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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的余光,正好看到夏清元一脸冷漠地像幽灵一样飘了过来,停在两张拼床的“楚河汉界”旁。 “怎么了?”余扬压低了声音,怕吵醒怀里的人。 他注意到夏清元的目光扫过白小北又落回自己这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莫名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夏清元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言简意赅:“夏程元在头脑风暴。”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的漠然,“我建议你们早点起来。不然他要是死机了,会直接把你们掀出去,物理意义上的。” 余扬:“……??” 他想问问夏清元“头脑风暴”和“死机”具体指什么,更想知道“物理掀出去”是怎么个操作法。 是老师本人化身人形起重机?还是启动了这观察室里的什么隐藏机关?但夏清元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说完这句话,就像完成了某种通知任务,转身就飘了出去,留下满室寂静和余扬一脑袋的问号。 周盛也醒了。几乎是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异常。不是宿醉的头痛,而是身体感知到的——沉重感、束缚感,以及……怀里温热的、规律的起伏。 他身体瞬间僵硬!一股滚烫的热流“轰”地从心脏直冲天灵盖,瞬间席卷全身! 常年刻在脸上的冰封面具没有碎裂,但脖颈和耳根却像被扔进了沸水里煮过,红得惊人,甚至微微发烫。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搭在太佑谦腰上的手臂抽了回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仿佛刚才那个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保护意味的姿势是别人强加于他的。 他想立刻坐起来,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 可刚一动作,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就提醒了他——太佑谦的大半个身体还压在他胸口和腿上,这重量让他动弹不得,也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粗暴地推开?还是小心翼翼地挪开?无论哪种,都让他觉得无比别扭。 太佑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身下“床垫”的僵硬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顶着一头堪称艺术品的爆炸鸟窝,睡眼惺忪地眨了眨。视线聚焦,近在咫尺的是周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是此刻冰山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涌,紧绷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还有那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廓。 太佑谦的视线再往下溜了溜,看了看自己豪放地横跨在周盛身上的腿,以及因为睡姿而扯开、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一颗,几乎门户大开的衬衫下露出的白皙胸膛…… 宿醉带来的钝痛还在脑子里敲锣打鼓,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显然具有强大的镇痛效果。 他没有一丝尴尬或惊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点娇气和慵懒的白牙笑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周副队—”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戏谑,“昨晚睡得不错?我这‘人形抱枕’的服务还满意不?” 周盛:“……” 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只觉得一股更猛烈的热气直冲头顶,烧得他思维都有点短路。恰好这时太佑谦为了揉他那头乱发,身体微微向左滑动了一点,离开了周盛胸口最沉重的压迫点。 周盛趁着这零点几秒的松动,身发力向右侧一滚,太佑谦只觉得身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周盛已经像安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弹起,稳稳地站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比特种兵紧急集合,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站稳,周盛立刻有些欲盖弥彰的整理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他低着头,手指一丝不苟地抚平每一道褶皱,扣好每一颗扣子,仿佛只要把自己重新包裹进那层严谨、规整的制服铠甲里,就能将刚才那混乱、暧昧、让他无所适从的一切都隔绝在外,重新变回那个冷静自持、不近人情的周副队长。 “我倒是睡得挺好的,”太佑谦侧躺在还残留着周盛体温的床铺上,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慌乱的整理动作,故意用慵懒的语调继续撩拨,“周副队果然是个合格的‘床垫’,硬度适中,恒温保暖,就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周盛依旧泛红的耳朵,“就是有些地方有点硌人呢。” 周盛整理领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目不斜视,但太佑谦那敞开的衬衫下流畅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肌肤,还是像磁石一样吸走了他瞬间的余光。 他立刻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视线,眼神死死盯着地面的一块金属接缝,仿佛那是什么绝世难题。 太佑谦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耳朵红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宿醉造成的头疼仿佛都被这有趣的景象冲淡了大半。 恶作剧的因子在血液里沸腾,他忍不住又添了一把火,声音压低,带着点暧昧的沙哑:“周副队,你昨晚……”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满意地看着周盛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可是相当‘热情’呢。” 周盛的脸上彻底空白了,不是冷漠,不是严肃,而是一种纯粹的茫然和震惊,昨晚喝完金发财那杯号称“老婆本”的白酒之后的所有记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难道……难道自己真的在酒精的作用下,对太佑谦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我做了什么?” 周盛的声音干涩紧绷,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抬头看向太佑谦,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戏弄的痕迹。 他无法接受自己会做出“酒后乱性”这种违反纪律、违背原则的事情!
第342章 要是不对我负责,我就一头撞死在你身上 太佑谦也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是随口一句调侃,想看看周盛窘迫的样子。但看周盛此刻的反应,那茫然无措的眼神,紧还有那瞬间褪去血色又迅速涨红的脸,这家伙好像是真的断片了?而且完全当真了?! 这个认知让太佑谦的眼底瞬间燃起了更旺盛的戏谑之火! 断片了?不记得了?那岂不是天赐良机?!此刻不演,更待何时?他的“戏精”之魂熊熊燃烧,表演的欲望瞬间达到了巅峰! 只见太佑谦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搭在下颌上,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左看看右瞄瞄,就是不看急得快冒烟的周盛。 他甚至还做作地、幅度极小地扭动了一下肩膀,活像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你……你昨晚对人家……”太佑谦开口了,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变得又尖又细,还带着点委屈的哭腔,完美演绎了“难以启齿”的娇羞和控诉。 他“艰难”地挤出半句话,然后像是再也说不下去,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还配合着轻轻耸动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带着哽咽的呜咽声:“呜……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要是不对我负责,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你身上!” 周盛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陨石砸中了,脸“唰”的一下绿了!太佑谦的表演虽然夸张,但配上他那张俊脸和此刻衣衫不整、泫然欲泣的模样,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我…我…我不记得了!” 周盛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看太佑谦这架势,完全不像是撒谎! 难道自己真的在断片的情况下,化身禽兽,对他做出了那种事?!这简直颠覆了他对自己几十年如一日的严格认知,他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个无法控制兽欲的登徒子?! 巨大的自我怀疑和道德谴责瞬间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除了被压得有点酸痛的肌肉和关节,并没有传说中“事后”的某种清爽感?反而觉得浑身沉甸甸的,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 一个更加惊悚、更加颠覆他世界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混乱的脑海,难道……难道他其实不是施暴方,而是承受方?! 他是下面的那个?!!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力,比刚才以为自己酒后乱性强一百倍。 周盛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真的站不稳。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闪现一些极其破碎、极其模糊的画面:昏暗的光线下,太佑谦那张带着娇俏的脸靠得极近,有力的手臂……混乱的喘息……还有自己……自己可能……发出的……声音?! “噗——”太佑谦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嘴。他看着周盛那张英俊的冰山脸,此刻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一会儿白得像纸,一会儿黑得像锅底,眼神涣散,嘴唇微张,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显然是脑补过度,把自己吓得不轻。 太佑谦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兴奋感,在看到周盛这副深受打击、仿佛世界观崩塌的模样后,渐渐被一丝丝心虚取代。 好像玩得有点过火了?把这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吓傻了可不好。 “那个…其实吧…”太佑谦清了清嗓子,决定收手,准备说出真相,“我开玩……” “我知道了!”周盛猛地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急促,“我们就当作昨晚是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昨晚的一切,都是酒精的错!是我酒后失德,冒犯了你!我向你郑重道歉!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 他语速飞快,仿佛生怕慢一点自己就会反悔,或者太佑谦会说出更可怕的事情来。 他深深地、带着无比沉重愧疚地看了太佑谦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那眼神,充满了“我对不起你,我玷污了你,我罪该万死,但我真的不记得了求求你放过我”的复杂情绪。 太佑谦:“……???” 他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他看着周盛那副“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但我决定掩耳盗铃”的悲壮表情,彻底懵了。 这人……脑子是不是真的被酒精泡坏了?还是他理解能力有问题?自己都准备坦白了,他居然直接快进到“当作一场梦”?还道歉?还“冒犯”?! 短暂的懵逼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轻视的恼怒感涌上太佑谦心头。 他放下捂脸的手,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点玩笑和慵懒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气笑的危险表情。 “当作一场梦?周副队,你这话说的……”太佑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怎么?占了便宜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酒后乱性就可以不用负责了?周副队,你这思想觉悟,可跟你平时那副‘纪律严明’的样子不太相符啊!” 周盛被太佑谦突然转变的态度和犀利的质问弄得更加混乱和痛苦。他以为太佑谦是觉得他道歉不够诚恳,是在指责他想逃避责任。他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原则和纪律,一边是断片的茫然和对“脑补”事实的极度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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