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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兴思一愣:“宴学长,你的手还没好吧?” “没事。”那人抬眸:“小钰怎么突然发烧了?” “可能是最近降温了。”廖兴思挠挠头:“他那天从图书馆回来时还冻得直哆嗦,结果转头就出门把自己刚买的羽绒马甲退了。” “退了?” “对啊,小钰的衣柜我也看了,冬天的衣服都不算厚。”廖兴思叹口气。 “我知道了。”宴世的语气极轻。 他看着床上的青年脸还红着:“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 “可是宴学长你的手好像还在受伤,碰不了水,还是我来吧。” “没问题,交给我,我是专业的。” 对方这么坚持,廖兴思只能作罢,叮嘱几句后去回去休息了。 宴世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沈钰的额头。那温度一瞬间透过掌心,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 太烫了。 沈钰的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浅而急,像被困在梦里的小兽。 几缕汗水顺着发梢滑下,落在枕边。脸颊仍红,却带着病态的虚白,整个人像一团脆弱的光。 宴世指尖滑过他侧脸,掌心覆在那细微的热度上。 只是几天不见,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果然。 人类太脆弱了。 第57章 沈猫被亲吻 药水直到凌晨一点才输液完,闻嘉树叮嘱了几句,轻声带上门。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时钟滴答的声响。 宴世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青年。 影子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将病房的监控一点点吞没。 守生也冒出头来,在枕头边忧心忡忡地望着沈钰。 可怜的人类,看起来好难受。 宴世没说话。他换水,拧干毛巾,再轻轻放在沈钰的额头上。反复这样,直到那张皱着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沈钰的衣领,单薄的外套,几乎挡不住风。手指掀起一点,冷意从缝隙里溢出。 自己给他买的那件外套,现在看来也不够保暖了,得再买几件新的。 可他不是一直在兼职吗?怎么会手里连点钱都没有? 宴世的眉轻轻蹙起,这个人类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无论是吃饭,穿衣,还是生病。 指尖在沈钰的脸侧轻轻划过,触感带起一点凉意,让沈钰下意识地缩了缩,随后却又本能地靠近。 “怎么……这么不听话?” 下一秒,被冷风冻透、压到发苦的情绪味道渗透出来。 沈钰的睫毛微微一颤,泪水无声地划过眼角,滑入鬓发。 他哭了。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倔强地流泪,眉头微蹙。 指腹轻轻拭去那一滴,宴世把那泪珠送到唇边。 温凉、咸涩,是哭的味道。 像人类的心脏被碾成水。 沈钰的眼角还在湿,睫毛被泪水沾成一束。 守生看不过去,小心翼翼地探出触手,替他拭去残泪。 宴世低叹了一声。 “我不说你了。” 可青年仍在哭。 他喉头动了动,低声道:“我向你道歉。” “我不该几天都不给你发消息。” “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然而沈钰依旧没有醒,泪水还在缓缓往下滑,滑过脸颊,落进枕边。 宴世从来没闻过沈钰身上散发出这样的味道。 一直以来,沈钰总带着甜,有点天真,有点犹豫,像春日潮水里的一点糖。 可今天,这糖化开了,变成一股淡淡的苦味,混着冷风、混着病气,一起渗进空气。像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崩裂,露出里面锋利的棱角。 影子颤动,无数的触手从缝隙中探出,一根根缓缓爬出,浸没在冷色的微光里,方向齐齐对准了床榻上那个病中的青年。 沈钰被阴影包裹,睫毛微颤,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一根触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角,接着尖端渗出乳白色的液体。 那是药,卡莱阿尔的生命液。 只要喝下去,就能平复发烧与虚弱。 触手轻轻顶了顶他的唇,想要顺势探入。 沈钰的睫毛轻轻抖动。他似乎感觉到了压力,皱了皱眉,唇线更紧地抿成一条细线。 触手微微一顿,不敢用力,生怕把这副羸弱的身体压碎。 “……小钰,”宴世的声音几乎是叹息,“这只是药。张嘴,喝一下,好吗?” 沈钰的唇角被液体打湿,却依然紧闭着。 宴世低声哄着:“小钰……不要任性。” 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气息。 病重的青年似乎带着执拗,像是缩在角落里的猫一样,谁来都会拱起背战斗。 宴世垂下眸,视线落在沈钰微张又紧抿的唇上,片刻后,他伸出手,抚了抚那仍在发烫的脸,还有依旧落泪的脸上。 宴世轻轻将那一滴泪抹开,却没忍住,俯身将泪水全部吻走,动作轻柔。紧接着,他的唇齿含住那触手的尖端,将尚温的液体一点点吞入口中。 他吻了上去。 沈钰的唇很凉。 在接触的瞬间,一道刺痛从后颈炸开,直贯入脑。宴世的身体一僵,却仍强行稳住呼吸。 舌尖轻轻舔开沈钰的唇,让那团液体顺着呼吸与气息的缝隙,一点点渡入沈钰口中。 冷意与热意在两人之间交缠。 沈钰皱了皱眉,似乎在梦中下意识地抗拒,微弱的呼吸带着呓语。 宴世的喉咙发紧,他伸手托住青年的后颈,指尖掠过发丝。 唇齿贴合,呼吸在接触间交汇。他调整亲吻的姿势,以方便药能顺着舌头更深的进入。 病中的青年被捏着后颈,几乎无法动弹。他太虚弱了,连呼吸都忘了,只能被动地被吻着。 宴世的神经像是被生生撕开。脑中一片灼白,神罚的刺痛从颈后蜿蜒上升,贯穿整片意识。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那股疼痛几乎变成一种奇异的感知。 随着亲吻,他感到理智在一点点崩塌,身体在颤,呼吸紊乱。 他正在亲吻沈钰。 他正在和小钰……唇齿交叠。 为了防止青年躲开,小小的触手略微抬起青年的下巴。 舌头轻轻舔着,药液在口腔中流动,确保被温柔地渡入。 沈钰微微皱眉,呼吸细弱。 病中的青年不得已在这样的深吻中,喝下了所有的药液。 随后,像是要奖励青年的乖顺,宴世轻轻地吮吸舌尖安抚着。 下一瞬间,宴世的影子动了。 它们开始剧烈蠕动,像失控的心念在空气中蔓延,蜷缩、扭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宴世用力压制着,指节泛白,骨骼都在发紧。可越是压抑,触手的影子就越是躁动。 想带走他。 想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想把他藏进深海里,让任何人都不再看见他。 “乖孩子。” 宴世低声哄着,退开些距离。在唇瓣离开时,银丝拉出了些许痕迹。 守生有点担忧地看着宴世。对方的脸色惨淡极了,胸口起伏急促,像是受了重伤。 影子也晃动,边缘失焦,颜色浅得几乎透明,就连那些方才躁动的触手,也无力地垂下。 宴世撑着床沿,指节仍在颤。他试着稳下呼吸,再去摸沈钰的额头,那温度已经降了下去。 自己现在必须走了。 紊乱期已经到了。 身体深处的力量在躁动,如果再待下去,他就会失控。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沈钰安静地躺着。唇瓣带着微红,像雾里一点细碎的暖色,睫毛微微卷起。 他已经没有在哭了。 宴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袖口被人轻轻扯住。 青年没有睁眼,可却像是离不开家长的幼猫,不愿方才温暖的离开。 宴世伸手,指尖在空气中悬了一瞬, 终究只是轻轻将沈钰的手从袖口里剥开,重新放进被褥。 “把他照顾好。” 他对守生说。 守生重重点头,触手轻晃。 宴世走出门,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这是给小钰买的衣服,记得给他。” 清晨,廖兴思推开门时,看见宴世站在门口。他提着一大袋购物袋,可明显憔悴了非常多:“他现在烧退了,应该好了很多。” “宴学长,要不然你也去找下医生?”廖兴思担忧:“你现在看起来也有点不舒服。” 宴世没有解释,只淡声应了句:“好。” 回到车上,宴世抬手,指尖微抖,气味几乎压不住。 紊乱期彻底到了。 他压下那一瞬的眩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孟斯亦发了条消息:“我回去一趟,多注意小钰的安全。他昨天发烧,程鸿云最近也在盯着他。” 几乎是下一秒,电话打了过来。 孟斯亦的声音低沉:“你紊乱期要到了?” “嗯。”宴世带着轻微的喘息。 “要回深海?多久?” “暂时不知道。可能半个月,也可能一个月。”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我会请假的。” 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孟斯亦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小钰那边我盯着,不会出事。” 宴世轻轻应了声:“好。” · 等沈钰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围了一圈人。 于河同、廖兴思、明泽,甚至连孟学姐都在,一张张脸齐齐盯着他。 沈钰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怎么都在这儿?” 明泽赶紧凑上来:“哥们,你发烧了你知道吗?烧到三十九度二!我们都快被吓死了。” 沈钰怔了怔,视线扫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不在宿舍,而是在病房,他脑子还有些发懵:“我……发烧了吗?我不记得了。” “昨晚送你来医院的时候都快晕过去了。”廖兴思叹了口气。 孟斯亦走上前,放下保温桶:“别说那么多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带了稀饭和鸡蛋。” 沈钰小口地喝着,热气氤氲上来,眼睛被熏得有些湿:“那你们昨晚上……是不是都守了一夜?” “不是我们,是宴学长。”廖兴思回道:“他怕你病情反复,一直换毛巾。快天亮才走。” 沈钰指尖一紧,低低地哦了一声。 宴世?守了自己一夜? 一下子,沈钰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连粥的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现在是回去休息了吗?” 孟斯亦:“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沈钰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低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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