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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去。”他低声道，“再忍一忍，等天亮，我们想办法去气象站和周盛他们会合。” 两人依偎在火堆旁，跳动的火焰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织在一起。 “余扬，”白小北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忍不住开始诉说，“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好多事，北城扩建了外围防御，来了很多新人，但也有很多老人死在了一次尸潮里，周盛脸上的伤疤一直没有好，我觉得不影响他的帅气，但是有钱偷偷哭了好几次，他还因未以为你回不来了而哭呢，还有郑一闻，他破解了清扫者的一部分通讯密码，但我们还是总是慢一步，好像总有内鬼……”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琐碎的、沉重的日常，仿佛要将余扬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余扬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他在听，环抱着他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紧。 “你呢？”白小北抬起头，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心疼地问，“他们…是不是让你受了很多苦？” 余扬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不想记得了。” 那些被捆绑在实验台上注射各种药剂的痛苦，那些被强制洗脑、意识被撕扯碾压的绝望，那些试图反抗却一次次被更强力量镇压的无力……那些记忆太过黑暗，他不想让它们污染此刻的温暖。 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一点：“他们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白小北一愣：“我的照片？” “嗯。”余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很多…他们想用你来刺激我，或者控制我。我不太明白，但我看到你照片的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很难受。心里像烧着一团火，想毁掉一切，然后，我就被镇压了，再醒来，很多事情就变得模糊了。” 白小北的心揪紧了。他可以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愤怒和心疼让他忍不住抱紧了余扬的腰。 “都过去了…”他喃喃道，“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余扬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将脸埋进他带着雪水清香的发丝里，深深地呼吸着，仿佛这是能让他保持清醒的唯一良药。 夜色渐深，洞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一些。柴火噼啪作响，温暖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白小北因为高烧和疲惫，又开始昏昏欲睡。但他强撑着，不敢睡，生怕一觉醒来，身边的余扬又变成了那个冰冷的“影刃”。 “睡吧。”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道，“我守着。我保证，你醒来看到的，还是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白小北仰起头，看着他被火光柔化的侧脸，轻声问：“那…你给我唱首歌吧？” 余扬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唱歌？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似乎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困难。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旋律。 看着他窘迫又努力回想的样子，白小北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眼泪却又同时滑落。“算了算了，”他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不唱也行，你就这样抱着我，别松手。” “嗯。”余扬松了一口气，郑重地承诺，“不松手。” 最终，白小北还是在极度的疲惫和安心感中沉沉睡去。这一次，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的弧度。 余扬几乎一夜未眠。他保持着高度警惕，一边注意着洞外的动静，一边更警惕地内省着，感受着自己意识和身体的每一丝变化。每一次脑海里闪过冰冷的数据流或指令碎片，都会让他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看向怀里熟睡的人，直到确认自己还能控制身体，还能感受到那份失而复得的柔软和温暖，才能稍微安心。 他拿起旁边那块“立功”的石头，在手里反复摩挲着。额角被砸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疼痛却让他感到一丝清醒和庆幸。 天亮之后，该如何？去找周圣他们，但如果中途自己再次失控怎么办？ 这块石头，真的能再次唤醒他吗？ 如果…如果下次失控更严重，连石头都没用了呢？ 一个个沉重的问题压在他的心头。但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他眼中逐渐染上一抹决绝。 无论如何，他必须把他安全地送回去。哪怕…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 第二天清晨，风雪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寒冷。 白小北的高烧退了一些，但腿伤依旧疼痛，行动不便。余扬仔细检查了洞口外的情况，决定立刻出发，前往周盛他们可能前往的废弃气象站。留在山里只能是等死。 他将白小北背在身上，用布条仔细固定好，再次踏入了茫茫雪原。 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洒下，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余扬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尽量避开深雪区域和可能的裂缝。 白小北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他稳健的心跳和体温，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逃亡，只是一次普通的踏雪而行。
第501章 优先解决威胁大的目标 “余扬，”白小北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等回去了，夏哥和清元一定有办法把你变正常的，他们清扫者厉害多了，等你好了，等北城把清扫者消灭，等‘方舟’研究所把我的血清复制出来，这么一看好像事情很多呢……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待在北城了，我们去看星星，回去大理，回到我的那个家，虽然里面可能有些脏了，但打扫打扫也能住人” “我们平时就待在那里，养养牛啊鸡啊什么的，种点蔬菜，不过我不太会，可能需要时间去学习，我们就平平淡淡的生活，我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任务的时候我们再回来，好吗？” 余扬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这个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梦。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深藏的渴望：“好。” 然而，这片被清扫者污染过的土地，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他们艰难地翻过一个雪坡，距离气象站似乎已经不远的时候，余扬猛地停住了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怎么了？”白小北感受到他的紧张，立刻问道。 余扬没有回答，只是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雪地。 那里的雪面，正在不正常地拱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厚厚的积雪下面挣扎着爬出来。 ——咔嚓！ 雪面破裂，一只覆盖着暗沉角质、扭曲变形、如同昆虫和哺乳动物结合体的爪子，猛地伸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有五六只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暴虐气息的怪物，从雪层下钻了出来。 它们身上还挂着冰凌和积雪，有些部位甚至被冻得发青破裂，但那双双猩红的眼睛里，只有对生命的纯粹恶意和饥饿！ 是那些从清扫者实验室里逃出来的怪物！它们竟然也没有被雪崩完全消灭，反而从冰雪的掩埋中挣扎了出来！ 它们显然也发现了余扬和白小北，发出一阵阵低沉而兴奋的嘶吼，拖着有些僵硬但依旧迅捷的身体，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白小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余扬缓缓地将白小北从背上放下，护在身后。他身上只有一把手枪，枪里只有六发子弹，不到关键时候不能用，他反手抽出一把军用匕首，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锐利，但这一次，白小北能感觉到，那冰冷之下，燃烧着的是属于“余扬”的、保护重要之人的决绝火焰。 “躲到那块岩石后面去，捂住耳朵，别出来！”余扬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白小北往身后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推去。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正在逼近的怪物，身体微微下蹲，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刚刚获得片刻温情的冰原，再次被凛冽的杀机所笼罩。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余扬的脸颊，但他仿佛毫无所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六只从雪地下钻出的、散发着浓郁恶意的怪物身上。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直立行走的巨型昆虫，覆盖着暗沉的甲壳，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有的则像是多种野兽的扭曲融合体，利爪和獠牙上还挂着冰凌和冻土；甚至还有一个仿佛是由腐烂血肉和冰冷金属强行拼接而成，行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对鲜活生命的贪婪和毁灭欲。 “余扬，你小心！” 白小北的心跳得飞快，腿上的伤口因为紧张而阵阵抽痛。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是累赘，咬着牙，瘸着腿，艰难地挪到岩石后面，紧紧蜷缩起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唤醒”过余扬的石头，仿佛它能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就在白小北躲好的瞬间，战斗爆发了！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一只类似巨猿和甲虫混合体的怪物，它咆哮着，挥舞着堪比石锤的巨大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余扬。另一只敏捷如猎豹、却长着蝎尾的怪物则从侧翼悄无声息地扑来，尾巴尖端的毒钩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余扬的眼神冰冷如磐石。面对左右夹击，他没有丝毫慌乱。在巨拳即将临体的刹那，他猛地向侧前方滑步，身体几乎是贴着那粗糙的拳头表面滑过，同时，他手中的军用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切入了巨猿怪物手腕相对薄弱的关节连接处。 暗蓝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那怪物发出一声痛吼，砸下的拳头轨迹顿时歪斜。 而余扬借着滑步的冲势，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扭转，恰好躲过了蝎尾怪物阴险的毒钩刺击，毒钩擦着他的战术服划过，带起一丝焦糊味。 他没有停顿，脚步迅捷如鬼魅，切入另一只试图用骨刃劈砍他的、形似螳螂的怪物怀中，这里是它的攻击盲区，匕首向上疾刺，目标是它没有甲壳保护的、相对柔软的下颌。 螳螂怪物反应极快，猛地低头，用坚硬的头槌撞向匕首。 ——锵！ 火星四溅！ 余扬似乎早有所料，刺击是虚招，在碰撞的瞬间，他借力向后空翻，双腿如同剪刀般绞向旁边一只正试图喷吐酸液的、如同肥胖蠕虫般的怪物那粗短的脖颈。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蠕虫怪物的嘶鸣戛然而止，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倒，酸液喷歪，溅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电光火石间，一伤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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