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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不正常！ 一股混杂着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强烈的不安、以及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的嫉妒的邪火，轰地一下在他胸腔里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烧得他双眼赤红，理智摇摇欲坠，脸色难看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得吓人。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裁缝店的门被推开了。
第657章 番外：宗羽&宗秋（四十） 宗秋和小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小林怀里抱着几卷太佑谦指定的布料，微微喘着气，额角有些细汗。宗秋则跟在他身后，手里帮他拿着一些零碎的尺子、划粉之类的工具。 “哥，你也在。” 宗秋看到宗羽，眼神习惯性地柔和了一瞬，但目光很快转向小林，语速比平时稍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小林，东西放那边桌上就好。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发了，今天要去的那片区域有点远，来回需要不少时间。” 他甚至没来得及走到宗羽面前，也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哪怕只是简单地碰碰他的手背或低声问一句“吃了没”，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匆匆对宗羽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对着小林示意了一下，转身便带着那个一脸跃跃欲试、眼中充满了对即将外出“学习”的兴奋和期待的男孩，再次匆匆离开了店铺。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嘈杂的街道人群中，仿佛有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一刻也耽搁不得。 太佑谦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得直咂嘴，用手肘用力撞了撞脸色已经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的宗羽，凑到他耳边，用气音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吧！魂儿都被勾走了！连停下来跟你说句话的工夫都舍不得浪费，直接被那小妖精勾着就跑没影儿了。宗羽啊宗羽，你可长点心吧，再把弟弟看得那么紧也没用，照这个趋势下去，没准哪天你那宝贝弟弟真就跟着小帅哥双宿双飞，不要你这个哥哥喽！” 白小北实在听不下去，赶紧上前用力拉了太佑谦一把，低声斥道：“太佑谦，你闭嘴，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会儿嫌人家话多啦，你怼我的时候可来劲儿了”，太佑谦像是被激发了表演欲，反而更来劲儿了，甩开白小北的手，继续对着宗羽“语重心长”地分析，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哎呀，我这可是作为朋友的金玉良言，你想想，他们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天天对着同一张脸，万一……我是说万一，宗秋哪天觉得腻味了，审美疲劳了，想找点不一样的新鲜感呢？万一他对着你这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突然对另一个拥有同样面貌、却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怦’一下，春心萌动了呢？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嘛……” “有钱！” 白小北这次真的动了气，声音严厉起来，猛地伸手，死死捂住了太佑谦那张喋喋不休、专门引爆火线的嘴，不让他再吐出更多挑拨离间的话。 然而，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绝对有意。 太佑谦那句“想找点不一样的新鲜感”和“对别人春心萌动”，像两道恶毒的魔咒，在宗羽早已被嫉妒和猜疑充斥的脑海里疯狂盘旋、放大、回荡，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毒虫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邪火猛地直冲头顶，眼前甚至有一瞬间的发黑，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堵住，窒息般的难受，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股被背叛、被抛弃的恐慌和愤怒的万分之一。 他几乎是机械地、带着一股自虐般的意味，试穿了那件太佑谦递过来的、做工确实精致、用料扎实、剪裁合体，甚至在领口和袖口做了低调暗纹处理的新外套。 衣服很合身，甚至称得上英俊挺拔，但他却感觉浑身如同针扎般不自在，仿佛这身衣服是某种无形的讽刺。 他一把将外套脱下来，胡乱塞回太佑谦手里，连一句基本的“谢谢”都欠奉，几乎是带着一股狼狈的仓促，头也不回地、近乎逃离般地冲出了裁缝店。身后似乎还隐约传来太佑谦被捂住嘴后含糊的嘟囔和白小北带着歉意的呼唤，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对宗羽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宗秋几乎每天都是天不亮，窗外还是一片墨蓝时，就悄无声息地起身出门。直到深夜，万籁俱寂，连基地巡逻队的脚步声都变得稀疏时，他才拖着明显疲惫不堪的身躯回来。 身上总是不可避免地带着野外特有的尘土、草屑，甚至偶尔还有被树枝刮破的细小痕迹。但更让宗羽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的是，宗秋身上总是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淡的皂角气味，那绝不是宗秋平时用的、带着冷冽松木气息的那一种，而是某种更柔和、更陌生的香味，这气味像一根无形的刺，时刻提醒着宗羽，宗秋白天的行程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两人之间原本亲密无间的交流，在这三天里骤降至冰点。往往宗羽积攒了一整天的怒火和质问，在深夜看到宗秋那双写满疲惫、几乎倒头就睡的眼睛时，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化作胸口一团越烧越旺、却无处发泄的郁火。 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自己的领地里来回踱步，等待着某个爆发的临界点。 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宗秋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然而，伴随着他推开房门的声响一起传来的，还有另一个轻快的脚步声。 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果然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小林！ 男孩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健康的红晕，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黏在光洁的额头上。他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对宗秋全然的依赖和崇拜，目光几乎黏在宗秋挺拔的背影上。 宗秋一边脱下那件沾满尘土、甚至手肘处磨得有些发白的外套，一边用一种极其自然、仿佛在讨论明天天气般的平常语气，对坐在椅子上、脸色已然铁青的宗羽说道：“哥，小林住的那片临时安置区离明天的集合点太远了，步行过去得半个多小时。明天我们天不亮就要出发去西边那个山谷采集样本，时间紧。今晚就让他睡我这里吧，打地铺就行，方便些。”
第658章 番外：宗羽&宗秋（四十一） 睡在这里？！ 打地铺？！ 方便些？！ 这几个字，如同点燃引线的最后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宗羽胸腔里积压了三天、早已如同火药桶般的怒意、猜忌、恐慌和那股被彻底忽视的委屈。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伴随着太佑谦那些煽风点火的话语、小林那刺眼的依赖目光、以及宗秋此刻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崩”地一声，彻底断裂，发出清脆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迅猛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椅子腿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极其刺耳尖锐的“吱嘎——”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吓人。 他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夕浓稠的乌云，眼神冰冷锐利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深深刺伤的痛楚，直直地刺向一脸错愕的宗秋，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情绪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沙哑。 “宗秋！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给老子说清楚！！” 宗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预期的激烈爆发弄得彻底愣住了，正准备挂外套的动作僵在半空，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眉头微蹙：“哥？你怎么了？” “我他妈怎么了？！” 宗羽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燃烧的炭火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尖锐到极致的痛楚和不敢置信。 “你他妈睁大眼睛看看，你看看你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跟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子形影不离，现在，现在你居然还要把他带回来睡？！睡在老子的地盘上？！宗秋！你要是真他妈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就痛痛快快跟老子说！何必藏着掖着？！玩这种暧昧不清、眉来眼去的把戏，你不觉得恶心吗？！啊？！” 一旁的小林被这电光火石间爆发的、充满火药味和凌厉杀气的争吵彻底吓傻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宗羽那骇人的气势吓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看着宗秋，又看看状若疯魔的宗羽。 宗秋将小林带了出去，然后有折了回来，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试图让明显失控的宗羽冷静下来，语气带着解释的意味，却也带上了一丝被无故指责的不悦：“哥，你冷静点！胡说八道什么？！我跟小林只是……” “只是什么？！！” 宗羽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积压了数日的情绪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炽热的岩浆夹杂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锋利匕首，不管不顾地向着宗秋掷去。 “只是教他认草药？只是照顾他？只是看他可怜？宗秋，你他妈当初是怎么跟老子说的？！啊？！在那个快要把我们俩都冻死、饿死的鬼森林里，你抓着老子的手，你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比老子更在乎的人！你说老子比你的命还重要！是你活在这个操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希望！” 他的眼眶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伤心而迅速泛红，水汽不受控制地弥漫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碎的哽咽和巨大的、如同信仰崩塌般的失望。 “原来他妈的全是骗鬼的，全是他妈的放屁，你的誓言就这么不值钱？！这么轻易就能被一个路边捡来的、除了张脸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小白脸给勾走？！随便遇到个人对你示好，就能让你把对我们之间二十多年的一切承诺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宗秋看着哥哥因为愤怒和伤心而微微扭曲的、写满了痛苦和不信任的脸，听着他那些完全偏离事实、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指控，心中先是涌起一阵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随即是一股深切的、如同被冰水浇透的难过与受伤。 他没想到，自己在哥哥心里，竟然是如此不堪、如此不值得信任。二十多年的相依为命，生死与共，竟然如此脆弱，抵不过外人几句闲言和几天的反常。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沉寂的深潭仿佛结了一层薄冰，带着明显受伤和一丝心灰意冷的疲惫与冷意。 “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轻易就会背弃誓言、见异思迁的人？二十多年了……我分得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感激，什么是他妈的刻在骨头里的爱！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要用这种话来质疑我？难道……难道就因为别人几句不着调的闲言碎语，或者我……我仅仅是稍微对别人释放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你就觉得我会变心？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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