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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觉得有点新鲜有趣,而现在…… 孟渝松无声地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最后一丝睡意,也让他的眼神更加清醒锐利。 他端着水杯,慢慢地踱回客厅,在那团蜷缩的身影旁停下。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几秒。郑一闻睡得很沉,侧身蜷着,一条手臂枕在头下,另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腰腹间。他身上的西装还没有换下来,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平日里架在鼻梁上、如同他第二层皮肤般不可或缺的那副细边眼镜,此刻不知所踪。少了那层镜片的阻隔和职业性的严谨气息,睡梦中的郑一闻,眉眼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些稚气未脱。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随着呼吸发出一点极轻微的、类似小动物般的呼噜声。 孟渝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下身。高大的身躯蹲下来,依旧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关节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缓慢的速度,轻轻戳了戳郑一闻的脸颊。 触感温热,柔软得不可思议。 “唔……” 郑一闻被这轻微的触碰惊扰,在睡梦中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像被扰了清梦的猫。他皱着眉,下意识地扭了扭头,想躲开那烦人的触碰,眼皮挣扎着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扇着。 孟渝松的动作顿住了,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郑一闻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视野一片模糊的混沌色块。 失去了眼镜,世界对他来说就是一片失焦的油画。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茫然地聚焦在眼前蹲着的一团高大黑影上,几秒后才认出轮廓。他似乎想说话,但发出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种全然不设防的粘乎感,像是在撒娇:“嗯?……孟……?” 他含糊地吐出半个名字,抬起手在身边的空地上摸索起来,“眼镜,我的眼镜呢……” 他一边摸索,一边努力睁大那双此刻显得湿润、却毫无焦距的眼睛,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和丢失重要物品的恐慌。 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戴着眼镜、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冷静、言语精准到近乎刻板的郑一闻,判若两人,仿佛摘掉眼镜的同时,也卸下了他所有用于武装自己的理性盔甲,露出了底下那个柔软迷糊、需要依赖的核心。 孟渝松蹲在他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找不到眼镜而急得鼻尖都微微发红、像个迷路孩子一样的男人,一时竟有些怔忡。 一丝极其陌生、却又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向来冷硬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微澜。 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想做什么。 直到郑一闻摸索的动作幅度变大,眼看就要撞到茶几坚硬的玻璃边缘,孟渝松才猛地回过神。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臂,越过郑一闻的身体,探到沙发后面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精准地摸到了那副滑落的眼镜。他捏着冰凉的金属镜腿,将它递到郑一闻胡乱摸索的手边。 指尖碰到熟悉的物件,郑一闻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住,摸索着戴上。 当冰凉的镜片重新架回鼻梁,模糊的世界瞬间被拉回清晰的轨道。郑一闻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的迷茫迅速褪去,重新凝聚起属于他的清明和理性,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刚睡醒的微红。 他这才有心思注意到孟渝松还蹲在自己面前,手里端着半杯水。 “谢谢。”郑一闻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平稳,他撑着地面,动作有些僵硬地坐起身,揉了揉因为睡姿不当而发酸的脖子。 孟渝松也站起身,把手中的水杯递给他。 郑一闻接过来,小口地喝着,冰水似乎让他彻底清醒了。 短暂的沉默在客厅里弥漫。 郑一闻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孟渝松脸上,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着审视和一种下定决心的探究。他开口,声音不大,“你审过的那个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就被你‘处理’掉的那个。他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直接关系?” 孟渝松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依旧是那副冷硬的、仿佛岩石雕刻出来的模样,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一个金属打火机,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的语气淡漠,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跟不跟我有关系,这重要吗?”他抬起眼皮,扫了郑一闻一眼,眼神深不见底,“结果都一样。” 郑一闻没有被他的态度唬住。 他这几天利用职务之便,在整理分析北城基地内部加密信息流时,确实捕捉到了一些关于那次事件的碎片化信息,虽然关键部分依旧被高级权限封锁,但拼凑起来的轮廓足以让他心惊。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更加执着:“孟渝松,别绕圈子。我要知道真相。他……是不是被你们刑讯逼供……致死的?”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那个年轻活泼,记忆里永远带着笑意的少年,死的不明不白。
第395章 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孟渝松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了下来。“咔哒”声戛然而止,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郑一闻,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质问的窘迫,只有一片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平静,或者说,是漠然。 “是或不是,”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缓,“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人已经死了,翻案?给他平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讽笑,“郑一闻,现在是末世,你还是想办法不让自己死了吧。” 他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赤裸裸的现实残酷。 郑一闻被他话里的冷意刺得心头一凛,但并未退缩。他看着孟渝松,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自己接了下去,声音带着一种洞察后的疲惫:“所以,你一开始不告诉我,是因为他确实……不是被你亲手‘终结’的,但你也知道,他的死,和北城内部的某些‘程序’脱不了干系,对吗?他不是直接被你的审讯杀死,而是因为被定性为叛国,在走完你们所谓的‘流程’后,被秘密处决了。你只是那个执行‘流程’的人之一。”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孟渝松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手中的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说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语气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冷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他选择了那条路,就得承担后果。仅此而已。” 他不再看郑一闻,转身走向浴室,留下郑一闻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茶几上那个冰冷的金属打火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真相的碎片拼凑起来,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寒意和无力。 孟渝松的话像冰冷的铁块压在他心上,他说的没错,对于那个没有跟他说实话的朋友他一点都不了解,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个体的命运与所谓的真相,在庞大的基地机器和生存铁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而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另外一栋充满生活气息的集体公寓楼里,一个温馨的、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单间内。 姜楚星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着,他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已经很久,手臂因为长时间被枕着而有些发麻,但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身边人的酣梦。 他的目光,像最温柔的画笔,细细描摹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睡颜。 金发财睡得很沉,很香。 他仰面躺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平日里像小钢炮一样精力充沛、语速极快、能得罪半个基地的人,此刻安静得像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小兽。 浓密的眉毛舒展着,平日里总是瞪得溜圆、闪烁着各种夸张情绪的大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扇形阴影。 额前有几缕不听话的栗色头发耷拉下来,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拂动。 昨晚金发财喝了不少,他把人弄回来,伺候着洗澡换衣,折腾的都快没脾气了才把人弄睡着的。 姜楚星看着那几缕头发,心里痒痒的。 他犹豫了足足有几分钟,像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重大决策。 最终,他屏住呼吸,用最轻、最缓的动作,抬起没有被他枕住的那只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极其小心地、近乎虔诚地,将金发财额前那几缕散乱的发丝,轻轻地、慢慢地拨开,拢向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光洁饱满的额头,触感温热而真实。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姜楚星的心跳瞬间失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震耳欲聋,他甚至担心这心跳声会把对方吵醒。 做完这个“大逆不道”的动作,姜楚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和发丝的柔韧感。 他静静地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舒展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微微嘟起的、带着天然健康红润的嘴唇上。 越看,喉咙深处那股莫名的干渴感就越发汹涌,像沙漠里跋涉了许久的旅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屏住了呼吸,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倾去。 距离在无声地缩短,他能清晰地看到金发财脸上细小的绒毛,感受到他温热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鼻尖,带着一种阳光晒过被子的、干净又温暖的气息。 终于,他的唇,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和巨大的、隐秘的勇气,极其轻柔地、飞快地碰触了一下金发财的额头。 那触感温软,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像电流瞬间击中了他的灵魂。 一触即分! 姜楚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迅速躺平,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眼睛死死闭上,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就在他紧张得快要窒息时,身边传来一声含糊的梦呓。 “嗯……”金发财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发出满足的咕哝声,像是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再来盘……红烧肉……多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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