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一闻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所有的狡辩都在这个无声的威胁下溃不成军。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嘴硬一句,那段“种草莓”宣言就会响彻整个走廊。 “……我错了。”郑一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比的憋屈和认命,“我这就去训练。” “迟到一小时,加训半小时。”孟渝淞收起录音器,转身走在前面,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郑一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委屈,有害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因为对方如此“关注”自己行踪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异样感。 那天早上,他在其他士兵同情,或许还有一丝看好戏的目光中,完成了加倍痛苦的训练。 孟渝淞似乎故意加大了强度,让他深刻体会到了“逃课”的代价,他身上的疼痛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明显。 身体的疲惫和内心日益增长的困惑,让郑一闻备受煎熬。他迫切需要找人倾诉,或者至少弄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想到了白小北和太佑谦,在他看来两人虽然外表上看上去人畜无害,像漂亮的花瓶,但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搞定了九队正副队长,在感情方面绝对是专家级别的存在。 他鼓起勇气,约了两人在太佑谦的服装店见面见面。 太佑谦依旧活力四射,一来就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哟!一闻弟弟,难得主动约我们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白小北则微笑着坐在对面,目光温和而关切。 郑一闻捧着温热的咖啡杯,咖啡的味道很淡,咖啡粉放得很少,但在基地里,估计只有太佑谦能经常喝到,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他张了几次嘴,都难以启齿。 “一闻,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训练太辛苦了吗?”白小北细心地问道,注意到了他眉宇间的疲惫和困惑。 他听余扬说起过,郑一闻差点被基地外围的丧尸袭击了,孟渝淞帮忙训练郑一闻,这是好事。 “训练……是有点累。”郑一闻顺着他的话头,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不只是训练的问题。我……我觉得我最近有点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太佑谦好奇地凑近,顺便还不忘毒舌,“你什么时候不奇怪了?” 郑一闻自动屏蔽他最后一句话,“就是……看到一个人的时候,会……会莫名其妙地紧张”,他努力组织着语言,避开关键信息,“心跳会变得很快,不受控制,感觉我很怕他。” 白小北:“……”,如果他没有猜错,又是一位咨询感情问题的。 “哦——”太佑谦拖长了语调,和白小北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然后呢?会不会忍不住想看他?看不到的时候还会有点想?” 郑一闻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好像……是的。在通讯室的时候,他会偶尔分神,想起孟渝淞训练时流汗的样子;回到空荡荡的公寓,会觉得格外安静,甚至会下意识地留意门口的动静。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还会脸红对不对?尤其是他靠近你或者碰到你的时候?”太佑谦继续追问,语气笃定。 郑一闻脑海里瞬间闪过孟渝淞按在他腰上的手,扶住他肩膀的手臂,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呼吸……他的脸颊立刻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烧,连耳朵都红了。 这反应根本不需要回答。 太佑谦一拍桌子,兴奋地说:“实锤了!我们一闻弟弟这是情窦初开了,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魅力?能把我们沉迷代码无法自拔的天才都给撬动了?是医疗部新来的那个小护士?还是后勤部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文书妹妹?还是你们通讯室那个美女?” 白小北也笑着点头:“一闻,这是好事。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试着多接触看看,不用太紧张。” 郑一闻看着他们俩笃定无比地认为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难道要告诉他们,那个让他心跳失序、面红耳赤的人,是那个冷酷无情、武力值爆表、动不动就威胁他的孟渝淞吗? 这话说出来,别说他们不信,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最终只能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假装默认了他们关于“姑娘”的猜测。内心的混乱却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如果……如果不是姑娘呢?如果这种奇怪的感觉,真的是指向孟渝淞呢?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恐慌和无措。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因为训练过度导致了心律不齐,也无法轻易接受自己可能对孟渝淞产生了……那种感情。 求助失败,郑一闻更加迷茫了。他只能将这一切困惑暂时压抑下去,继续在孟渝淞的高压训练下,过着肉体痛苦、内心混乱的日子。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因为一个触碰而心慌意乱时,在他偷看对方训练而失神时,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也早已将他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孟渝淞看着那块似乎开始有点开窍,却又懵懂得可笑的“木头”,嘴角偶尔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场他单方面开始的“训练”,似乎正朝着一个他未曾预料,却并不排斥的方向,悄然发展。驯服的过程,或许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第683章 番外:孟渝淞&郑一闻(二十二) 八月,烈日如同巨大的熔炉,炙烤着北城基地。空气黏稠而滚烫,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气息。这是丧尸活动最为猖獗的季节,高温似乎也加剧了它们残存本能的躁动。 训练场上,郑一闻依旧在挥洒汗水。经过一个多月近乎残酷的锤炼,他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清瘦单薄的身板结实了不少,手臂和腿部隐约有了肌肉的线条,虽然依旧无法与孟渝淞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体魄相比,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副风一吹就倒的弱鸡模样。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不再是常年泡在通讯室里的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然而,身体的进步意味着孟渝淞的训练强度也水涨船高。跑步的距离增加了,力量训练的组数和重量提升了,甚至还开始加入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和武器熟悉课程。郑一闻每天依旧累得像条脱水的鱼,但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跑几步就感觉肺要炸开。 除了训练,两人的关系在郑一闻看来,也“融洽”了许多。孟渝淞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动不动就冷嘲热讽,或者用录音威胁他。他甚至会时不时地,在傍晚训练结束后,提着从食堂打包的饭菜,或者一些难得的、需要贡献点兑换的食材,来到郑一闻的公寓,和他一起吃饭。 郑一闻对此受宠若惊,并且理所当然地将此归因于“友谊”。看,孟队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其实人还不错,把他当朋友了,不然怎么会分享食物呢?在物资匮乏的末世,分享食物可是最高级别的善意之一。 这天晚上,孟渝淞又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他用自己做教官获得的奖励,一块颇为珍贵的鸡肉做的宫保鸡丁,还有清炒时蔬和米饭。他沉默地将饭菜摆上小餐桌,动作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期待。 这顿饭在他看来,算是花了心思的。 郑一闻坐下,却只是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对那盘色香味俱全的宫保鸡丁兴趣缺缺。 孟渝淞看着他几乎没动的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放下筷子,声音听不出喜怒:“不合胃口?”他注意到郑一闻最近胃口不佳,是训练太累,还是吃腻了他带来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啊?不是不是!”郑一闻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是中午……在通讯室吃撑了。” “吃撑了?”孟渝淞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嗯。”郑一闻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今天通讯室的负责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十几只大螃蟹,现在海鲜可比肉类稀缺多了,海洋污染太严重,能吃的海产少得可怜。听说这是东海城好不容易送过来的一批,每个部门分一分就没多少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完全没注意到孟渝淞渐渐敛去的表情。“我特别喜欢吃螃蟹嘛,然后其他人……嗯,可能比较客气,都说‘你先吃’、‘我们不急’,我就……没多想,一个人吃了五只”,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饱餐后的满足,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赧然,“后来才发现,好像……吃得有点多,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劲。”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沉浸在美食的回忆里,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在孟渝淞听来是什么滋味。 孟渝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目光扫过桌上那盘自己花了心思做的宫保鸡丁,那金黄的鸡丁、酥脆的花生米,在郑一闻口中那“珍贵”的螃蟹面前,似乎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索然无味。 他带来的鸡肉,是他作为教官的奖励,他拿到手的第一时间,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郑一闻那副营养不良、明明二十六岁了却瘦弱得像高中生的样子。他想让他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可现在……呵。 就在这时,郑一闻放在桌上的通讯器“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夏清元”的名字。 郑一闻拿起通讯器接通:“清元?怎么了?” 那边传来夏清元清朗的声音,带着点背景的嘈杂:“一闻,你要螃蟹吗?我和夏程元分到了十只,不过我俩都对这东西过敏,给了楚星和拉姆两只,还剩下三只,你要不要?” 夏清元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孟渝淞的听力极好,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心里下意识地预判了郑一闻的回答,他中午已经吃了五只,撑到了,肯定会拒绝。 果然,郑一闻开口了:“啊,我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了,肚子还撑着呢,就不要了,谢谢啊清元。” 孟渝淞心里那丝莫名的窒闷感稍微缓解了一点,他重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 然而,郑一闻的话并没有说完。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接着说:“不过……你要是没人要的话,可以给小北啊,我记得他好像挺喜欢吃海鲜的。” 通讯器那头的夏清元似乎笑了一下:“余扬那边也有份,他不给白小北吃给谁吃?还用得着我操心?” 郑一闻“哦”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这茬。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坐在对面的孟渝淞身上。 孟渝淞在他抬头看过来的瞬间,不知为何,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下意识地坐得更直了些,仿佛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他甚至刻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都比之前清脆响亮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6 首页 上一页 400 401 402 403 404 4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