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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彻底将余扬从这种根植于意识底层的呼唤中解脱出来，几乎不可能。最彻底的办法，只能是潜入清扫者总部，利用他们自己的核心设备，解除掉留在他脑中的“后门”和烙印。 余扬喘息着，汗水迷离了眼睛。他最近一直在疯狂思考，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重新回到清扫者面前，并且让他们毫不怀疑地再次接纳他，信任他。 装作战败被俘后侥幸逃脱？但“影刃”从未有过任务失败记录，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宣称自己一直在伪装，伺机窃取情报？但如何解释这么长时间的不联系，以及脑波干扰的存在？ 或者说自己受了重伤，一直在某处潜伏疗伤？但什么样的伤能瞒过清扫者的远程检测？ 每一个方案他都推演了无数遍，每一个方案都存在致命的漏洞和风险。 清扫者不是傻子，尤其是那位高深莫测的“圣者”，那个疯狂而绝对的“博士”，还有心思缜密、对自己异常“关注”的指陆南…他们任何一个起了疑心，等待他的都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也就是彻底的意识清洗，变成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到那时，别说摧毁控制核心，他甚至会变成刺向白小北和整个人类聚集地的利刃。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余扬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第520章 一起‘被遗弃’在那个基地 当夜，基地高层再次召开紧急会议。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夏程元先是详细汇报了白小北血液的最新发现，带来了短暂的振奋，但很快，话题就转向了余扬日益严重的状况。 “…干扰器只能保证他不被直接控制，但那种呼唤声，类似于一种深层的心理暗示和精神依赖，正在持续加强。” 夏程元面色严峻地调出余扬的脑波监测图，上面显示即使在深度睡眠中，某些特定频段的脑波活动也异常活跃，“长此以往，即使没有外部指令，他的潜意识也可能被导向清扫者一方，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刻出现判断偏差。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但回去的方案呢？”太瑞贤揉着额角，“余扬之前提出的几个方案都被我们自己否决了，风险太高。”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确实，没有一个完美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白小北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既然很难让对方信服，不如…说实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中带着疑惑。 “说实话？”金司令皱眉，“什么意思？” 白小北深吸一口气，走到全息投影前：“我的意思是，不如就告诉清扫者，余扬确实已经恢复了自我意识，并且逃回了北城残余势力的一个基地，但不能说是蜀中这样的大本营，就说是我们在外的一个小型、隐蔽的聚集地。”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太瑞贤若有所悟：“继续说。” “然后，”白小北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余扬身上，“需要夏博士想办法，制造出余扬脑波正在遭受我们强烈干扰的假象，让信号断断续续地传回清扫者那里。让他们以为，我们正在试图‘治疗’他，或者说‘洗脑’他，但技术不够成熟，导致他的脑波处于极不稳定的疯狂震动状态。” 余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似乎抓住了白小北的思路。 太瑞贤身体前倾：“引诱他们？” “对！”白小北肯定地点头，“清扫者绝不会允许‘影刃’这样珍贵的资产落入他人之手，更不会允许别人尝试解除他们的控制。他们一定会不惜代价前来回收，而当他们探测到余扬的脑波状态极不稳定，处于一种‘半失控’的疯狂状态时，他们会更倾向于认为这是真的，因为如果是陷阱，我们大可以完全屏蔽信号，或者模拟出正常的脑波。” 韩亦煊抱着手臂：“有点意思。但他们来袭时，我们如何解释基地转移？一个小型聚集地怎么可能在他们大军压境下突然消失？” “所以需要余扬‘配合’。”白小北看向余扬，眼神复杂，“当清扫者部队根据信号找到那个预设的、早已准备好的‘空城’时，让他们‘发现’，余扬在被干扰期间，出现了极端暴力倾向，甚至……屠杀了基地里的部分平民。然后‘幸存的’高层不得不紧急转移，并放弃了对余扬的控制，将他独自遗弃在那片废墟中。”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残忍。虽然只是演戏，但要让清扫者相信，必然需要布置出逼真的屠杀现场。 “清扫者不会在意那些‘蝼蚁’的死亡，他们只会在意余扬的状态。” 白小北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坚持说了下去，“他们会认为，余扬是因为脑波被强行干扰而陷入了暂时性的疯狂和失控。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可以理解和修复的‘技术故障’。同时，我们‘放弃’了他，也合情合理。这样，余扬就能以一个‘受害者’和‘故障产品’的身份，相对安全地被带回去。” 计划听起来很完美，甚至利用了清扫者的傲慢和对技术的盲目自信。 但白小北紧接着抛出了更惊人的话语：“而且，为了让清扫者更加坚信不疑，余扬需要带着我一起‘被遗弃’在那个基地。”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余扬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白小北，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痛苦与坚决。 “我不同意。”余扬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绝对不行。” 白小北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地回应：“这是最好的方案，余扬。你知道的。” “最好的方案？”余扬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他的动作向后刮擦发出刺耳声响，“把你送到那群怪物手里叫最好的方案？” “我知道”，白小北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但指尖已深深陷进掌心，“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你摆脱控制的方法。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所有可能因失控的你而受害的人。” 太瑞贤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开口：“都冷静点。小北的方案确实有风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我们需要全面评估，而不是感情用事。” 金司令点头附和：“余扬，你的担忧我们都理解。白小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人会轻易让他涉险。但如果我们能找到足够的保护措施...” “没有什么保护措施是万无一失的”，余扬几乎是在低吼，“一旦进入清扫者的地盘，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他们有的是办法突破任何防御。” 韩亦煊罕见地没有立即反驳余扬，而是沉思道：“他说的不无道理。清扫者的技术远超我们想象，尤其是那个‘博士’和‘圣者’。如果他们发现这是个圈套...” 夏清元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技术上来说，我们可以给白小北植入监测和紧急救援系统。一旦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我们能在几分钟内组织突击队进行救援。” “几分钟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余扬冷冷地说，“你们没直面过那些疯子，不知道他们的手段有多...” 他的话突然中断，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清扫者正在试图与他建立连接。
第521章 为了我们所有人 夏程元立即启动早已准备好的干扰设备，一阵低频声波在室内回荡。余扬的痛苦表情逐渐缓解，但呼吸依然急促。 “看到了吗？”余扬撑着桌面，声音虚弱却坚定，“这就是我每天要面对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完全失去自我，变成他们的武器。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白小北冒险。” 白小北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这么做。我不愿意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被他们彻底控制，伤害自己或者别人。” 白小北直视着他，毫不退缩：“你听我说完。一方面，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释’。你之所以会逃到那个基地，之所以在失控时没有离开，都是因为潜意识里还想要得到我。这对于他们理解你的‘异常’行为有极强的说服力。另一方面，我留在你身边，也能就近协助你，你的脑波会更稳定，更能抵抗他们的即时检测…” “我说不行！”余扬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小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被控制，哪怕只有一瞬间，我都可能会伤害你，甚至亲手把你交给他们！我做不到！我宁愿永远被这声音折磨，也绝不可能让你冒这个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坚决。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韩亦煊冷声道：“我同意余扬。白小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将他主动送入虎口，无异于将我们最大的战略资产拱手让人。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支持者和反对者各执一词，争论激烈。计划看似可行，但白小北的安危成了最大的变数和争议焦点。讨论一时陷入了僵局。 白小北看着激动反对的余扬，又看了看犹豫不决的高层，他知道必须拿出更有力的理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争论：“我必须去。” 他走到余扬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大强壮太多的男人，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 “不仅仅是为了拯救更多人免受清扫者的威胁，也是为了余扬你。”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但却异常有力：“我不能再承受一次你离开我的恐惧，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独自一人被那些声音折磨，被他们召唤回去，却无能为力！上一次你被控制，我以为你死了，那种感觉…我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白小北的眼中盈满了泪水，但他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如果要冒险，那就一起冒险。如果要下地狱，那就一起下去！这一次，你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和深沉的情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白小北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其中蕴含的强烈情感震撼了。 余扬怔怔地看着他，所有反对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穿心脏。他比谁都清楚，白小北温和的外表下，藏着多么执拗的灵魂。 太瑞贤和金司令一脸沉重和苦恼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他们看着态度坚决的白小北，又看了看满脸痛苦却无法再出声强烈反对的余扬，以及分成两派的高层们。 最终，金司令沉重地开口：“这件事…关系太大。我们需要时间权衡所有的风险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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