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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电脑，没有代码，没有需要他解决的问题，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而难熬。他尝试着回忆之前遇到的几个技术难点，在脑子里进行“空想编程”，但这终究隔靴搔痒，反而让他更加焦躁。 就在他几乎要把沙发挠出洞的时候，门铃响了。 郑一闻一个激灵坐起来，有些疑惑。会是谁？孟渝淞有钥匙，而且刚走没多久。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白小北站在外面，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袋子。 “小北？” 郑一闻打开门，有些意外。 “一闻，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白小北笑着走进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喏，给你带了点东西，有钱自己烤的小饼干，味道还不错，就是卖相有点……抽象。” 袋子里是几块形状不规则、颜色略深的饼干。 “谢谢。” 郑一闻心里一暖，在白小北面前，他总是比较放松。 “渝淞呢？没在？” 白小北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去开会了。” 郑一闻叹了口气，瘫回沙发上，“小北，我觉得我快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脑子要生锈了……” 白小北在他身边坐下，温和地笑了笑：“再忍忍，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之前那样子，多吓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笑意，“说起来，你和渝淞……相处得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为难倒没有……” 郑一闻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纠结，“就是他……有点怪。” “怪？怎么怪了？” “我也说不上来……” 郑一闻努力组织着语言，“就是感觉他好像不只是来监视我的，还会给我带饭，昨天晚上……呃，还睡在我这里……” 他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不对，赶紧补充，“是因为沙发太小了，我邀请他睡的，但我们什么都没干！” 白小北听着他欲盖弥彰的解释，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他拍了拍郑一闻的肩膀：“渝淞那个人，面冷心热，对自己要求严格，对认可的人也会默默照顾。他肯答应和你睡一张床，说明至少不讨厌你。” “认可？我有什么好认可的，我之前还冤枉了他，他不恨我就算好的了……” 郑一闻嘟囔着，没太把白小北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重获“自由”。 白小北又坐了一会儿，安慰了他几句，便起身离开了。郑一闻看着那袋抽象的饼干，拿起来尝了一块，味道居然意外地不错，带着点焦糖和坚果的香气。他默默地想，也许孟渝淞说的“忙”，是真的忙，而不是借口。
第670章 番外：孟渝淞&郑一闻（九） 孟渝淞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到桌上那袋被吃掉一小半的饼干，目光顿了顿，没说什么。 晚餐依旧是孟渝淞从食堂带回来的。两人沉默地吃着饭。经过白天的“空虚”和与白小北的谈话，郑一闻看着对面安静进食的孟渝淞，忽然觉得没那么拘谨和抗拒了。 “那个……今天的会，开得顺利吗？” 他试着找话题，语气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孟渝淞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嗯。防御轮值调整方案通过了。东海城交换的物资清单也基本确定。” “哦……那，新兵上课呢？他们听话吗？” “有几个刺头，问题不大。” 孟渝淞言简意赅。 “实战训练……会不会很危险？” 郑一闻想起孟渝淞晚上还有训练。 “有防护，控制尺度。” 孟渝淞看着他，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模拟实战，目的是提升，不是伤残。” 郑一闻点了点头，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开始习惯和孟渝淞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了。虽然对方话不多，但至少是有问必答，而且……似乎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冰冷不近人情。 “你……” 郑一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好像对我之前优化地图的事情，还挺认可的？” 他想起白小北的话，和孟渝淞之前提到路线时对他的肯定。 孟渝淞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的工作对基地有价值。效率提升，风险降低。这是事实。” 他的肯定直接而客观，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让郑一闻心里微微一动，一种被认可的暖意悄悄蔓延开来。他低下头，掩饰性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朵尖却有点发热。 “谢谢。” 他小声说。 孟渝淞没再说话，但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凝滞和充满对抗了。 晚上，洗漱完毕，两人再次面临睡觉的问题。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这次似乎自然了许多。孟渝淞没有再推辞，很自然地跟着郑一闻走进了卧室。 郑一闻依旧穿着他那身“清凉”的睡衣，毫无自觉地爬上床，钻进被窝。孟渝淞则依旧只穿着睡裤，赤裸着上身，他站在床边，似乎犹豫了一下。 “那个，吹风机还在抽屉里。” 郑一闻注意到他的头发还有些湿，好心提醒道。 “嗯。” 孟渝淞应了一声，却没有去拿吹风机，而是直接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距离，但比昨晚似乎近了一些。房间里只开着昏暗的床头灯，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孟渝淞，” 郑一闻侧过身，面向孟渝淞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连郑一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来。 孟渝淞沉默了几秒，就在郑一闻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毒舌地讽刺他时，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好像很严厉，说话也不好听？” 郑一闻忍不住追问，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憋坏了，急需找人说话，哪怕是这个“监视者”也好。 孟渝淞似乎叹了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我对谁都这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确实……不太会照顾自己。” 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甚至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郑一闻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词穷。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酸酸麻麻的，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哦……” 他最终只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孟渝淞，“睡了，晚安。” “……晚安。” 这一次，郑一闻入睡得没有昨晚那么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另一个人的存在，他的体温，他平稳的呼吸声。他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与自己身上一样的皂角气味，此刻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郑一闻在半梦半醒之间，再次遵循本能，向热源靠近。 这一次，他不止是搭上了腿，而是几乎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孟渝淞的侧身上，手臂也无意识地环住了对方紧窄的腰身，脑袋枕在了对方结实的手臂上。 孟渝淞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僵硬了一下。黑暗中，他睁开了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腰间那只手臂的重量。郑一闻的呼吸轻柔地拂在他的后颈，带着睡眠中特有的温热和潮湿。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他静静地躺着，任由那只“八爪鱼”将自己缠绕。郑一闻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顺从”，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满足的呓语，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孟渝淞在黑暗中，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都更舒适一些。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那人全然依赖的拥抱，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如同夜色般悄然将他包裹。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贪恋。 这一夜，郑一闻睡得依旧深沉安稳。而孟渝淞，在身后那人无意识的拥抱和均匀的呼吸声中，虽然依旧保持着军人的警觉，却难得地陷入了一种比平时更深沉、更安宁的浅眠。 清晨，当孟渝淞再次准时醒来，准备将缠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轻轻剥开时，他看着郑一闻毫无防备、睡得香甜的侧脸，动作停顿了片刻。最终，他只是极其小心地将他的手臂挪开，为他掖好被角，然后才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床上，郑一闻在失去热源后不满地皱了皱眉，蜷缩起来，但很快又陷入了沉睡。他并不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某些东西，正在他们之间，悄然发生着改变。
第671章 番外：孟渝淞&郑一闻（十） 第五天的清晨，郑一闻醒来时，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痒，那是一种对键盘触感近乎病态的渴望。 连续四天远离代码和屏幕，他的大脑像是一片干涸的沙漠，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数据的滋润。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早餐时，他表现得比前几天更加“乖巧”，甚至主动给孟渝淞盛了粥，虽然手抖洒出来一点。 他状似无意地，用尽量不经意的口吻打探：“孟渝淞，今天……天气好像不错，你是要去那个……很远的基地吗？” 孟渝淞正低头看着战术平板上的日程，闻言头也没抬，简单地“嗯”了一声。 “哦……那……要去多久啊？晚上……回来吃饭吗？” 郑一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关心，而不是在计算作案时间。 孟渝淞滑动屏幕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联合演习，一整天。不确定，可能很晚。” 一整天不确定归期！ 郑一闻的心脏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狂跳起来，他强压下嘴角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低下头，含糊地应道：“哦，那你注意安全。” 孟渝淞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拿起外套站起身：“我走了。” “嗯嗯，慢走！” 郑一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他送出门，耳朵紧紧贴着门板，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楼道尽头。 他耐心地等了十分钟，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确认安全后，他立刻行动起来，把自己裹进一件厚厚的外套里，尽管天气并不冷，但他需要一点心理掩护，像一只准备偷溜出门的猫咪，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公寓门。 走廊空无一人。他心中窃喜，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人。顺利得让他几乎要哼起歌来。他的目标明确，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通讯室。 终于，那扇熟悉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郑一闻仿佛看到了天堂的入口，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几乎能想象到手指触碰键盘时那令人战栗的愉悦感，听到代码在屏幕上流淌的美妙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转弯就要冲向自己的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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