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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把玩着一小块磨尖的石头碎片，姿态放松，仿佛这里不是监狱，而是他的客厅。 白小北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白牙，“看你这样子，刚从那边的‘小黑屋’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白小北，目光在他血迹斑斑的手指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我叫姜楚星。你呢？犯了什么事被韩阎王‘请’进来的？” 他的名字像一个女孩子。 “白小北。” 白小北低声回答，声音依旧沙哑。他没有回答“犯了什么事”，反而试探性地问道：“你......被关了多久了？” 姜楚星仰起头，似乎在思考，然后又摇了摇头，“记不清了，但我吃过十次饭了，按照一天一顿的话，那就是十天了。” 十天啊......白小北想，不知道他要被关几天，虽然这里也很难熬，灯光昏暗还臭气熏天，但是总比那个没有一点光亮只有无尽黑暗的房间要好得多。 “一天只能吃一顿吗？” 姜楚星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这人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小命，而是每天的饭食，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能理解，毕竟民以食为天，在末日里，一颗米粒比人命值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小北看过去，是一小块面包，看上去皱巴巴的，“给我吗？” “嗯”，姜楚星应了一声，“你要是不要就扔了。” 会分享珍贵的事物，白小北觉得他是个好人，“谢谢”，他接了过来，小口小口的咀嚼，刚才不觉得肚子饿，现在将食物塞进肚子里才觉得胃里像是无底洞一般。 巴掌大的面包很快就被吃掉了。 “现在能说说你是为什么被关起来了吗？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军人，不过我现在拿不出什么证件来，我所有的东西都被收缴了”，姜楚星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得罪了韩亦煊，他把我关了起来”，白小北含糊地说道。 姜楚星也不蠢，知道他是不想细说，本来话题到这里就应该停止了，再问下去也不礼貌，但是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个白小北，自然希望能多说点话。 “那我就不问你为什么得罪了，估计你也有自己的苦衷，我这几天都没个说话的人，实在是闷的慌，你就听着我说吧”，姜楚星将手枕在脑后，看着乌黑黑的天花板，“就算你不想知道，我也想说。我是军人，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执行命令，是不是我的队友们......就能活着回家。” 白小北抱着膝盖，听着他的话，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很不好，自然也没有安慰对方的意思。 “我是被派来蜀中执行任务的，和我的队员们一起，目的是护送一批珍贵的实验物资过来，与蜀中进行谈判，让他们放宽准入条件接收附近的难民，可是没想到，他们临时撕毁约定将我们拦在了外面，利用丧尸对我们进行攻击。上层十分愤怒，下了命令让我们不许退只能进攻。联盟说想要活命他们可以不计前嫌，只要我们为其效力。结果可想而知，大家都奋战到了最后一刻，被丧尸杀，被同胞杀害。” 姜楚星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从小的目标就是成为军人，即使被嘲笑继承家里的资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我想成为能够救人的一方，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所救的人会将刀尖对准了我，想想还真是讽刺啊。” 他似乎说够了，沉默了，就这样看着天花板发呆。 白小北试探地问：“你的队伍......只剩你一个人吗？” 姜楚星轻轻地‘嗯’了一声，“我说要带他们回去，结果一个承诺都没有做到。” 男人身上有一股悲伤的情绪，白小北想，他一定是难过了很久，难过到自己没有办法消化，才会对一个明明认识没有多久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请您节哀。” “谢谢。” “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的队伍还是很厉害的，虽然经常被说万年老二来着，但是和那群怪物根本没法，不在一个层次的”，姜楚星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自己想念了很久的人，他捡起石头往上抛起，“我有个朋友也在执行任务，不知道他安不安全，任务顺不顺利，总不可能比我现在更糟吧......” 他说完还笑了两声，似乎在自嘲。 白小北觉得他是一个很没有心计的人，不知为何，这样的人让他想起了...... “你认识……金发财吗？” 姜楚星把玩石片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看似散漫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霍然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同死死锁定白小北。 “红旗？！你是说红旗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颤抖。 “红......”，白小北只疑惑了一秒，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在最开始的时候，金发财和太佑谦说过，他的本名叫金红旗，发财是余扬给他起的外号，“如果你也是从北城来的话，如果你也知道余扬，那应该说的就是他。”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瞬间证实了白小北的猜测！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潦倒的男人，竟然就是余扬口中那个，在任务中“除了被俘虏的队长以外，全员阵亡”的第八特战队的队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抗体的原因，白小北觉得自己好像变聪明了。 “余扬整个北城没人不知道，很多人都视他为偶像，他所带领的第九队号称没有败绩的队伍”，姜楚星还是对金发财的事情更上心些，“他还活着？！你认识他？！他现在在哪里？他……他怎么样了？！” 白小北的心脏也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看着姜楚星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激动和关切，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他靠在冰冷的铁栏上，迎着姜楚星急切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他还活着。在春城，他很好。”
第264章 隔墙有耳 白小北简单地将九队的情况以及金发财的近况告诉了姜楚星。当听到“丧尸抗体”这四个字时，姜楚星的眼睛瞪得滚圆，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探照灯！ “发财他……他找到拯救世界的方法了？！” 姜楚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他猛地抓住冰冷的铁栏，脑袋几乎要挤进两根铁柱之间的缝隙，脸上满是急切和骄傲，“我就知道，他打小就机灵！脑袋瓜转得快！干得漂亮啊！” 白小北看着姜楚星那副恨不得立刻给金发财颁发勋章的样子，一时有些汗颜。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其实……这个抗体……和金发财关系没那么大。” “没关系？” 姜楚星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一副“我懂”的表情，“嗨，谦虚！肯定是他在里面发挥了关键作用！等见到他，我要请他吃顿好……呃，现在这世道，吃顿好的也有点困难呢” 白小北：“……你请便吧。” 他决定放弃解释。 兴奋过后，姜楚星的表情迅速冷静下来，重新靠回铁栏。他再次将脑袋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眼神也变得锐利而审慎：“你当着他们的面展示了感染病毒而不死……他们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咬着你不放了。” 他盯着白小北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所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关于抗体……的‘核心’？” 白小北心中一凛。姜楚星的敏锐超乎他的想象。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姜楚星凑过来的额头上，将他稍稍推离铁栏。 同时，他的视线警惕地扫过昏暗监狱的各个角落，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那些看似空荡的阴影，然后故意提高了些音量，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递出去：“隔墙有耳。”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却清晰地回荡在相对安静的区域，“但可以确定，病毒感染一旦超过七天，进入不可逆的神经坏死阶段……就算是抗体，也无力回天。” 姜楚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听懂了白小北的弦外之音——他在提醒蜀中的人，时间不等人，抗体并非万能神药。 韩启明的时间……不多了。 他眼中的锐利褪去，化为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凝重。两人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个敏感话题。为了打破沉默和缓解紧绷的气氛，姜楚星主动转移了话题。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向白小北讲述金发财小时候的糗事。从两人在幼儿园尿裤子被罚站，到被望子成龙的家长打包扔进军事化管理的魔鬼夏令营，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半夜偷食堂馒头被教官逮住罚跑二十圈……说到兴起处，姜楚星忍不住轻笑起来。 白小北一开始还能勉强集中精神听着，嘴角偶尔因为金发财那些啼笑皆非的童年往事而牵动一下。但或许是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在这个看似安全的环境里松懈了下来；或许是“黑箱”中透支的精神和体力尚未恢复；又或许是姜楚星那充满生命力的叙述声，本身就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催眠力量…… 白小北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视野开始模糊，头也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强撑着，不想失态，但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彻底淹没了他的意志。终于，他的脑袋抵在了冰冷的铁栏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察觉到白小北细微的鼾声，姜楚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小北的睡颜，确认他是真的陷入沉睡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并非完全沉浸在失去队友的悲痛和对过去的缅怀之中。利用一切机会，他早已将这个临时监狱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探查过数遍。他可以肯定，这里没有安装可视监控摄像头，或许是蜀中觉得没必要，或者资源有限，但是……监听设备？ 那就不好说了。墙壁、天花板、甚至铁栏本身，都有可能藏着耳朵。 姜楚星起身，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走回自己那个简陋的“床铺”——其实就是地上铺着的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垫子。他蹲下身，手伸进垫子下面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狭长而锋利的金属片！边缘闪烁着寒光，显然是从某个废弃机械或工具上硬生生掰下来，然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了不知多久才形成的“武器”。 姜楚星拿着这块金属片，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与白小北相邻的铁栏边。这块铁栏看起来和周围的并无二致，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足以以假乱真。但姜楚星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根栏杆的中下部。他伸出手，在那根栏杆上看似随意地抹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他双手握住那根栏杆的两端，看似坚固的合金栏杆，竟然被他掰开了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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