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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消毒水味道，灌入他的鼻腔。前路未知，危机四伏。 但他必须走下去，为了身后的白小北，为了那些在围栏中哭泣的人，也为了那个在远方等待着的、或许还存在一丝光明的未来。
第527章 披着人皮的畜生 地下隔离区的冰仿佛能渗入骨髓，空气凝滞而冰冷，弥漫着金属锈蚀、陈年霉斑与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白小北被粗暴地推入一间狭小囚室，金属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刺耳的撞击声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只余通风口低沉的嗡鸣和自己胸腔里失控般擂动的心跳。 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反绑在身后的手腕被粗糙的金属锁链磨得生疼，恐怕已破了皮。然而肉体上的痛楚远不及心中的万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城墙下的地狱图景。 那些挤作一团、面色惨白如纸的平民，孩童惊恐圆睁的、噙满泪水的眼睛，还有那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和腐臭的死亡围拢……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他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深处泛起的灼烧般的苦涩。 另一边，余扬被押送往更深处的一间特殊囚室。这里的墙壁覆盖着厚厚的暗色吸波材料，寂静得令人窒息，显然是专门用来处置他这类高危存在的。镣铐被连接到墙壁接口，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低沉嗡鸣，强限制着他的每一个微小动作。士兵们完成锁定后迅速退了出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他身上那股不稳定且极度危险的气息所吞噬。 囚室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余扬缓缓抬起头，伪装出的空洞眼眸深处，锐利如鹰隼般的冷光一闪而逝。 他极其缓慢地、近乎微不可察地活动了一下被紧紧束缚的手指，精准地测试着镣铐的极限承压点。颈后，夏程元提供的微型模拟器仍在忠诚地工作，持续散发着那精心编织的、混乱不堪的脑波信号，如同一个布设完美的陷阱，静待猎物踏入。 他屏住呼吸，将听觉提升到人类极限的边缘。远处，克洛伊清晰而冷静的汇报声，透过加密频道的细微静电噪音，隐约传来。 “…重复，目标‘影刃’状态极不稳定，脑波信号呈现高强度混乱特征，疑似遭受未知来源的强烈外部干扰。同步回收目标‘希望之源’，状态评估为基本完好，未发现明显损伤。请求总部下一步明确指令。” 短暂的静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随后，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中蕴含的疯狂科学与冰冷非人质感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甚至直接通过囚室内的隐藏扬声器播放出来。 无疑，这里的一切对话都处于严密监控之下。 “接收到的脑波信号模式已初步分析…高度符合强行精神干扰及反制对抗所产生的特征波形…有趣，非常有趣…” 那是“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审视小白鼠般的、饶有兴致的口吻，“克洛伊指挥官，立刻准备最高级别押运方案。将‘影刃’和‘希望之源’安全、快速、无损地带回总部。‘影刃’需要立即进行系统性的重新校准与深度检测，而‘希望之源’…他的价值远超你权限所能了解的范畴。此次回收物，不容有任何闪失。” “指令收到，博士。”克洛伊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关于北区现场的后续处理？平民转化程序已按流程准备就绪，但鉴于当前情况…” “那些劣等素材？”博士的声音瞬间透出极度的不耐烦与轻蔑，“既然已经确保了更高优先级的‘原始样本’，那些批量处理的消耗品无关紧要。执行标准清理程序，确保不留任何可能指向我方动向或技术细节的物理痕迹。动作要迅速。” “明白。即刻执行焚烧净化程序。”克洛伊的回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囚室内的余扬，心脏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 焚烧！ 这意味着整个北区社区，那数百名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将被彻底抹去，计划中虽然预判了清扫者的残忍本性，但亲耳听到这冷血至极的灭绝命令，依旧让他感到一股混杂着震怒与冰寒的杀意直冲顶门。 必须阻止！ 不仅仅是为了那数百条无辜的生命，也是为了整个计划的完整性，大规模焚烧产生的后果，极有可能干扰后续“敢死队”的突袭时机与效果，甚至可能导致蜀中基地的远程监测单位产生误判。 几乎就在同时，他听到了隔壁囚室方向传来白小北猛然提高了音量的、充满了血性与绝望的怒骂声，显然，他也不知通过何种方式，极大可能是博士故意开放频道施加心理压力得知了这一灭绝性的命令。 “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冷血的屠夫，连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你们所谓的进化就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是注定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畸形疯狂！” 白小北的声音嘶哑欲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淬着血泪的子弹，射向冰冷的墙壁。 余扬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不能直接开口阻止，那等于自曝。他必须充分利用“影刃”这个身份此刻被设定的状态特征… 时机稍纵即逝！ 通道里已经传来克洛伊清晰的下令声：“所有单位注意，立即执行区域净化程序。焚烧组第一、第二小队就位，其他人员…”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暴戾与混乱的嘶吼，猛地从余扬所在的囚室内炸响。 那声音穿透隔音墙壁，震得人耳膜发麻，紧接着，是沉重的镣铐被疯狂拉扯、身体猛烈撞击特种合金墙壁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巨大哐当声。 ——嘭！嘭！嘭！ 外面的所有动静瞬间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克洛伊警惕的厉喝声立刻响起，脚步声快速逼近。 “报告长官，是‘影刃’！他突然陷入极端狂躁状态，挣扎强度远超安全阈值，生物能量读数正在危险飙升！” 看守士兵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第528章 毫不犹豫的献出炽热的生命 囚室内，余扬将自己变成了一台彻底失控的破坏机器。他疯狂地用自己的肩膀、额头、身体每一个部位去撞击墙壁，发出更大的、令人心悸的噪音，同时将模拟出的混乱脑波信号强度瞬间催谷至峰值，监测仪器立刻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他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剧烈痛苦和某种偏执碎片的嘶吼：“火…光…不——！目标…保护…干扰…源…强…我的！！！”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逻辑混乱，却精准地“无意间”泄露了几个关键信息：对“火”与“强光”表现出极端应激反应，对“目标”也就是白小北展现出强烈的保护性偏执，并将这一切归咎于“极强干扰源”的影响。 克洛伊的军靴撞击地面的声音迅速靠近隔离囚室的观察窗。她透过高强度玻璃看到里面的“影刃”双目赤红，额角青虬暴起，正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冲撞束缚，镣铐在他手腕脚踝上勒出深可见骨的淤痕和血口。 “长官！”一名技术官拿着便携式监测仪跑来，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让他脸色发白。 “他的精神场处于崩溃边缘，稳定性低于百分之十！强行物理压制极大概率触发不可逆的神经损毁或…或预设的自毁程序！而且监测显示，他对‘高温’及‘明火’有超乎寻常的生理排斥反应，这极可能是之前遭受的干扰手段留下的后遗症！” 仿佛命运之神也在暗中推动，基地外恰在此时炸响一声滚雷。 ——轰隆隆！ 紧接着，狂风陡然升级，如同鬼魅般呼啸着抽打防御墙体，发出令人不安的尖啸。 一名士兵从外部哨位冲进来，大声报告：“长官！天气突变！东南方向发现急速发展的强对流风暴云团，风速已超过安全阈值，这种气象条件下执行大规模焚烧，火势极难控制，存在极高的蔓延风险，很可能危及我方撤离路线甚至引发燃料库连锁爆炸！” 克洛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天气的骤然恶化、“影刃”突如其来的、与火相关的致命性狂躁、强行镇压可能导致珍贵资产损毁的风险、以及博士那“不容有失”的死命令…所有因素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现在执行焚烧，愚蠢且危险！ 就在她权衡利弊、犹豫抉择的两三秒内，基地外围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尖锐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撕裂空气，紧接着，爆炸的轰鸣、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的武器交火声、以及某种重型车辆引擎的疯狂咆哮声，从西南方向如同海啸般汹涌扑来。 “敌袭！西南方向，大量不明武装人员！战术疯狂！他们突破了外围警戒线！正在冲击主防御墙！” 通讯频道内，哨兵声嘶力竭的呼喊被爆炸声掩盖。 克洛伊猛地扑到指挥终端前，调出外部监控画面，脸色更加阴沉：“哪里来的敌人？身份识别！” “无法识别，装备混杂，但战斗意志极其顽强！打法完全是同归于尽！他们一直在喊……喊着要找‘影刃’复仇！说他昨夜屠光了他们的基地，他们是拼死逃出来的残部！现在是来血债血偿的！” 画面切回血腥的实时战场。 由北城基地和蜀中联盟最忠诚勇敢的战士们组成的敢死队，穿着精心做旧、甚至故意沾染血污的各式杂牌装备，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北区防御墙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的武器或许落后，但他们眼中燃烧的仇恨与决绝，他们那完全放弃防御、以命换命的打法，却在一瞬间就撕开了清扫者外围的松散防线。 “为了黑石基地冤死的三百口人，杀了影刃那个疯子！” “狗日的清扫者！包庇屠夫，给老子炸开这龟壳！” “弟兄们！跟这群杂种拼了！血债血偿！” 各种夹杂着地名、人名、刻骨铭心仇恨的咒骂怒吼，混杂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枪声中，清晰地传遍了战场，也透过层层障碍，隐约传入地下囚区。他们甚至动用了一辆经过粗暴改装、焊满了钢板、锈迹斑斑的重型货运卡车，顶着密集的交叉火力，发疯似的以最高速度直直撞向了防御墙的大门。 轰隆隆——！！！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那扇本就不甚坚固的大门，在自杀式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硬生生被撞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豁口。 敢死队员们就利用这个用生命换来的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内汹涌冲击，与仓促组织起来的清扫者守军展开了惨烈至极的近距离绞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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