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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事实。周盛是九队的副队，责任重大，出任务、早起训练是常态，为了不打扰他睡眠，周盛总是悄无声息地离开，太佑谦早已习惯了在空了一半的床上醒来。 这话听在周盛耳里，却让他心口微微一抽。他知道自己因为职责，陪伴太佑谦的时间太少。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来表达歉意，只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太佑谦睡了一夜有些凌乱的、柔软的发丝拢到耳后，然后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而干燥的吻。 “以后，”周盛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我会尽量陪你。” 太佑谦心里微微一暖，但随即又泛起一丝无奈的酸涩。他知道周盛这话是认真的，但他更知道周盛是个责任心多么强的人。“尽量”这两个字，在周盛的世界里，往往要排在家国安危、队友性命之后。让他放下工作，放下肩上的担子，比杀了他还难。他不想给周盛压力，也不想让自己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于是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即，他想起自己昨晚醉得不省人事，连脸都没洗就睡了，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用手背挡了挡脸，有些嫌弃地说：“别亲，我没洗脸，脸上脏死了，都是隔夜酒气。” 周盛看着他这小动作，眼底重新泛起一丝柔光，低声道：“我给你洗干净了。” 太佑谦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光滑清爽，确实没有丝毫黏腻感。他沉默了两秒，昨晚破碎的记忆开始慢慢回笼，孙御白的出现、喝酒、杂志、那些关于过去的话题……然后，是周盛如同煞神般归来，那冰冷愤怒的眼神，手腕上不容置疑的力道，以及后来在洗手间撕心裂肺的呕吐，和周盛笨拙却耐心的照顾…… 记忆的碎片拼接起来，让他脸颊有些发烫。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周盛，斟酌着词语，带着点试探和心虚地问：“那个，我昨晚酒品不太好，有没有做什么……呃，特别丢人的事？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记得自己好像吐得很狼狈，也记得周盛帮他清理，但更具体的，尤其是关于他和周盛之间，他隐约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和感觉，比如自己似乎格外……主动和缠人？而且现在醒来，虽然宿醉的头疼不算剧烈，但腰肢和大腿却泛着一种使用过度的酸软感，这感觉他并不陌生。 周盛听到他的问题，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太佑谦醉后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那个搂着他脖子不肯松手、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一边哭一边含糊地诉说着委屈和“不要离开我”、还主动凑上来索吻、甚至……此处省略几百字不可描述的缠磨、热情又脆弱的大明星。 那些画面让周盛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狼狈地猛地伸手，将还在忐忑等待答案的太佑谦一把抱住，然后一个翻身，将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用自己的体重和灼热的体温阻止他再继续追问下去。 “唔！”太佑谦猝不及防，被压得闷哼一声，差点喘不过气。他挣扎着推了推周盛如山般沉重的胸膛，哭笑不得，“你干嘛？谋杀亲夫啊？” 周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周盛不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
第739章 番外：周盛&太佑谦（二十四） 太佑谦被他这反应弄得更加确定了自己昨晚的“罪行”。看来自己不仅醉了，还……相当豪放。他叹了口气，放弃了追问，反正……对象是周盛，好像也不算太亏。他放松身体，任由周盛像只大型犬一样压着自己，感受着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腔传递过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慢慢取代了最初的心虚。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在晨光中享受着难得的温存。过了好一会儿，太佑谦才再次开口，声音轻了很多，也认真了很多。 “周盛，”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周盛睡衣的扣子，“昨天……我和孙御白喝酒，是因为……他算是我过去那段生活里，联系比较多的一个人。我心里烦，就想找点熟悉的东西，借酒消愁罢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努力想看清周盛埋在他颈窝里的表情，“我跟他真的没什么，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我喜欢的是你，你要相信我，知道吗？” 他说着，为了缓和气氛，还故意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周盛紧抿的薄唇，将它捏成了一个可爱的鸭子嘴形状。即使是这样搞怪的表情，放在周盛那张轮廓深邃、五官硬朗的脸上，也依旧帅得很有特色，甚至透出一种反差萌。 周盛任由他动作，没有反抗。等太佑谦松开手，他才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如同最沉静的湖泊，清晰地映照着太佑谦的身影。他看着太佑谦，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醋意和狼狈，只剩下一种近乎沉重的认真。 “我相信你。”周盛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太佑谦愣住了，捏他嘴唇的手僵在半空：“……什么？” 周盛的目光微微移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敢相信，你会喜欢我。如果不是末日，如果不是你落难，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重新聚焦在太佑谦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佑谦从未见过的、深埋已久的伤痛和自卑。 “因为，”周盛的声音干涩，“我是被你……抛弃过一次的人。”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响在太佑谦的耳边。他彻底僵住了，狐狸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抛弃？我……我什么时候抛弃过你？”太佑谦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知道周盛说的是那一段尘封已久、几乎被他彻底遗忘的记忆，如同被钥匙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带着陈旧的气息和模糊的画面，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太佑谦怔怔地躺在那里，周盛沉重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带着灼人的温度，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瞬间涌起的刺骨寒意。周盛那句话，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匕首，不仅剖开了他尘封的记忆，更血淋淋地揭示了一个他从未察觉的、残酷的真相。 那个在他记忆中模糊不清、仅剩下一个沉默瘦小轮廓的小男孩，那个他心情不好时随意发泄情绪、甚至带着恶劣趣味去“逗弄”的对象，面对他那些漫不经心、毫无尊重可言的举动，在年少的周盛心里，竟然被解读成了……恋爱？ 并且，最终被他“抛弃”了？ 太佑谦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呼吸变得困难。他试图从周盛身下挣脱，想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想要确认这荒谬又令人心碎的事实。但周盛的手臂如同铁箍，将他牢牢禁锢，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多年前那样，再次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周盛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周盛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带着异域风情的眼眸，此刻如同两潭被搅乱的深水，里面翻涌着太佑谦从未见过的、浓烈而复杂的情绪，有被遗忘的伤痛，有长久压抑的委屈，有深入骨髓的自卑，还有一丝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的爱意。 “你果然……不记得了。”周盛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了然的苦涩，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也对，对你来说，那大概只是……无数游戏中的一场罢了。” 他松开了钳制太佑谦的手臂，撑起身子，坐在床边，背对着太佑谦。宽阔的肩膀微微垮下，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和脆弱。晨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紧绷着，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太佑谦终于得以自由，他立刻坐起身，看着周盛沉默而紧绷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周盛的肩膀，却又在即将碰到时怯懦地缩了回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久到他还在叛逆的中学时代，而周盛，还只是一个沉默寡言、因为混血外貌和内向性格，在大院里总是不合群、甚至被其他年纪相仿的孩子欺负的小不点。 那时候的太佑谦，已经是学校里风云人物，长得漂亮，家世好，性格张扬肆意，身边从来不缺朋友和追求者。 他见过那个总是低着头、独自坐在角落里的混血小男孩几次，也知道他经常被欺负。但当时的太佑谦，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阳光。他有着自己的烦恼和尖锐，他觉得那个男孩被欺负却不懂得反抗，某种程度上是“活该”，是“弱者”的表现，与他无关，他也懒得去管。 直到有一天，他和当时交往的男朋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那个男生在争吵中口不择言，骂他是“神经病”，是“怪物”，坦言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但内心始终无法接受他的性向。 年轻气盛的太佑谦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当场就和对方打了一架，虽然没吃亏，但心里憋屈愤怒到了极点。 他带着一身的戾气和委屈往家走，就在大院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又看到了那个被几个大孩子围住的、像个小可怜一样的周盛。那些孩子正推搡着他，嘴里说着难听的嘲笑话。
第740章 番外：周盛&太佑谦（二十五） 若是平时，太佑谦或许会视而不见。但那天，他心情糟透了，满腔的怒火和破坏欲无处发泄。那些欺负人的孩子，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比他年纪小的孩子揍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依旧低着头、紧紧攥着衣角的小不点，心里没有任何英雄救美的成就感，只有一种发泄后的空虚和烦躁。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才到他胸口高的小男孩。男孩有着一头微卷的深褐色头发，皮肤很白，眼窝深邃，鼻梁挺翘，能看出未来英俊的轮廓，但此刻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茫然。 “喂，”太佑谦当时心情极差，语气也很冲，“他们这么欺负你，你不会打回去吗？就知道低着头，有什么用？” 小周盛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太佑谦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刚才骂他是“怪物”的前男友。一种同病相怜的、扭曲的愤怒和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他猛地俯下身，在周盛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地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只是一个短暂、粗暴、毫无温情可言的接触，更像是一种发泄和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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