柄上的手,目光复杂地投向地板上蜷缩的身影。
第252章 韩亦煊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小北是被手臂上一阵尖锐而持续的刺痛生生拽回意识的。 那痛感不同于病毒侵蚀的灼烧撕裂,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被强行侵入的异物感。 沉重的眼皮仿佛粘在一起,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立刻被刺目的白光灼伤! 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晃动的、冰冷的白色——那是手术无影灯,散发着毫无温度的光芒。 耳边起初是嗡嗡的耳鸣,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像是隔着水层的交谈声。那些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是几个刻意压低、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困惑。 “……体征平稳?这怎么可能?” “……心跳、呼吸都在正常范围,除了体温偏高……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感染变异进程……” “真邪门……” “上头催得紧,已经十个小时了,韩先生那边……” “能用的都用上了,我们能怎么办?” 这些声音冷漠地谈论着他,仿佛他只是一具躺在解剖台上的奇特尸体。 白小北的意识在冰冷的灯光和器械碰撞的金属声中逐渐回笼。他艰难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适应这强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他醒了!” 一个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响起。 瞬间,那片刺目的白色晃动起来,几张戴着口罩、只露出冷漠或探究眼神的脸孔围拢过来,遮蔽了头顶刺眼的光源,形成一片压抑的阴影。 “感觉怎么样?” 为首的一个医生模样的男人凑近,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关切,更像是在例行公事地询问实验对象。他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毫不避讳地翻开白小北的眼皮,用手电筒直射他的瞳孔,刺目的光线让白小北猛地闭眼,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溢出眼角。 “抗体在哪里?” 另一个更急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是站在医生旁边的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眼神锐利的男人,显然是负责看守或审讯的。他俯视着白小北,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怎么提取?需要什么特定条件?说!” 白小北只是沉默。 他重新睁开眼,瞳孔在强光刺激下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泄露一丝情绪或话语,他不能开口,任何信息都可能成为对方榨取价值的工具,成为伤害他同伴的武器。 医生和看守对视一眼,看守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戾气,似乎想用更直接的手段。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啪嗒…” 沉重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丈量着空间的韵律感,敲打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和仪器低鸣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具有压迫感。 围在白小北床边的人立刻噤声,迅速退开两步,垂手肃立,脸上露出敬畏的神情。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线,身形挺拔如松,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制服一丝不苟,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他的步伐沉稳,一步步走进这间充满冰冷器械气味的房间。 当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无影灯下时,白小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英俊却极其冷硬的脸,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凿,薄唇紧抿,鼻梁高挺。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医疗台上的白小北,那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波动,只有审视、评估,以及一丝……冰冷的玩味。 韩亦煊。蜀中新晋的实权派人物,自立门户,手段狠辣。 也是那个……曾经在末世降临前,白小北曾经默默喜欢,最后被羞辱的体无完肤地人。 韩亦煊走到医疗台边,脚步停住。他微微倾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一寸寸扫过白小北苍白虚弱的脸庞,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回荡。 “好久不见,小北。” 韩亦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悦耳,白小北却觉得刺耳,“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白小北的眼睛。 “听说你成了‘抗体’?”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带着一丝嘲弄,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贪婪,“告诉我,怎么才能得到它?” 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带着皮质手套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白小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那力道,比宗羽的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 “或者,” 韩亦煊的薄唇贴近白小北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威胁,“你想亲眼看着,九队,还有那个叫余扬的……是怎么因为你,一个接一个,彻底消失的?” 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瞬间冻结了白小北本就冰冷的血液。 白小北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碎片,韩亦煊的出现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残余的清醒碾碎。 然而,当“余扬”这个名字从对方口中吐出时,像是黑暗中突然抓住的一根浮木,对余扬的思念和信任,压倒了面对韩亦煊时翻涌而上的、混杂着旧日伤痕与生理性不适的强烈排斥。 他微微晃神了几秒,思绪飘忽。 之前被原始丧尸病毒折磨得神智溃散,竟然对着宗羽说出了“抽血”这样几乎自曝其短的话! 万幸对方没听清……现在,在韩亦煊面前,他必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绝对、绝对不能透露半点关于抗体的秘密。 “你……” 白小北艰难地开口,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极度的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韩亦煊。” 韩亦煊那张英俊冷硬、仿佛精雕细琢过的面具上,神情极其细微地停滞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称呼他。 白小北强迫自己抬起沉重的眼皮,毫无畏惧地迎上韩亦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寒眸。 他聚集起全身残存的气力,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地说,每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你杀不死余扬……” 他顿了顿,喘息了一下,积攒力量,“也杀不死九队的人。”
第253章 他喜欢男人?真是恶心 韩亦煊的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掌控一切的弧度瞬间消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铅云。 “你怎么就知道我杀不死他?”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我手里掌握着什么,你根本一无所知!” “不管你有什么,” 白小北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都杀不死他们。” 这份信任,源于无数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铸就的信念,早已超越了理性的判断。 “呵……真是让人‘感动’的友谊啊。” 韩亦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硌了一下,破坏了他一贯的冷静掌控感。 他看着白小北苍白如纸却依旧倔强的脸,一股邪火窜了上来。“死到临头了还跟我放狠话?白小北,” 他微微俯身,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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