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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 后来在下山的时候,周涌银又会特地去找他们的爹娘,给那些孩子一个教训,但祖孙两个从来不当面提起此事,彼此都把对方瞒得极好。 “山下最南边的两家,中间的唐家和张家……” 热气腾腾的包子在清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唐令在酒楼喝了一夜,浑身醉醺醺的,小二嫌弃地走到桌前,看着那一片狼藉,拿了个算盘出来,“哒哒哒”的拨着算盘珠子,“一共五两三钱。” 唐令大手一挥,“记账上,等下次来了一起给。” 他说完就要离开,大腹便便的身体因为醉意晃晃悠悠,谁料一下子被店小二给拦住了,“唐公子,你这都记几次账了,咱这都是小本生意,还是当面结清了的好。” “掌柜的,唐公子加上前几次欠的钱,现在一共是三十九两八钱,这是单子,您看看。”一个穿着灰色圆领长袍,嘴边留了两缕小胡子的男人听了他的话,走上前来,笑着瞥了一眼,道,“你瞧瞧你,东西记这么清,唐公子是什么人?难道会没钱吗,就算是五十两也拿得出来。” 唐令被他三言两语激住了,伸手去摸钱袋子,可里面空空如也,掌柜和店小二等了他半天,却发现这人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先记上,掌柜的,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唐令浑身酒气熏天,让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他却摇摇晃晃的搂住了掌柜的肩膀,“我家那姑娘,前几天旁边的王家,说是看中了想要人去当童养媳。” 他抬起一只手,“你知道给多少两银子吗,五百两,到那时候我就把钱都给你。” “看来是没钱了,来人呐,给我打。” 几个大汉立刻走上前来,把人按在了地上,一阵拳打脚踢,唐令哭着喊着求饶。 掌柜脸色一黑,“没钱来喝什么酒啊,还想把人卖了去换钱,猪狗不如,下次让我再遇见你,看我不把你打死。” 唐令哪里受得了这种疼痛,被人扔到屋外,他又朝着酒楼“呸”了一口,“不就是有几个臭钱,等老子发达了,迟早——” 掌柜的拿了棍子出来,一下子打过去,唐令这下子酒是彻底醒了,也顾不上再叫嚣,当即朝山上跑去。 他和沈九叙撞了个正着,一大早的不顺让唐宁火冒三丈,脾气本就不好的他扬起拳头就要朝人脸上揍,“你是什么东西,看见唐公子还敢往上凑。” 沈九叙抬步就走,听见他这话却顿住了,他垂眸眼神冰冷,带着居高临下之感,“你叫什么?” “怎么,想找事啊?本公子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断石泉唐家大公子唐令,你到这方圆几里去问一问,还有哪一个唐家?” “哦——” 沈九叙刚好要去找他,却不想竟然先碰上了,唐令冷笑一声,抬手却被这人给按住了,他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内心深处闪出一丝惊恐,抬头去看时,被人冷峻的脸给吓到了。 “你……你是谁?” 面前的人就像是远处伺机而动的蛇,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唐令额头大汗淋漓,“我们俩之前见过吗,这——” 手腕用力,唐令发出一声惨叫,沈九叙一脚踹在他膝上,唐令觉得他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所有的骨头都在动,可这人面色如常,好似根本没有用劲一般。 “你到底是谁,我……我家很有钱的,我可以让他们把钱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叫唐令,你报我的名字去断石泉的任何地方,没有人不知道的。” “对了,这附近,很近,那个什么老头,周涌银还有他那个丧门星孙子,他俩肯定知道,我带你过去,让他们把银子给你,你放过我。” 见沈九叙没有动静,他又着急忙慌道,“他那个孙子长得很好看,你喜欢吗,我——” 唐令“扑通”一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落到了水里,几块石头也“咕噜噜”地顺着山坡滚下来。 沈九叙嫌弃地看着刚才踹过人的鞋底,走到水边,那人被吓坏了,拼命的去抓岸边的野草,想着爬上来。 沈九叙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对方在水里打了好几个滚,一连呛了好些水,好不容易才抱上了水里的浮木,暂时喘了口气。 “这种石头是最适合打人的,能够扔很远。”花苞从他背后探出个脑袋,把昨晚上江逾捡来的石头递给沈九叙,“打他,坏东西,欺负江逾的都不是好东西。” 石头放在沈九叙掌心,一只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沈九叙身体一僵,江逾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要师父教你吗,嗯?” ------- 作者有话说:沈九叙表面:做好事不留名,做树要淡泊名利。 沈九叙内心:欧耶,江逾他看见了,是我动的手! 江逾:沈九叙石头扔不好岂不是败坏了我的名声!!!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来自大佬的亲手教导[墨镜])
第53章 丧门星 江逾被外面叽叽喳喳叫着的鸟雀吵醒, 下意识地去摸床边的人,结果只摸着几枝孤零零的花苞。 人呢? “宝宝,你醒了!” “江逾, 你醒啦。” 江逾对着一群争先恐后上前“叭叭叭”个不停的花苞还是心有余悸, 不能完全接受,他深吸了一口气, 问,“沈九叙呢?” “他出去了。” “给你报仇去啦!” “报什么仇?”江逾一头雾水,昨天晚上几乎都没有睡,沈九叙精力这么充沛的吗,居然一点都不累,还能够出去“报仇”? “对呀对呀。” “我也不知道, 树不让说。” 一个个刚才还口若悬河的花苞现在变得沉默起来, 花瓣紧闭, 一颤一颤的,像是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泄露一点秘密。 窗外已经大亮, 以前的这个时候, 周涌银早早的就烧好了饭去喊他们两个起床,可现在居然也不见了人影。 江逾记得刚才鸡打鸣的时候, 他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祖父应该是已经起来喂鸡喂鸭了。 现在居然一个两个都不见了。 一套整洁平整的胭脂色衣裳被摆在床边,正是江逾的尺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九叙的集物袋里面备了许多江逾的衣服。 有些是从深无客带出来的,还有许多是江逾从来没有见过的,但件件剪裁工整, 布料光滑,一看就价格不菲。可能连江逾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一看见这身衣裳,嘴角就自然而然的上扬。 银白色的腰带系在腰间,青年身形修长,像是一颗俊秀的青松。 他推开门,阳光撒遍大地,院子里面空荡荡的,江逾正要去找人。 “咳咳——” 几声轻咳从背后传来,江逾转头去看,发现陆不闻自己推着轮椅出来,他换了身白色的衣裳,面色憔悴,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看上去像是一晚上没睡。 “陆伯父。” 江逾走到他身后,替他推着轮椅,两人一坐一站,他看着陆不闻的背影,总觉得他夹杂着许多的悲伤。 “江逾。” 陆不闻喊着这个名字,缓慢道,“你长得真像你娘。” “陆伯父见过我娘。”江逾几天前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和自己点明,“祖父和陆伯父说了什么?” “你娘是个很好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我和雀生他娘,都打不过她。她擅用刀,你的剑招带着几分她的模样,利落又潇洒。” 陆不闻回忆着当年的人,看着面前相似却终究不同的相貌,哪怕过了一夜,他还是不能接受叶渐青的去世。 他从怀里面拿出来一个匣子,把它放在了江逾手里面,“这是当年你娘的东西,阿素之前猜测你是她的孩子就特意把东西收拾出来,想要交给你,现在也算是送到了。” “阿素那里还有她的画像,等下次去白鹭洲,我让她拿出来给你看。” “多谢陆伯父,也替我好好谢谢连掌门,你们还记得我娘,我还以为这世上除了祖父和我,没有人记得她。” 江逾开口有些迟疑,沉默了一会儿,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遇到了交流上的难题,对于这种长辈,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以前的时候,和他相处最多的就是周涌银,去了深无客后,遇到些年长的人,但都跟他关系一般,除了日常客套,便没什么交集了。 沈九叙“死”后,连峰连谷的态度虽然不好,但江逾根本不在乎,只管放肆发脾气直接拔剑即可。 但陆不闻就不同了。 他这样身份的长辈,江逾几乎没有,再加上他和叶渐青关系匪浅,说起话来,江逾就更觉得别扭了。 没有人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过叶渐青。 周涌银每次也只是浅尝辄止的说几句,在他的话语间,叶渐青温柔善良,为了襁褓中的儿子不顾自己的身体,看着像是一潭清水,可内心却有着坚不可摧的强大力量。 但在陆不闻口中就不同了,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时明媚张扬,修为高深,剑术一绝,哪怕多年过去,还是被朋友铭记在心的奇女子。 江逾心里关于叶渐青的那张画像一点点被铺就完整,人物的色彩也更丰富清晰。 那个冥冥之中生下自己,和他有着密不可分血缘关系的女子,是他小时候日思夜想,在心里喊了无数遍的娘。 陆不闻看着江逾神色有异,心里面也觉得酸楚,叹了一口气,“江逾,我还有事情要急着处理,不便在此多叨扰,阿素她估计也想早点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我想准备先回去,亲口告诉她,这世上还有一个渐青的孩子。” 陆不闻慢条斯理道,他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嘴角也露出一抹极浅的微笑,“雀生还没起,估计要睡到日上三竿了,等他醒来你告诉他,我先回白鹭洲,让他在外面玩够了也早点回来。” “爹,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说我坏话呢?我人在这呢,你不用偷偷摸摸的。”连雀生的大嗓门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就传了过来,他跑了几步,到陆不闻前面,“你要回白鹭洲啊,一个人合适吗,我陪你一起吧,把你送回去我再出来。” “你舍得?” 连雀生一蹦三尺高,额头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冒出一层薄汗,“爹,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还是很有孝心的,怎么可能放任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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